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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孔子見季桓子》簡13「色不察」
(首發(fā))
蘇建洲
彰化師大國文系
《上博六‧孔子見季桓子》簡13曰:
(色)[1]不△,出言不
(忌)[2];
(見)於君子,大爲(wèi)毋
(懾?攝?)[3];此與(邪)民[也。□□][4]
可見「色不△,出言不忌」是邪民的作為?!浮鳌棺肿鳎?/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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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銳先生釋為「僕(樸)」,陳劍先生從之。
謹(jǐn)案:「△」釋為「僕」可疑。首先,楚簡目前確定釋為「僕」者,皆作「
」形,[5]底下有個「臣」旁。不過,《上博二‧極先[6]》簡1有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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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名春先生隸作
,讀為「樸」。[7]《上博文字編》從之。[8]李零先生指出:「(此字)乃楚簡察、竊、質(zhì)、淺、帶等字的聲旁,字形隸定還值得研究……疑讀為質(zhì)?!?/SPAN>[9]季師旭昇、裘錫圭先生均同意其說。[10]其次,《上博七‧吳命》簡7亦有相近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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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錦炎先生釋為「
」,讀為「僕」。[11]趙平安先生改釋為「業(yè)」,讀為「寡君之業(yè)」。[12]應(yīng)該是對的。可見「△」釋為「僕」恐不能成立。
其次,「△」字右旁形體亦見於下列字形:
(《上博六‧用曰》簡20)
(《郭店‧語叢一》68)
(《包山》183)
(《珍秦齋藏印‧戰(zhàn)國篇》140號)
(《包山》145)
(《上博五‧融師有成》[13]簡6)
《用曰》20:「有但(袒)之深,而有弔[14]之『淺』」,由文例來看《用曰》該字形釋為「淺」絕無問題。其次,《語叢一》68張光裕先生曾隸定作「
」,[15]其誤釋同「△」字。裘錫圭先生按語指出:「此簡第一字(引案:指
字),與《五行》當(dāng)讀為『察』之從『言』之字基本相同。不過右旁下部有從『又』從『廾』之別,疑亦當(dāng)讀為『察』。」[16]今由《用曰》簡20的「淺」來看,下部從「廾」者也是「察」一系列的字,李守奎先生釋為「
」近之,[17]簡文可讀為「『察』天道以化民氣」。[18]第三,李守奎先生釋《包山》183為
。[19]吳良寶先生贊同其說,進(jìn)一步認(rèn)為應(yīng)讀為「蔡」,文例是楚地名「蔡陽」。[20]由《用曰》的字形來看,李、吳二先生之說可信。此地名亦見於第四例楚國璽印,原整理者釋為「
」,讀為「濮」,[21]其誤釋同「△」字?,F(xiàn)在看來應(yīng)讀為「蔡陽信璽」。第五,李守奎先生釋《包山》145為「菐」,底下附註說:「此字也可能與戔相關(guān),並非菐字。」[22]後說無疑是對的,此字應(yīng)該釋為「戔」,文例是「郙客
困『戔』」,是人名。第六,整理者曹錦炎先生釋為「
」,讀為「蹼」。[23]《上博文字編》從之,[24]其誤釋同「△」字。禤健聰先生改釋為「察」,[25]字形上是可信的。但是簡文恰好在殘斷處,曹錦炎先生的拼合尚有疑義,[26]簡文文義如何釋讀待考。
綜合以上,「△」不能釋為「僕」,依其形體可以暫時隸定作「
」,左旁「人」形較為特殊,陳劍先生已有討論。則上列六形亦可依序隸定作:「
」[27]、「
」、「
」、「
」、「
」、「
」。當(dāng)然若將「△」直接釋為「
」也未嘗不可。
再看文義:「樸」或「質(zhì)樸」似未見比喻人的顏色容貌,而多用來形容人之性情,如:
《白虎通德論‧三教》:「民有質(zhì)樸,不教而成」。
《春秋繁露‧實性》:「非情性質(zhì)樸之能至也」。
《漢書‧元帝紀(jì)》:「詔丞相、御史舉質(zhì)樸敦厚遜讓有行者」。
《漢書‧董仲舒?zhèn)鳌罚骸纲|(zhì)樸之謂性,性非教化不成」。
古籍惟有「色莊」、「顏色齊」、「顏色和」等等的說法,可見就文義來看釋為「樸」亦有疑問?!浮鳌沟尼屪x應(yīng)該往「察」、「竊」、「質(zhì)」、「戔」等一系列詞來思考,筆者以為「△」應(yīng)讀為「察」。古籍有「察言觀色」、「察色」、「察顏色」、「觀察顏色」的說法,如:
