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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簡（八）《攝命》校補(bǔ)
（首發(fā)）
蕭旭
（1）劼姪??（毖）
（攝）
整理者曰：劼，李學(xué)勤比對《戎生編鐘》“劼遣”、《晉姜鼎》“嘉遣”，以為“劼”義同於“嘉”?！皧比缱?，兄弟之子。毖，當(dāng)從《廣韻》訓(xùn)“告”。（P112）
按：石小力曰：“清華簡（三）《說命下》簡7：‘余既?（諟）??（劼）?（毖）女（汝）。’‘????’無疑與《攝命》之‘劼姪??’意同。???，整理者讀為‘諟劼’，曰：‘?，讀為諟，正也?！?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
?”即“劼毖”，《書·酒誥》：“汝劼毖殷獻(xiàn)臣?！睂Ρ韧柏收a毖庶邦庶士”，知為誥戒之意?！c《攝命》解釋不同。但兩處文例相似，皆為王對王子或臣下的告誡，當(dāng)統(tǒng)一理解較為合適。‘劼姪’、‘???’或?yàn)椤选揎椪Z，或與‘毖’意近，我們懷疑三字當(dāng)為同義連用。劼，《說命》的注釋已經(jīng)指出，在《酒誥》篇中‘劼毖’與‘誥毖’相同，則‘劼’有誥戒之意。?，疑讀為規(guī)，勸誡也……‘?’與‘?’有可能為一字異體，‘?’也是規(guī)勸之‘規(guī)’的異體。‘姪’與‘?’古音聲紐皆為唇音，韻部稍有距離，二字可能是意近的關(guān)係，讀為何字待考，但也不排除與‘?’通假的可能性。”[1]某氏曰：“姪當(dāng)讀為示，為告知之義。”[2]王寧曰：“‘劼毖’本殷周古語，是同義連舉而成的疊韻連綿詞，《說命》、《酒誥》及下簡30‘劼??（毖）’連言皆其證，是訓(xùn)告、告誡義?！畡隆嘤谩憽毒普a》一曰‘劼毖’，一曰‘誥毖’，‘誥’當(dāng)即‘詰’之形誤。疑‘劼（詰）’本讀音同‘吉’，與‘戒（誡）’同見紐雙聲，西土周人語‘戒（誡）’若‘吉’，而用‘劼’、‘詰’書之……‘劼毖姪攝’亦可曰‘劼姪毖攝’，意思就是告誡或訓(xùn)誡侄子伯?dāng)z?！?a href="#_edn3" name="_ednref3" title="">[3]石小力說“劼姪”、“???”為“毖”修飾語，是也。此簡“劼姪”之“劼”與《戎生編鐘》“劼遣”之“劼”用法不同?！稜栄拧罚骸皠?，固也。”《廣雅》：“劼, 勤也?！蓖跄顚O曰：“《廣韻》：‘劼，用力也?！队衿芬秱}頡篇》云：‘??，仡仡也?！?span style="font-family: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與‘劼’聲近而義同?！?a href="#_edn4" name="_ednref4" title="">[4] P.2011王仁昫《刊謬補(bǔ)缺切韻》：“劼,用力?！薄皠隆敝^勤苦用力，即“固”字之義?！皠隆?、“仡”亦一聲之轉(zhuǎn)，《晏子春秋·內(nèi)篇雜下》：“仡仡然不知厭。”清華簡（五）《厚父》“劼
（績）”、清華簡（六）《子產(chǎn)》“劼
”之“劼”亦勤苦用力之義。姪，讀作緻，字又作致、侄，堅(jiān)固也?！稄V雅》：“侄、固、攻、牢、??，[堅(jiān)]也?！?a href="#_edn5" name="_ednref5" title="">[5]劼姪，同義複詞，猶今言堅(jiān)定、堅(jiān)決?！氨选碑?dāng)訓(xùn)告誡。劼姪??（毖）攝，堅(jiān)決地不知厭倦地告誡伯?dāng)z?！稌ぞ普a》“劼毖殷獻(xiàn)（賢）臣”，“劼”字單用，孔傳云“劼，固也”，蔡傳云“劼，用力也”，都不誤?！毒普a》“厥誥毖庶邦庶士”，誥亦告也，“誥毖”是同義複詞，猶言誥告[6]，“誥”非“詰（劼）”之誤。清華簡（三）《說命下》：“余既???（劼）?（毖）女（汝）。”?，讀作耆。睡虎地秦簡《司空律》：“耆弱相當(dāng)。”裘錫圭曰：“‘耆’字有強(qiáng)義?！吨軙ふ灧ā罚骸龋瑥櫼?。’《廣雅》：‘馶、勁、堅(jiān)、剛、耆，強(qiáng)也。’《左傳·昭公二十三年》：‘不懦不耆。’杜預(yù)注：‘耆，強(qiáng)也?！秶Z·晉語九》：‘耆其股肱以從司馬。’此‘耆’字疑亦當(dāng)訓(xùn)強(qiáng)，韋昭注訓(xùn)致，恐非?！?a href="#_edn7" name="_ednref7" title="">[7]強(qiáng)亦固也，堅(jiān)也。至其本字，朱駿聲曰：“耆，叚借榰，或曰借為馶?！?a href="#_edn8" name="_ednref8" title="">[8]後說是也，《說文》：“馶，馬彊也?！薄队[》卷386引《通俗大（文）》：“強(qiáng)健曰馶。”P.2011王仁昫《刊謬補(bǔ)缺切韻》：“馶，強(qiáng)?！弊忠嘧骷?，《法言·重黎》：“始皇方虎挒而?磔，噬士猶臘肉也，越與亢眉，終無橈辭，可謂伎矣。仕無妄之國，食無妄之粟，分無妄之橈，自令之間而不違，可謂曲矣?！蓖魳s寶曰：“伎，讀為為馶。伎、曲相反為義，謂彊而終屈也。”[9]
（2）余一人無晝夕難（勤）卹，
（湛）圂在憂
整理者曰：難，讀為勤。，讀為湛?！?span>圂在憂”略同于《毛公鼎》“圂湛於艱”。（P113）
按：許文獻(xiàn)曰：“‘難’如字讀即可，訓(xùn)作戒慎。‘恤’字應(yīng)訓(xùn)作憂慮?！?a href="#_edn10" name="_ednref10" title="">[10]其前說“難”訓(xùn)戒慎，是也。其本字是“戁”，《說文》：“戁，敬也?！本础⑸髁x相因。“卹”亦慎義，字或作恤，音轉(zhuǎn)亦作謐、溢[11]。，讀為陷。《毛公鼎》“湛”讀為沈，與“陷”義近。圂，讀作溷，俗作混、渾，混雜、雜亂也。
（3）今余既明命女（汝）曰
整理者曰：“明命”見於《詩·烝民》等。（P113）