《論語‧顏淵》:「子曰:『夫達(dá)也者:質(zhì)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邦必達(dá),在家必達(dá)?!弧?/SPAN>
《韓非子‧八姦》:「凡人臣之所道成姦者有八術(shù):……二曰在旁。何謂在旁﹖曰:優(yōu)笑侏儒,左右近習(xí),此人主未命而唯唯,未使而諾諾,先意承旨,觀貌察色,以先主心者也?!?/SPAN>
《東觀漢紀(jì)‧傳一‧和熹鄧皇后》:「太后念欲下掖庭考問之,恐有無辜僵仆者,乃親自臨見宮人,一一閱問,察其顏色,開示恩信?!?/SPAN>
《後漢書‧皇后紀(jì)上》:「乃親閱宮人,觀察顏色,即時首服?!?/SPAN>
《後漢書‧張法滕馮度楊列傳》:「雄每行部,錄囚徒,察顏色,多得情偽,長吏不奉法者皆解印綬去?!?/SPAN>
既然文獻(xiàn)有「察色」的說法,則簡文讀為「色不察」是可以的。如同文獻(xiàn)常見「變色」(《說苑‧臣術(shù)》、《說苑‧敬慎》、《說苑‧奉使》、《韓詩外傳‧卷四》)一詞,又有「顏色不變」的說法(如:《莊子‧大宗師》、《鶡冠子‧世兵》、《管子‧小問》、《淮南子‧精神訓(xùn)》、《韓詩外傳‧卷十》)。簡文「色不察」者,指邪民不會察顏觀色。
而善於觀察顏色來作相應(yīng)的事情一般而言是正面的,除上面《論語‧顏淵》所記的「達(dá)者」外,又如:
《論語‧季氏》:「孔子曰:『侍於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謂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謂之隱,未見顏色而言謂之瞽?!弧?/SPAN>
《漢書‧東方朔傳》:「朔雖詼笑,然時觀察顏色,直言切諫,上常用之。自公卿在位,朔皆敖弄,無所為屈?!?/SPAN>
《白虎通德論‧諫諍》:「窺諫者,禮也,視君顏色,不悅且卻,悅則復(fù)前,以禮進(jìn)退,此禮之性也。」
《呂氏春秋‧不茍論‧自知》:「魏文侯燕飲,皆令諸大夫論己,或言君之智也。至於任座,任座曰:「君不肖君也,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是以知君之不肖也?!刮暮畈徽f,知於顏色。任座趨而出。次及翟黃,翟黃曰:「君賢君也。臣聞其主賢者,其臣之言直。今者任座之言直,是以知君之賢也。」」
《韓非子‧外儲說左下》:「
危曰:『吾斷足也,固吾罪當(dāng)之,不可奈何。然方公之獄治臣也,公傾側(cè)法令,先後臣以言,欲臣之免也甚,而臣知之。及獄決罪定,公憱然不悅,形於顏色,臣見又知之。非私臣而然也,夫天性仁心固然也,此臣之所以悅而德公也?!弧?/SPAN>
其次,簡文下一句讀為「出言不
(忌)」正確可從。「其」聲讀為「忌」,楚簡材料已有。[28]另外亦可參見:配兒鉤鑃(《集成》00426)「
龔?fù)?/SPAN>
」即邾公華鐘(《集成》00245)、邾公牼鐘(《集成》00149-00152)的「畢龔?fù)伞埂?/SPAN>[29]郭永秉先生也指出:[30]
從用字習(xí)慣考慮,“無
”、“不
”之“
(或
)”,似更可能讀為“忌”。春秋金文多見“畏忌”一詞,王子午鼎(《集成》1828、1892、1894~1897)、王孫遺者鐘(《集成》261)、配兒鉤鑃(《集成》426、427)“畏忌”之“忌”皆作“
(或
)”,應(yīng)該是較早時代用字習(xí)慣的遺留。湖北襄陽王坡春秋墓地出土鄧公孫無
鼎(《新收殷周青銅器銘文暨器影彙編》—下簡稱“《新收》”—1231號)、鄧子仲無
戈(《新收》1232、1233、1234號),學(xué)者已指出“無
”、“無
”皆應(yīng)讀“無忌”?!都伞?/SPAN>2606號曾孫無
鼎的“無
”與上舉諸人同名,也應(yīng)讀“無忌”?!都伞?/SPAN>16482號子可
戈,“子”是男子的美稱,“可
”之“
”舊多讀為“期”,疑亦應(yīng)讀為“忌”,“可(何)
(忌)”與戰(zhàn)國時代梁伯可忌豆的“可(何)忌”(《近出》543)同名?!昂渭伞豹q“無忌”、“弗忌”(與人名“何傷”、“奚傷”、“胡傷”猶“無傷”同例),是古代習(xí)見的人名(春秋時魯有仲孫何忌,齊有苑何忌,楚有司馬公子何忌)。古代以“無忌”為名者很多,晉韓厥之子名無忌,楚有費無忌。
比盨銘文所見“內(nèi)史無忌”,似是目前所見最早以“無忌”為名的人。
簡文「色不察,出言不忌」是說邪民不會察言觀色,說話無所忌諱,講話時機(jī)不恰當(dāng),正與《論語‧季氏》:「未見顏色而言謂之瞽」意思相同,也與上引《漢書‧東方朔傳》、《白虎通德論‧諫諍》所說正好相反,可以證明我們的釋讀是可以成立的。此外,《論語‧顏淵》:「子曰:『夫達(dá)也者:質(zhì)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邦必達(dá),在家必達(dá)。』」何晏《集解》引馬融說:「常有謙退之志,察言語,觀顏色,知其所欲,其念慮常欲下於人。」劉寶楠《論語正義》曰:「『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者,言心存敬畏,不敢忤慢人也。」[31]可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也是謙退之人,自然說話不會肆無忌憚。此亦可說明「色不察,出言不忌」是邪民的行為。
本文收稿日期為2009年4月14日
本文發(fā)佈日期為2009年4月14日
[1] 「
(色)」依李銳說,見氏著:《〈孔子見季桓子〉重編》,簡帛網(wǎng),2007年8月22日,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703。底下所引李銳意見皆見此文,不再注出。
[2] 「
」字之釋從陳偉(2007b)說,見氏著:〈讀《上博六》條記之二〉,簡帛網(wǎng),2007年7月10日,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602。「
」讀爲(wèi)「忌」則是李銳之說,見上引文。
[3] 見陳劍:〈《上博(六)·孔子見季桓子》重編新釋〉,《出土文獻(xiàn)與古文字研究(第二輯)》(上海:復(fù)旦大學(xué)出版社,2008.8)頁167。
[4] 見陳劍:〈《上博(六)·孔子見季桓子》重編新釋〉,《出土文獻(xiàn)與古文字研究(第二輯)》(上海:復(fù)旦大學(xué)出版社,2008.8)頁167。底下所引陳劍意見皆見此文,不再注出。
[5] 李守奎:《楚文字編》156-157;李守奎、曲冰、孫偉龍編著:《《上海博物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一~五)文字編》頁36、129。
[6] 「恆先」改讀為「極先」,參裘錫圭:〈是「恆先」還是「極先」〉《「2007年中國簡帛學(xué)國際論壇」論文》(臺北:臺灣大學(xué)中文系主辦,2007.11.10~11)頁5。
[7] 廖名春:〈上博藏楚竹書《恆先》簡釋〉,清華簡帛網(wǎng),2004.04.16, http://www.confucius2000.com/qhjb/sbcczshxjs.htm。
[8] 李守奎、曲冰、孫偉龍編著:《《上海博物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一~五)文字編》頁443。
[9] 馬承源主編:《上海博物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2)頁288。
[10] 季旭昇主編:《上海博物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三)讀本》(臺北:萬卷樓圖書公司,2005.10)頁206-208、
[11] 馬承源主編:《上海博物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七)》(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12)頁319-321。
[12] 趙平安:〈釋《吳命》7號簡「業(yè)」字〉,復(fù)旦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wǎng)站,2009.01.16, 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662。
[13] 原篇名是《融師有成氏》,此依單育辰說改為《融師有成》。見氏著:〈上博五短札(三則)〉,簡帛網(wǎng),2006.04.30,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333。後以〈上博竹書研究三題〉發(fā)表於《簡帛研究二OO五》(桂林:廣西師範(fàn)大學(xué)出版社,2008.9)頁47-48。
[14] 「袒」、「弔」參何有祖:〈讀《上博六》札記〉,簡帛網(wǎng),2007.07.09, 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596。
[15] 張光裕主編:《郭店楚簡研究-第一卷-文字編》(臺北:藝文印書館,1999.1)頁716。
[16] 荊門市博物館:《郭店楚墓竹簡》(北京:文物出版社,1998.5)頁200注15。
[17] 李守奎:《楚文字編》頁145。
[18] 陳偉武先生以為此句句義亦見於:《大戴禮記‧曾子天圓》:「(聖人)和五聲以導(dǎo)民氣?!褂帧段宓鄣隆罚骸钢螝庖越堂瘛!箙⑹现骸丛囌摵啿墨I(xiàn)中的格言資料〉「中國簡帛學(xué)國際論壇2008」論文,芝加哥,2008年10月31日至11月2日。
[19] 李守奎:《楚文字編》頁408。
[20] 吳良寶:〈楚地「昜」新考〉《古文字學(xué)論稿》(合肥:安徽大學(xué)出版社,2008.4)頁430。
[21] 蕭春源輯:《珍秦齋藏印‧戰(zhàn)國篇》(澳門:澳門基金會,2001)頁99。