按：《詩·烝民》“明命使賦”，鄭玄箋解作“顯明王之政教”，顯非簡文之誼，引之不當(dāng)。明命，即上文之“劼姪??（毖）”。命，教導(dǎo)也，亦告誡之義。明，讀為孟，勉也，亦彊也。明命，猶言努力教導(dǎo)。
（4）今是亡其奔告，非女（汝）亡其
（協(xié)），即行女（汝）
整理者曰：句謂即使無其奔告，事非汝不協(xié)，故使汝。（P114）
按：是，讀作時。今是，即“今時”，猶言現(xiàn)在。
（5）毋??（遞）才（在）服
整理者曰：遞，《說文》“更易也”，《內(nèi)史亳觚》有“弗敢虒”?！拔氵f”略同於詩書之“勿替”。或說讀為“??（弛）”，訓(xùn)為懈怠。（P114）
按：石小力曰：“遞，當(dāng)以或說讀‘弛’為是?！墩f文》：‘弛或作???！瘍?nèi)史亳同‘弗敢虒’，涂白奎讀虒為弛[12]，可相參照。弛，懈也，與‘惰’意近，後文‘勤祗乃事’與‘毋弛在服’乃正反為文，金文屢見‘毋惰乃政’、‘毋惰乃服’[13]，亦可參。”[14]王寧曰：“疑讀‘勿替’是，‘遞’與‘替’音較近?！墩f文》：‘替，廢也。’”整理者引《內(nèi)史亳觚》“弗敢虒”，是也?！?span style="font-family: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從“虒”省聲，鳳凰山《遣策》“卑
”，即“卑虒”、“椑榹”，但引《說文》“遞，更易也”則誤?！疤尅惫乓舢?dāng)讀徒多反、徒可反[15]，宋華強(qiáng)讀作惰，懈怠[16]，是也?！墩f文》：“虒，委虒，虎之有角者?！薄拔尅奔础拔S”、“委惰”轉(zhuǎn)語。此簡遞亦讀作惰?！?span style="font-family: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弛）”亦音轉(zhuǎn)字。下文簡10“汝亦毋敢??”[17]，“??”亦其音轉(zhuǎn)字[18]。
（6）女（汝）隹（唯）
（衛(wèi)）事（衛(wèi)）命
整理者曰：衛(wèi)，訓(xùn)為護(hù)衛(wèi)、蔽捍。（P114）
按：某氏曰：“懷疑‘衛(wèi)’與《者汈鐘》‘今余念讏乃有齋休告成’中的‘讏’記錄的可能是同一個詞，彼處之‘讏’訓(xùn)為勉勵，此處相當(dāng)於‘衛(wèi)（於）事衛(wèi)（於）命’。”[19]王寧曰：“字當(dāng)讀會?！?span>
，讀作畏。包山簡268“緄?”，簡273“?”作“韋”。上博簡（一）《詩論》：“《??（將）中（仲）》之言，不可不韋也?！薄绊f”讀為畏?！对姟⒅僮印罚骸案改钢裕嗫晌芬??！庇帧叭酥嘌?，亦可畏也。”《論語·子罕》：“畏于匡。”《淮南子·主術(shù)篇》“畏”作“圍”?！秴问洗呵铩駥W(xué)》：“無乃畏邪？”陳奇猷曰：“畏乃圍之假字?！?a href="#_edn20" name="_ednref20" title="">[20]《莊子·秋水》：“宋人圍之?dāng)?shù)匝?！薄俄n子·難言》：“仲尼善說而匡圍之?！薄都艺Z·困誓》：“匡人簡子以甲士圍之。”《說苑·雜言》：“匡簡子……甲士以圍孔子之舍?！薄俄n詩外傳》卷6：“簡子……帶甲以圍孔子舍。”《論衡·知實(shí)》：“匡人之圍孔子。”亦皆作“圍”字?！拔肥挛访迸c上句“王曰：攝，敬哉”、下文“女（汝）其敬哉”相應(yīng)?！稄V雅》：“畏，敬也。”《玉篇》：“敬，慎也。”王告誡伯?dāng)z當(dāng)敬慎於事、敬慎於命。
（7）女（汝）鬼（威）由覒（表）由
（望），不啻女（汝）鬼（威），則由
（勱）女（汝）訓(xùn)言之譔
整理者曰：《洪範(fàn)》“威用六極”，《史記》、《漢書》作“畏用六極”，應(yīng)劭注：“畏懼人用六極?！奔础坝昧鶚O威”。由，訓(xùn)為用，下同。覒，讀為表。望，讀為“令聞令望”之望。不啻，謂“不但”。
，讀為勱，勉也。“訓(xùn)言之譔”結(jié)構(gòu)同於《秦誓》“群言之首”。譔，《說文》：“專教也”。句謂汝不但以儀表資望威民，亦用言教幹事。（P114）
按：某氏曰：“讀望可從，讀表則可商。覒，當(dāng)讀為貌。‘貌望’成詞，望，儀象也?！?a href="#_edn21" name="_ednref21" title="">[21]王寧曰：“貌、望指外貌、外表。不啻，啻也；不但，但也?！秽础?dāng)是‘但凡’、‘只有’的意思。‘由勱’即從勉，謂從之、勉之，也就是聽從、服從的意思。譔,教誨的意思?！蹦呈显唬骸白N疑可讀為選，善也。譔、選、撰、僎、詮並音近而義同。”[22]鬼，徑讀作畏，敬慎也。三“由”，介詞，猶在也、於也。覒，讀作媢，字亦省作冒，妒忌也。
，讀作??，字亦作??，《史記》、《漢書》多省作望，怨恨也?！墩f文》：“??，責(zé)望也。”《玉篇?dú)埦怼罚骸?span>
，《說文》：‘相責(zé)也。’今為‘望’字，在《亡部》也?！薄?span>
”即“
”字。P.2011王仁昫《刊謬補(bǔ)缺切韻》：“??，相責(zé)??。”整理者說“不啻”、“
”、“譔”是也?！稄V雅》：“譔，教也。”
亦可讀作慔，《說文》：“慔，勉也。”句謂汝之敬慎，在於妒忌、怨恨（不能有此二種行為），不只是汝須敬慎此二者，實(shí)在於勉勵汝接受訓(xùn)言的教導(dǎo)。
（8）女（汝）能?（歷），女（汝）能并命，并命難（勤）?（肆）
整理者曰：?，讀為歷，訓(xùn)為簡選。并，訓(xùn)為偕。難，讀為勤。肆，陳也。（P114）