[22] 李守奎:《楚文字編》頁156。滕壬生:《楚系簡帛文字編(增訂本)》(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2008.10)頁233亦釋為「菐」,不確。
[23] 馬承源主編:《上海博物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五)》(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12)頁324-325。
[24] 李守奎、曲冰、孫偉龍編著:《《上海博物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一~五)文字編》(北京:作家出版社,2007.12)頁129。
[25] 禤健聰:〈上博楚簡(五)零札(二)〉,簡帛網(wǎng),2006.02.26, 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238#_ftnref11。
[26] 參劉洪濤說,2007.08.10,http://www.bsm.org.cn/forum/viewtopic.php?t=1030&postdays=0&postorder=asc&start=0。
[27] 參蔣文:《《上海博物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六)》文字編》(上海:復(fù)旦大學(xué)中文系本科學(xué)位論文,2008)(指導(dǎo)教授:陳劍先生)。亦刊登於復(fù)旦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wǎng)站,2008.08.02。
[28] 白於藍(lán):《簡牘帛書通假字字典》(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8.1)頁25-26。
[29] 孫詒讓:《古籀拾遺》(北京‧中華書局,2005.1一版二刷)卷中頁11、《金文形義通解》頁934。
[30] 郭永秉:〈商周金文所見人名補(bǔ)釋五則〉,復(fù)旦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wǎng)站,2009.04.02,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741。
[31] 二說並見黃懷信主撰:《論語彙校集釋》下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8)頁1125-1127。
剛才李銳先生來信告知,《孔子見季桓子》簡13「△」字形釋為「僕」是整理者的說法。李說是,見《上博七》頁211。筆者失於徵引,謹(jǐn)向讀者致歉。
無論如何,在下失于詳考,慚愧慚愧!
《光明日報》昨日刊登了李學(xué)勤、趙平安先生關(guān)于清華簡《保訓(xùn)》的文章,同仁可以關(guān)注!
《語叢二》簡19“及生於欲,A生於及?!弊諥劉釗先生讀為“㥇”。此字亦是從人從此聲符。
一上是說這段?
[quote]
http://www.jmlib.net/zj/news.asp?id=265
及生於欲,D生於及?!?9】
“及”字簡文本從辵從及,爲(wèi)“及”字繁文,李零先生讀爲(wèi)“急”。劉釗先生引《說文》“急,褊也?!庇?xùn)“急”爲(wèi)“狹隘”。D原文作 ,整理者和李零先生都未作隸定,劉釗先生釋作“僕”,讀爲(wèi)“ ”,義爲(wèi)“狠戾”或“嫉妒”。
按:“汲”與“及”通。如馬王堆漢墓帛書《戰(zhàn)國縱橫家書·觸龍見趙太后》:“今媼尊長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汲今令有功于國,山陵崩,長安君何以自托于趙?[19]”所以“及”在簡文中可讀爲(wèi)“汲”,義爲(wèi)“急切追求”。《莊子·盜蹠》:“子之道狂狂汲汲,詐巧虛僞事也?!薄稘h書·揚(yáng)雄傳上》:“不汲汲于富貴,不戚戚於貧賤?!?BR>劉先生釋D爲(wèi)“僕”是正確的,然此字不必改讀?!对姟ご笱拧ぜ茸怼罚骸熬尤f年,景命有僕。”毛傳:“僕,附也。”孔穎達(dá)疏:“以僕御必附近於人,故以僕爲(wèi)附?!焙單恼么肆x。
人爲(wèi)欲望、名利所吸引,去拼命追求,即所謂“汲汲于名利”,就會“附”于名利,成爲(wèi)名利的奴僕。
[/quote]
是這個。不過不是讀為“僕”,而是與“僕”形近的另一個字。
哦,懂了,多謝一上 
《語叢二》簡19“及生於欲,A生於及?!钡腁字,裘錫圭先生已說是從人從戔的字了,見古研22輯 頁225。寫作拙文時想說與主題不太相關(guān),就略過沒有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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