按：陳民鎮(zhèn)曰：“并，疑讀作屏。‘屏命’與前文‘衛(wèi)命’義近。屏，猶擁也?！?a href="#_edn23" name="_ednref23" title="">[23]某氏曰：“?不如讀為肄，訓(xùn)勞。”[24]?，讀為諽，字亦作愅?！墩f文》：“諽，飾也。讀若戒?！薄帮棥碑?dāng)作“飭”，整飭、謹(jǐn)慎、戒備也?！队衿?dú)埦怼罚骸皭停蹲謺芬唷Y’字。諽，飭也，謹(jǐn)也，戒也。在《言部》?！庇帧爸Y，《蒼頡萹》：‘一曰戒也?！堵曨悺罚骸?jǐn)也?！蹲謺坊?yàn)椤異汀郑凇缎牟俊贰＝駷椤铩郑凇陡锊俊??！笔Y斧印本《唐韻殘卷》：“愅，謹(jǐn)也，飾（飭）也，出《埤蒼》。”亦省作革，《文選·三國名臣序贊》李善注引《蒼頡篇》：“革，戒也?！备铩⒔湟宦曋D(zhuǎn)?！秶Z·楚語上》“以戒勸其心”，《賈子·傅職》“戒”作“革”?！墩f文》：“悈，飾也?！薄帮棥币喈?dāng)作“飭”。悈、諽音義並同?！靶l(wèi)命”說見上，與“并命”不同。?，讀作肆?！墩f文》引《虞書》“?類于上帝”，《堯典》“?”作“肆”。郭店簡《語叢二》“肆”又省書作“
”。整理者讀肆不誤，但訓(xùn)解則非是?！稜栄拧罚骸八?，力也?！惫弊ⅲ骸八粒瑯O力?！薄段倪x·東京賦》薛綜注：“肆，勤也?！辈?，讀作拌?！斗窖浴肪?span>10：“拌，棄也。楚凡揮棄物謂之拌。”字亦作判，後作拚，俗亦作潘。并命，即今言“拚命”、“拼命”，極言其盡力。
（9）女（汝）毋敢怙偈（遏）余曰乃
（毓）
整理者曰：怙，恃也。偈，讀為遏，訓(xùn)為止。
，即“毓”字，下文有“毓子”，詩書“育子”、“鬻子”、“鞠子”皆謂“穉子”。（P115）
按：王寧曰：“此句疑當(dāng)讀為‘女（汝）母（毋）敢怙，偈余曰乃毓（胄）’?！铩且勒谈赣H的威勢?！省?dāng)讀‘愒’或‘渴’，訓(xùn)‘急’，這裡用為催促意?！?span>’是‘毓’字不誤，然此處當(dāng)讀‘胄’。下簡28之‘
（毓）子’，亦即《書·舜典》中‘教胄子’的‘胄子’。”
某氏曰：“第二字右半應(yīng)當(dāng)是‘[冬/日]’的變體或訛寫，此二字疑讀為‘怙終’，‘女（汝）毋敢怙終’應(yīng)當(dāng)讀為一句?！稌虻洹罚骸?yàn)?zāi)肆赦，怙終賊刑。’”[25]整理者句讀不誤，解“毓”作“毓子”亦是。“胄子”亦是“育子”，清人有考證。王教育伯?dāng)z，必不以“怙終（眾）賊刑”責(zé)之，某氏說殊誤。毋敢，猶言不得、不許。怙，讀為苦，困苦，用作使動，猶言逼迫。偈，讀作喝，字亦作愒、猲，亦省作曷，猶言逼迫、威脅。蔣斧印本《唐韻殘卷》、P.2011王仁昫《刊謬補(bǔ)缺切韻》並曰：“猲，恐?！薄都崱罚骸皭裕嗫智右??；蜃麝?，通作猲。”又“猲，一曰恐逼也?！薄妒酚洝?、《漢書》習(xí)見“恐猲”一詞，《公羊傳·僖公十四年》何休注有“恐曷”一詞。至其本字，桂馥謂是“赫”，俗作“嚇”[26]?！缎?yīng)音義》卷1：“恐嚇，或言恐猲，皆一義也。”又卷11：“恐嚇，亦作恐赫，亦言恐猲，皆一義也?！鄙w亦以“猲”為“赫（嚇）”借字。
（10）今亦
（肩）
（肱）難（勤）乃事
整理者曰：肩，克。肱，讀為兢，訓(xùn)為戒慎恐懼?；蛘f“肩肱”猶云“股肱”，訓(xùn)為輔佐。（P115）
按：王寧曰：“‘’字疑當(dāng)分析為從月（肉）啟省聲，即《說文》中的“?”字，訓(xùn)腓腸也，即小腿肚子，這裡代表腿。‘?肱’猶後言之‘股肱’?！薄?肱”不辭。
，讀為堅(jiān)。《釋名》：“肩，堅(jiān)也?！北彼尉暗v本《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公肩定，字子中”，南宋黃善夫本“肩”作“堅(jiān)”。，讀為弘，弘大也，字從心，專指弘大其志。
，謂堅(jiān)定弘大其志。
（11）引（矧）行
（墮）敬茅（懋），惠不惠，亦乃服
整理者曰：，從隓從力，訓(xùn)為廢壞?！犊嫡a》：“惠不惠，懋不懋。已，汝惟小子，乃服惟弘?！薄蹲髠鳌ふ压四辍芬啤啊吨軙吩唬骸莶换?，茂不茂?！凳逅苑氪笠病！倍抛ⅲ骸把援?dāng)施惠於不惠者，勸勉於不勉者。”簡文謂行墮者亦敬勉之，不惠者亦當(dāng)施惠，亦汝之服。（P115）
按：某氏曰：“，改釋為‘隨’?！?a href="#_edn27" name="_ednref27" title="">[27]孔傳：“故當(dāng)使不順者順，不勉者勉。”訓(xùn)惠為順，用《爾雅》義，與杜說不同。二“惠”字同義，當(dāng)取孔說，清人說《尚書》者，多從孔氏。杜注：“服，行也。”
，讀作惰，懈怠。
（12）隹（雖）民卣（攸）
（協(xié)）弗
（恭）其魯（旅），亦勿
（侮）其
（童）
整理者曰：隹，讀為雖。魯，讀為旅，訓(xùn)為眾。敄，讀為侮。，試讀為“童蒙”之童。（P115）
按：某氏曰：“應(yīng)斷讀為：‘唯民攸協(xié)，弗龏（恐）其魯（旅），亦勿敄（侮）其
（眾？）?！?a href="#_edn28" name="_ednref28" title="">[28]某氏曰：“或當(dāng)讀為種，《容成氏》有‘絕種侮姓’一語?！?a href="#_edn29" name="_ednref29" title="">[29]某氏于“協(xié)”下讀斷，是也，“弗其魯”與“亦勿其”並列對舉成文。隹，讀為惟。
，讀為龏，用作意動詞?！墩f文》：“龏，愨也。”又“愨，謹(jǐn)也?！笔Y斧印本《唐韻殘卷》：“愨，謹(jǐn)也，善也?！薄稄V韻》：“慤，謹(jǐn)也，善也，愿也，誠也?！薄皯U”是“愨”俗字，恭謹(jǐn)、誠實(shí)質(zhì)樸義?！棒敗弊x如字，愚鈍也。，讀作敄，字亦作務(wù)?！墩f文》：“敄，彊也。”《爾雅》：“務(wù)，彊也?！?span>，讀為聰，聰慧也。簡文謂不以其人的魯鈍為誠實(shí)質(zhì)樸，亦不去彊求其人的聰慧。
（13）通（恫）眔（瘝）寡眔（鰥），惠于少（?。┟?/p>
整理者曰：上“眔”讀為“瘝”、“矜”，訓(xùn)為哀憐。下“眔”讀為“鰥”?！犊嫡a》“恫瘝乃身”，《後漢書·和帝紀(jì)》作“朕寤寐恫矜”。清華簡《說命》有“恫瘝小民”。（P115）
按：某氏曰：“恫眔寡，似應(yīng)讀為‘恫鰥寡’。後一‘眔’字讀為懷，連下‘惠于小民’為句。簡19‘乃眔余言’之眔，亦應(yīng)讀為懷?！?a href="#_edn30" name="_ednref30" title="">[30]黃傑曰：“當(dāng)讀為‘通（痛）眔（懷）寡眔（鰥）’，參看拙文《〈尚書·康誥〉考釋四則》（《文史》2017年第3期）?！?a href="#_edn31" name="_ednref31" title="">[31]王寧曰：“疑當(dāng)讀作‘通（恫）眔（及）寡眔（鰥）’。恫訓(xùn)痛，此為憐惜、憐憫意?！鼻迦A簡（三）《說命下》作“迵眔少（?。┟瘛?，整理者據(jù)《康誥》讀作“恫瘝”，云：“恫，《爾雅》：‘痛也?！崱ā姟?，《爾雅》：‘病也?！?a href="#_edn32" name="_ednref32" title="">[32]“迵”即“通”，讀作痛，字亦作恫、痌、慟、??[33]。二“眔”字並讀為矜。上“眔”是動詞，哀憐義，字亦作“瘝”；下“眔”是名詞，指可哀憐之人，字亦作“鰥”。
（14）翼翼鬼（畏）少（?。┬?，（恭）民長=（長長）
整理者曰：“長長”見於《荀子》，用法同《康誥》云文王“不敢侮鰥寡，庸庸、祗祗、威威”。（P115）
按：黃傑曰：“‘長=’似應(yīng)讀為‘長人’?！兑?乾》：‘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34]整理者讀作“長長”不誤，上“長”是動詞，猶言尊敬。下“長”是名詞，指老人?！稄V雅》：“長，老也。”《國語·周語中》：“尊貴、明賢、庸勳、長老、愛親、禮新、親舊?！表f昭注：“長老，尚齒也。”“長長”即“長老”義。
（15）女（汝）亦毋不??（夙）夕巠（經(jīng)）悳（德），甬（用）事朕命
整理者曰：“經(jīng)德”見《酒誥》、《孟子·盡心下》，趙注：“經(jīng)，行也?！薄洱R陳曼簠》：“肇勤經(jīng)德。”《者
鐘》“女亦虔秉丕經(jīng)德?！保?span>P116）
按：《酒誥》“經(jīng)徳秉哲”，孔傳：“能常德持智?！笨资嫌?xùn)經(jīng)為常，後世治《尚書》者，多從其說。趙岐注：“經(jīng)，行也。”孫星衍、黃式三從趙說[35]。據(jù)《者鐘》“虔秉丕經(jīng)德”，“經(jīng)德”當(dāng)從孔傳訓(xùn)作“常德”?！独献印返?span>28章“常德不離”，又“常德不忒”。簡文及《酒誥》“經(jīng)”作動詞，謂常其德，使其德常在。
（16）弗
（功）我一人才（在）立（位）
整理者曰：，讀為功，《說文》“以勞定國也”，訓(xùn)為勞。（P116）
按：某氏曰：“‘
’讀為邛，訓(xùn)為‘勞、病’句義方通。意即不要讓我一人在位憂勞，要替我分擔(dān)責(zé)任。這種用法的‘邛’還見《皇門》簡2--3‘不共于恤’（參張富?！肚迦A簡零拾四則》，《古文字研究》32輯，前此馮勝君古文字年會上已有相同看法）中的‘共’，《緇衣》簡7—8‘唯王
’的“”（今本即作‘邛’，參上引張文），除此以外還見于《厚父》簡7‘惟時下民，??帝之子’的‘
??’（參筆者未刊稿）及部分金文辭例中?！薄肮Α弊帧墩f文》訓(xùn)“以勞定國也”，指功勞、功績，非憂勞義，整理者引之，殊為不當(dāng)。，讀作鞏，字亦作拱、攻，鞏固也。《廣雅》：“拱，固也?！庇帧肮?，堅(jiān)也?！蓖跄顚O曰：“《爾雅》：‘鞏，固也。’《革》初九云：‘鞏用黃牛之革。’《大雅·瞻卬篇》云：‘無不克鞏?！枴c‘拱’通。《爾雅》：‘拱，執(zhí)也。’‘執(zhí)’與‘固’義相近。故《遯》六二云‘執(zhí)之用黃牛之革’，傳云：‘執(zhí)用黃牛，固志也。’是《革》、《遯》二卦之取象同，其義亦同矣?！兑葜軙ぶu法解》云：‘執(zhí)事堅(jiān)固曰恭?！Аc‘拱’亦聲近義同?！?a href="#_edn36" name="_ednref36" title="">[36]下文簡29：“余隹（唯）亦
乍女（汝）。”整理者讀“乍”為“功作”，亦訓(xùn)功為勞[37]。余讀作“鞏助”。
（17）女（汝）有退進(jìn)於朕命，乃隹（唯）
（望）亡
（逢）
整理者曰：退進(jìn)，猶云進(jìn)退，猶損益也。望，希望。逢，逢迎。（P116）
按：王寧曰：“‘逢’當(dāng)即‘逢殃’或‘逢災(zāi)’之省語。”
，讀為夆?！墩f文》：“夆，啎也。”違逆、抵啎之意。字亦作逢，《爾雅》：“逢，遻也。”郭璞注：“轉(zhuǎn)復(fù)為相觸遻。”“遻”即“啎”。雙聲音轉(zhuǎn)又作“犯”。簡文謂汝可以退進(jìn)於朕命，但不要有所違逆。
（18）女（汝）毋敢有退于之，自一話一言，女（汝）亦毋敢
（泆）于之
整理者曰：于，句中虛詞。《立政》：“自一話一言。”
，讀為泆，訓(xùn)為淫放。（P116）
按：于，介詞。《立政》之“自”，裴學(xué)海曰：“猶雖也。”[38]毋敢，猶言不得。，即“迭”字，越過也，即“進(jìn)”義，與“退”對文。字本作軼，《說文》：“軼，車相出也。”《玉篇原卷》引《蒼頡萹》：“軼，從後出前也?！薄段倪x·西都賦》李善注引《王（三）蒼》同《蒼頡萹》。P.2011王仁昫《刊謬補(bǔ)缺切韻》：“軼，車相過。”[39]字亦作跌，《說文》：“跌，一曰越也?！?/p>
（19）言隹（唯）明，毋淫，毋弗
（節(jié)）
整理者曰：
，從晶，室聲，讀為節(jié)。“淫”與“弗節(jié)”義同。（P116）
按：石小力曰：“‘
’當(dāng)分析為從室，晶聲，疑讀為參，檢驗(yàn)?！?a href="#_edn40" name="_ednref40" title="">[40]某氏曰：“‘’很有可能就是‘曡’（後來亦寫作‘疊’）。《詩·時邁》：‘薄言震之，莫不震曡?！珎鳎骸畷瑁瑧?。’簡文‘毋弗曡’似乎可以理解為王告誡攝不要毫無畏懼，膽大包天?！?a href="#_edn41" name="_ednref41" title="">[41]“曡”訓(xùn)懼，其本字為“慴”[42]，字亦作“懾”[43]，某氏未探本也。然余不從此說。淫，過甚也。弗，讀作艴，字或作??、怫、拂、沸、佛，又音轉(zhuǎn)作??、悖、孛、勃，又以雙聲音轉(zhuǎn)作忿。《呂氏春秋·重言》：“艴然充盈?！薄墩摵狻ぶ獙?shí)》作“怫然”，《列女傳》卷2作“忿然”。，從室得聲，讀作??，字亦作駤、恎、痓、窒、室、跮、懫、懥、疐?！墩f文》：“??，忿戾也?！吨軙吩唬骸邢氖现襁?span style="font-family: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書·多方》作“叨懫”，孔傳：“有夏之民貪叨忿懫而逆命?！薄抖Y記·大學(xué)》：“身有所忿懥。”《大戴禮記·武王踐阼》引《杖之銘》：“惡乎，危於忿疐?！焙單摹案?span>”即“忿懫”、“忿懥”、“忿疐”轉(zhuǎn)語，猶言忿恨、忿怒。
（20）乃亦隹（唯）肇??（謀），亦則匄（遏）逆于朕，是隹（唯）君子秉心，是女（汝）則隹（唯）肇悽（咨）弜羕，乃既??（悔）
整理者曰：匄，讀為遏?！岸裟骒峨蕖甭酝丁毒龏]》“遏佚前人光在家”、清華簡《厚父》“王迺遏失其命”。悽，讀為咨。《說文》：“謀事曰咨?！本渲^君子秉心，汝始謀則亦遏逆於我；汝始謀不永之事，終則必悔。（P117）
按：某氏以“弜羕”二字句，曰：“簡文兩處‘弜羕’及一處‘
恙’讀為‘弗祥’好，是不善的意思?！?a href="#_edn44" name="_ednref44" title="">[44]王寧曰：“整理者讀匄為遏，似不通，當(dāng)依字讀，‘匄’是乞求、希望之意?！妗侵赋枷孪蛲踝嗍?。”某氏說是也，簡文“肇??”、“肇悽（咨）”對文，“弜羕”二字句是也，屬下“乃既??”成文。“隹”同“唯”、“惟”，表示希望的語氣副詞，下文同?！罢亍笔恰懊D”俗字，《詩·江漢》《釋文》引《韓詩》：“肈，長也?！薄队衿酚闷湔f?！毒龏]》“遏佚”，《漢書·王莽傳》引作“遏失”，孔傳解作“絶失”，顔師古注從孔說，非簡文之誼。匄，讀作遌，抵觸也?！夺屆罚骸澳?，遌也，不從其理則生殿遌不順也?！薄段倪x·長笛賦》：“牚距劫遌，又足怪也?！崩钌谱ⅲ骸把月曋嗄孢]也。郭璞《穆天子傳》注曰：‘遌，觸也。’”“匄逆”即“逆遌”倒言。音轉(zhuǎn)又作“逆忤”、“逆迕”、“午逆”、“迕逆”、“仵逆”、“啎逆”等?！墩f文》：“啎，逆也?！庇帧拔?，啎也。五月陰氣午逆陽，冒地而出也?！薄痘茨献印R俗篇》：“諱不犯禁而入，不迕逆而進(jìn)?！薄夺屆罚骸拔纾跻?，陰氣從下上與陽相仵逆也?！薄兑住っ饕摹吠蹂鲎ⅲ骸肮孰m近不危，隨時辟難門庭而已，能不逆忤也。”《三國志·賀邵傳》：“偶有逆迕昏醉之言耳?！薄妒勒f新語·忿狷》：“司州言氣少有啎逆於螭，便作色不夷。”既，猶終也。簡文是說汝謀度國事，可以抵迕於我，只是希望君子秉心；汝謀度國事，若不善，最終會有後悔。
（21）女（汝）迺敢
（整）
（極）
整理者曰：整，齊。，讀為極、殛，訓(xùn)為罰。整極謂至於殛罰。（P117）
按：某氏曰：“所謂的‘整’從東（但下部未寫全）、從攴、從正，疑是‘繫’字的誤寫，讀為懈?！?a href="#_edn45" name="_ednref45" title="">[45]王寧曰：“‘整’訓(xùn)‘齊’是，‘’即‘?’字，《說文》：‘疾也?！ǘ伪緭?jù)《韻會》改作‘?性也’，‘?’即‘急’本字）‘整?’即‘齊疾’，《爾雅》：‘疾、齊，壯也。’郭注：‘壯，壯事，謂速也。齊亦疾?！稀妒琛罚骸奔病R整，皆於事敏速，強(qiáng)壯也?！R’、‘疾’本皆是敏捷快速義，這裡是指處事乾脆俐落的意思，表示人的成熟，故曰‘壯’?！烁艺?’即‘乃能齊疾’，才能處事乾脆利索，意為成熟?！薄罢庇?xùn)齊，是整齊、不參差之義，“?”是心急、性急義（“亟”的增旁分別字，“亟”本義是急疾），都不是敏疾義，王說非是。整，整治也。王說“即?字”，是也，當(dāng)讀作諽、愅，《說文》：“諽，飾也。讀若戒?！薄帮棥碑?dāng)作“飭”，整治也?！队衿?dú)埦怼罚骸皭?，《字書》亦‘諽’字。諽，飭也?！薄?”又音轉(zhuǎn)作茍，《說文》：“茍，自急敕也?！薄夺屆罚骸半罚喴病！彪贰喒乓敉ā墩f文》：“飭，讀若敕?！保！缎栄拧罚骸半?，正也?！薄罢奔础罢??！稄V雅》：“敕，理也?！薄袄怼奔础爸巍?。“整”是同義複詞，猶言整飭。
（22）女（汝）則亦隹（唯）肇不（丕）子不學(xué)，不啻女（汝），亦鬼（畏）蒦（獲）懃朕心
整理者曰：丕子，見於《金縢》，孔傳以為“太子”。懃，勞苦。（P117）
按：王寧曰：“疑當(dāng)斷讀為：‘女（汝）則亦隹（唯）肇不子、不學(xué)、不啻（適），女（汝）亦鬼（畏）獲懃朕心。’‘子’疑讀慈，‘學(xué)’疑讀孝，‘適’同‘嫡’。‘懃’即‘懄’、‘慬’，整理者訓(xùn)勞苦，似於文意不暢?！稄V韻》：‘慬，憂哀也。’《集韻》：‘懄，憂也?！@裏當(dāng)生氣、不高興講?！辔帆@慬朕心’意思是你要小心我心裡會生氣?！蓖跽f非是，整理者讀不誤，此文與簡6“不啻女（汝）鬼（畏），則由
（勱）女（汝）訓(xùn)言之譔”文例相同?！安秽础本褪遣坏?、不只之義?！皯ァ庇?xùn)勞訓(xùn)憂，其義相因。“汝”指伯?dāng)z，則“子”不可讀為慈。“學(xué)”當(dāng)讀如字。
（23）王曰：“攝，女（汝）有隹（唯）
（沖）子，余既埶（設(shè)）乃服，女（汝）毋敢朋
（酗）于酉（酒），勿教人悳（德）我?！?/p>
整理者曰：《康誥》“汝惟小子，乃服惟弘”，與此句意相類。朋，訓(xùn)為朋比。簡文謂汝毋敢朋酗於酒，使人以為我德。（P117）
按：某氏曰：“德，感激?！?a href="#_edn46" name="_ednref46" title="">[46]王寧曰：“‘人’指下文所言的‘朋’?！獭僧?dāng)讀為‘效’，‘德’當(dāng)讀為‘置’，‘我’表示自己，‘置我’是處置、安置自己。‘勿效人置我’的意思是不要學(xué)別人那樣安置自己?！蓖跽f非是。某氏說“德”是也，德謂感其德。朋，群聚也。教，使也，令也。“人”指群聚酗酒以外的別人?！拔摇笔峭踝苑Q?！犊嫡a》孔傳：“汝惟小子，乃當(dāng)服行德政，惟弘大王道?！薄胺敝阜械抡！皥恕碑?dāng)作“執(zhí)”，指執(zhí)政、掌握政權(quán)。簡文是王對伯?dāng)z說，你還是個童子，我已經(jīng)執(zhí)政並服行德政，你不要聚酒失德，不要使人感德於我（言下意謂你也應(yīng)當(dāng)樹立德惠以服眾）。
（24）曰：“毋朋多朋，鮮隹（唯）楚（胥）臺（以）??（夙）夕
（敬），亡（罔）非楚（胥）以
（墮）??（愆）；鮮隹（唯）楚（胥）學(xué)於威義（儀）
（德），亡（罔）非楚（胥）以涇〈淫〉（極）。”
整理者曰：鮮，訓(xùn)為少。楚，讀為胥，謂相率。罔非，義為“皆”。愆，過也。（P117）
按：王寧曰：“‘’即‘?’字，《說文》訓(xùn)疾也，厲害之意?！蹦呈弦浴拔闩蟆倍志洌岸嗯蟆睂傧聻槲?a href="#_edn47" name="_ednref47" title="">[47]，是也。敬，戒慎也。，讀為惰。
??，懈怠之過。涇，讀作??。《說文》：“??，恨也?！惫痧ピ唬骸啊蕖?dāng)為‘很’?！睹献印贰弧w注引《論語》‘悻悻然小人’。‘悻’當(dāng)為‘婞’，本書（引者按：指《說文》）：‘婞，很也?！墩撜Z》作‘硜硜’，‘硜’當(dāng)為‘??’?！?a href="#_edn48" name="_ednref48" title="">[48]桂氏所說“當(dāng)為”者，都是正字，不必改字也?！都崱罚骸?span style="font-family: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佷也?！薄皝洹笔恰昂堋彼鬃?。桂氏所引《孟子》出《公孫丑下》，《論語》出《子路》?；寿墩撜Z義疏》：“硜硜，堅(jiān)正難移之貌也。”孫奭《孟子音義》引丁公著曰：“悻悻，字當(dāng)作婞，形頂切，很也[49]，直也。又胡耿切，字或作‘????然’，《論語》音鏗?！薄墩f文》：“婞，很也。《楚詞》曰‘鯀婞直。’”《楚詞》出《離騷》。P.3693V《箋注本切韻》：“婞，佷也,直也?！薄肚f子·徐無鬼》《釋文》：“敖，司馬本作‘悻’，云：‘佷也?！薄夺釢h書·張衡傳》《應(yīng)間》：“婞佷不柔?！薄皧鼇洹笔峭x複詞。??、悻、婞，並一字異體，剛直固執(zhí)、很戾不從之義。字亦作?、啈，指很戾之言?！稄V雅》：“?，言也?！薄都崱罚骸?、啈，《博雅》：‘言也。’一曰瞋語?；驈目凇！?span>P.2011王仁昫《刊謬補(bǔ)缺切韻》：“囗，許孟反，瞋語?！睋?jù)其音義，字頭缺字必是“?”?！都崱罚骸般?，悻悻，狠怒也?！贝私夥鞘??！?span>”即“?”，性急，與“很戾”義相因。“???”指性急很戾，無威儀之皃，正與上句“學(xué)於威義（儀）”對文。
（25）王曰：“攝，余辟相隹（唯）卸（御）事，余厭既異厥心厥
（德），不
（之）則
（俾）于余?！?/p>
整理者曰：辟、相同義連用?！吨茼灐るt》：“相維辟公，天子穆穆?！泵珎鳎骸跋?，助也。”《酒誥》：“自成湯咸至于帝乙，成王畏，相惟御事，厥棐有恭?！眳挘弦?。
，讀為之，訓(xùn)為往、適?！稜栄拧罚骸百?、使，從也。”句謂輔相御事，其心其德與我異，則不從己志，而從於我。（P117）
按：某氏曰：“斷讀為：‘?dāng)z，余辟，相唯御事，余厭既異厥心，厥德不
，則俾于余?！啾佟恰?dāng)z’的同位語。‘相唯御事’單獨(dú)一句，已見整理者所引《尚書·酒誥》?！鄥捈犬愗市摹瘯簳r存疑，疑‘厥心’後點(diǎn)斷，‘’有可能當(dāng)釋為‘延’，‘厥德不延’，文獻(xiàn)有‘德延’之說，《尚書·君奭》‘天不可信，我道（繇）惟寧（文）王德延，天不庸釋于文王受命。’”[50]王寧曰：“‘余辟’和‘余厭’為對文，可能是指王的兩種人。整理者引《酒誥》，傳統(tǒng)的斷讀作‘自成湯咸至于帝乙，成王畏相。惟御事，厥棐有恭’……‘相’字可能是‘喪’的假借字，喪失義。
‘余辟’可能是指我主事之人，‘余厭’可能是指我合心之人。王當(dāng)是說：我主事的人喪失了辦事的能力，我合心的人已經(jīng)與我異心。，心包釋為‘延’，句讀作‘厥德不延’，義較勝?！隆侵感袨椋谎印Z古書習(xí)見，即不長久。庳，疑當(dāng)讀為?，《說文》：‘毀也?！忠嘧鬓??！畡t?于余’意思應(yīng)該是就會損害到我?！蹦呈显唬骸啊?span>
’可能應(yīng)當(dāng)讀為辟，後文有‘今乃辟余’（簡18）、‘甬（用）辟余才（在）立（位）’（簡19-20）?！?a href="#_edn51" name="_ednref51" title="">[51]整理者句讀不誤，“余辟”、“余厭”不是對文。“辟相”同義連用，但不訓(xùn)助，當(dāng)訓(xùn)治理。所引《周頌》及《酒誥》皆不當(dāng)?！稌そ鹂g》：“我之弗辟，我無以告我先王?！薄夺屛摹罚骸氨伲我??！薄队衿罚骸氨?，理也。”《小爾雅》：“相，治也?！薄蹲髠鳌ふ压拍辍罚骸皩υ唬骸?，水屬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杜預(yù)注：“相，治也?！眳?，讀作猒，厭憎、厭倦。，即“之”字，猶歸也、從也[52]。，讀為卑，賤也，小也，猶言鄙薄、輕視?！?span>
于余”之“于”表示被動句式。簡文謂我治理國家唯有御事，我厭恨他們已經(jīng)離心離德，他們不歸順於我，則為我所鄙視。
（26）女（汝）其有??（斁）有甚（湛），乃眔余言，乃智（知）隹（唯）子不隹（唯）之頌（庸），是亦尚弗
（逢）乃彝
整理者曰：??，讀為斁，訓(xùn)為敗。甚，讀為湛，沒也。眔，訓(xùn)為及、逮。逢，遇也。彝，常?！案シ昴艘汀迸c下“克用之彝”對文。句謂汝有敗沒，壞我教命，則知汝不堪用，不能用常道。（P118）
按：王寧曰：“‘眔’即‘及’，這裡是考慮到的意思。‘頌’當(dāng)從ee說讀容，舉止、行為。‘是亦尚弗逢乃彝’疑當(dāng)於‘逢’下斷句，簡12有‘乃唯望無逢’句可證?！小ā?dāng)’?！?
王寧“逢”下斷句是也。訓(xùn)敗的本字為“殬”，“斁”亦借字。余謂“??”當(dāng)讀為懌，《爾雅》：“懌，樂也?！薄对姟ぐ濉罚骸稗o之懌矣，民之莫矣。”毛傳：“懌，說也?！薄夺屛摹罚骸罢f，音悅?！弊忠嘧骼[，《左傳·襄公三十一年》、《說苑·善說》、《漢紀(jì)》卷10引《詩》作“辭之繹矣”?！墩f文》：“甚，尤安樂也。”簡文正用本字。享樂義的專字作媅、妉，《說文》：“媅，樂也?！薄稜栄拧罚骸皧l，樂也。”字亦作湛、愖，音轉(zhuǎn)作沈、耽、酖、淫，猶言沈迷、淫樂?！缎?yīng)音義》卷4：“媅，古文妉，同。今皆作耽也?！北o，讀為??！墩f文》：“?，俛伏也，一曰伏意?！薄都崱芬胺弊鳌胺?。蔣斧印本《唐韻殘卷》：“?，安。”即悅服義。尚，表示希望的語氣副詞，與簡12“望”字同義。
亦讀為夆，啎也。
（27）乃彝乃乍（作）穆穆，隹（唯）
（恭）威義（儀），甬（用）辟余才（在）立（位），乃克甬（用）之彝
按：王寧讀作“乃彝乃作穆穆”，曰：“彝，《爾雅》訓(xùn)‘?！?，引申為法度義。‘作’是指行為、行動?！稜栄拧罚骸履隆⒚C肅，敬也?！@裡是嚴(yán)肅謹(jǐn)敬之貌?！焙單摹澳履隆睂傧戮洌?dāng)讀作“乃彝乃作，穆穆唯
威儀”?！澳艘湍俗鳌豹q言常法乃作。
（28）乃身
（載）隹（唯）明隹（唯）
（寅），女（汝）亦毋敢鬼（畏）甬（用）不審不允
整理者曰：
，疑即“??”字，《說文》：“讀若載?！本渲兄~。寅，敬。審，詳悉。（P118）
按：讀為載，是也，但當(dāng)訓(xùn)行。明，敬也，尊也。
，與下文“
”同，讀為夤?！墩f文》：“夤，敬惕也?！薄稜栄拧贰耙庇?xùn)敬亦借字。審，審慎、謹(jǐn)慎。允，誠信。
（29）余既明命女（汝），乃服隹（唯）
（寅），女（汝）毋敢
=（滔滔）
整理者曰：《康誥》：“汝惟小子，乃服惟弘。”“”字從橐（《說文》所謂“從?省”），由聲，疑即“韜”字異體，讀為滔，訓(xùn)為慢。（P118）
按：石小力曰：“所謂‘
’字原形作‘
’，即‘?’字?！?=’見於西周金文，四十三年逑鼎（《銘圖》02503-02512）：‘毋
=?=，唯有宥縱，廼敄（侮）鰥寡?！?/a>毛公鼎（《集成》02841）：‘毋敢龏=?=，廼敄（侮）鰥寡?！單摹?=’即銘文‘龏=?=”之省。根據(jù)金文辭例，本句當(dāng)在‘乃服唯寅’後斷開，‘汝毋敢?=’與獄訟有關(guān)，當(dāng)屬下讀。銅器銘文中的‘龏=?=’，向無善解。根據(jù)對重文符號理解的不同，可以歸納為兩種讀法，一是‘龏龏??’，二是‘龏?，龏?’，解釋十分分歧[53]。現(xiàn)在根據(jù)簡文可省略作‘?=’，可知對重文符號的理解當(dāng)以第一種讀法為是?！?span>=?=’是官員斷獄時的一種不良行為，導(dǎo)致的後果是‘有宥縱，侮鰥寡’，是斷獄時應(yīng)極力避免的?！?a href="#_edn54" name="_ednref54" title="">[54]王寧曰：“‘’即‘夤’字繁構(gòu)，則《康誥》之‘弘’當(dāng)作‘引’，乃音近通假字?！墩f文》：‘夤，敬惕也。’小心謹(jǐn)慎之意。石小力云云，顯然是對的?！?’在出土文獻(xiàn)中多用為‘包’[55]，這裡疑當(dāng)讀為‘褒’?！队衿罚骸瑩P(yáng)美也?！婟姲褪枪Ь茨阏J(rèn)為該恭敬的，褒揚(yáng)你認(rèn)為該褒揚(yáng)的，和簡24的‘好=宏=（好好宏宏）’意思略同，故此處‘??’亦當(dāng)讀為‘褒褒’?！笔×Ω尼屪鳌??”；王寧讀
為夤，並謂《康誥》“弘”當(dāng)作“引”，均是也。但石小力改讀“汝毋敢??”屬下句，王寧讀“??”為“褒褒”，則未確。?從缶得聲，讀作浮，虛也?！??”狀其虛浮之甚。銘文“龏龏”，讀作“庸庸”、“容容”，隨眾進(jìn)退貌?！墩f苑·臣術(shù)》：“容容乎與世沉浮上下?！薄稘h書·翟方進(jìn)傳》：“君何持容容之計(jì)？”顏師古注：“容容，隨眾上下也?！薄夺釢h書·胡廣傳》：“胡廣庸庸?！?/p>
（30）女（汝）亦引毋好好、宏宏、
（劊）悳（德）
整理者曰：好好、宏宏謂好己所好，宏己所宏。《巷伯》：“驕人好好，勞人草草?！编嵐{：“好好者，喜讒言之人也?！眲＃?xùn)為斷，或讀為劌，訓(xùn)為割傷。（P118--119）
按：王寧曰：“‘宏’下恐不當(dāng)點(diǎn)斷。劊疑當(dāng)讀為割或害，都是損害義?！蓖鯇幷f“宏”下不當(dāng)點(diǎn)斷，是也。整理者所引《詩》“好好”，與“草草”對舉，明顯是形容詞。整理者所釋殊誤。好好，驕矜自得之皃，毛傳“好好，喜也”，義亦相會。又作“旭旭”，古音同。戴震曰：“《爾雅》：‘旭旭，憍也?！⒃疲骸∪说弥緫x蹇之貌?！x旭爲(wèi)好。今考‘好’與‘旭’古音並許九切?！?a href="#_edn56" name="_ednref56" title="">[56]段玉裁曰：“《爾雅》：‘旭旭、蹻蹻，憍也?！裥瘢对姟窡o其文，郭音呼老反，是爲(wèi)《毛詩》‘好好’之異文無疑?！掇擞锌嗳~》《釋文》引《說文》：‘旭讀若好。’”[57]陳奐、馬瑞辰說與戴氏、段氏略同[58]。郝懿行曰：“旭者，蓋‘慉’之叚音?！对姟罚骸晃夷軕A?！嵐{：‘慉，驕也?！x本《爾雅》……《漢書·揚(yáng)雄傳》云：‘嘻嘻旭旭?！ⅲ骸裥瘢缘弥?。’《詩》：‘驕人好好?！嵐{：‘好好，喜讒言之人也。’《匏有苦葉》《釋文》：‘旭，《說文》讀若好，《字林》呼老反?！稜栄裴屛摹罚骸瘢衾戏??！衾霞础谩种粢??！?a href="#_edn59" name="_ednref59" title="">[59]宏宏，大貌，簡文亦狀驕大之皃。
，讀作薉，字亦作穢。穢德，猶言敗德。草敗曰薉、穢，水濁曰濊，飯敗臭曰饖，其義一也。簡文是說不要有驕傲自大的敗德。
（31）余一人害（曷）
〈叚〉（假），不則戠（職）智（知）之
（聞）之言；余害（曷）〈叚〉（假），不則高
（奉）乃身，亦余一人永
（安）才（在）立（位）
整理者曰：“叚”字左半“石”形訛作“戶”，訓(xùn)為憑藉。，即“顏”字，讀為安。（P119）
按：石小力曰：“‘叚’字表示情態(tài)，可翻譯為‘可能、會’，相當(dāng)於古書的‘遐’，此種用法見於西周金文，如盠方彝：‘盠曰：天子不叚（遐）不其萬年保我萬邦。’沈培認(rèn)為西周金文中的‘叚’表示的是客觀或情理上具有某種可能性的情態(tài)，大多數(shù)情況下可以理解為‘可能’、‘會’[60]。據(jù)此，本句當(dāng)斷讀為：‘余一人曷叚（遐）不則識智（知）之聞之言；余曷叚（遐）不則高奉乃身，亦余一人永安在位?！笠庵^：我怎麼可能不知之聞之，我怎麼會不高奉乃身。‘曷叚不’相當(dāng)於西周金文的‘不遐不’，表示雙重否定，有增強(qiáng)語氣的作用?！?a href="#_edn61" name="_ednref61" title="">[61]石說二“則”字落空，不足取。王寜說“第二個‘余’後疑抄脫了‘一人’二字”，某氏讀戠為識[62]，皆是也。，讀作妒，俗作妬、姤，妒忌?！安粍t”同“否則”，亦作“丕則”，猶言則[63]。簡文謂我哪有妒忌之心，則我能知其言聽其言，高奉乃身，使我永安在位。
（32）余隹（唯）亦
（功）乍（作）女（汝），余亦隹（唯）
兌（說）女（汝）
整理者曰：功，勞。
，疑從言，折省聲，即“誓”字。，不識。
，疑即“杌隉”、“臲尯”、“槷??”，訓(xùn)為不安。句謂我亦以此不安之狀告汝。（P119）
按：王寧曰：“第一句疑抄手將‘亦’、‘隹’二字抄倒了?！?span>’字整理者疑即‘誓’字，疑是，但此處疑仍讀為‘折’?！?span>’疑即‘燬’字，仍讀‘毀’，‘折毀’本是損壞、破壞義，引申為誹毀義。‘兌’字應(yīng)讀‘?dāng)煟▕Z）’?！小僧?dāng)屬上句讀，作‘兌（敓）女（汝）有’?！薄坝小弊秩援?dāng)屬下句，同“又”。王氏乙“隹亦”作“亦隹”，讀“”作“折毀”，皆是也。但“折毀”是敗壞義，不是誹毀義。兌，讀為隓、墮，亦敗壞義。
（33）有女（汝）隹（唯）
（沖）子，余亦隹（唯）肇
（耆）女（汝）悳（德）行，隹（唯）?（穀）眔非?（穀）
整理者曰：耆，致也。穀，善也。句謂我以德行之善與不善致告汝。（P119）
按：某氏曰：“‘稽’整理者讀耆釋爲(wèi)致，今改讀爲(wèi)稽，是稽考的意思?！?a href="#_edn64" name="_ednref64" title="">[64]“有”同“又”。
讀稽可從，亦可讀作??、??，《廣雅》：“??，視也?！薄稄V韻》：“??，同‘??’?！奔床煲暳x。
（34）余既明
（啟）劼??（毖）女（汝），
整理者曰：
，讀為啟。（P119）
按：王寧曰：“，懷疑相當(dāng)於清華簡三《說命下》簡7‘余既?劼?（毖）女（汝）’的‘?’字?！?a href="#_edn65" name="_ednref65" title="">[65]某氏曰：“
，讀為開。”[66]“開”、“啟”同源，一聲之轉(zhuǎn)，讀啟、讀開並無不同?！墩f文》：“闓，開也。”又“啟，開也?！薄稄V雅》：“闓，明也?！笔恰皢ⅰ薄ⅰ伴_”亦明也。
[1]石小力《清華簡第八輯字詞補(bǔ)釋》，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網(wǎng)站2018年11月17日；又《清華簡入藏暨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研究與保護(hù)中心成立十週年紀(jì)念會論文集》，清華大學(xué)2018年11月17—18日，第298頁。
[2]“暮四郎”說，《清華八〈攝命〉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23日。下文引省稱作《初讀》。
[3]王寧《清華簡〈攝命〉讀札》，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8年11月27日。下文引王說未列出處者皆見此文。
[4]王念孫《廣雅疏證》，收入徐復(fù)主編《廣雅詁林》，江蘇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第320頁。
[5]“堅(jiān)”字據(jù)王念孫說補(bǔ)。
[6]參見王引之《經(jīng)義述聞》卷4，江蘇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95頁。
[7]裘錫圭《〈睡虎地秦墓竹簡〉注釋商榷》，收入《裘錫圭學(xué)術(shù)文集》卷2，復(fù)旦大學(xué)出版社2012年版，
第97頁。
[8]朱駿聲《說文通訓(xùn)定聲》，武漢市古籍書店1983年版，第583頁。
[9]汪榮寶《法言義疏》卷14，中華書局1987年版，第370頁。
[10]許文獻(xiàn)《關(guān)於清華簡（八）〈攝命〉中幾個“難”字之釋讀》，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8年11月28日。
[11]參見王引之《經(jīng)義述聞》卷3，江蘇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73頁。
[12]原注：涂白奎《內(nèi)史亳觚與西周王號生稱》，復(fù)旦網(wǎng)2012年6月12日。
[13]原注：參陳劍《金文“彖”字考釋》，《甲骨金文考釋論集》，線裝書局2007年。
[14]石小力《清華簡第八輯字詞補(bǔ)釋》，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網(wǎng)站2018年11月17日；又《清華簡入藏暨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研究與保護(hù)中心成立十週年紀(jì)念會論文集》，清華大學(xué)2018年11月17—18日，第299頁。
[15]參見蕭旭《〈說文〉“褫”字音義辨正》，《中國語學(xué)研究·開篇》第31卷，2012年10月日本株式會社好文出版，第197--203頁；又收入《群書校補(bǔ)（續(xù)）》，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4年版，第1839--1849頁。
[16]宋華強(qiáng)《新出內(nèi)史亳器“虒”字用法小議》，簡帛網(wǎng)2010年5月3日。
[17]“ee”說改釋作“彖”，《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19日。當(dāng)改釋作“??”。
[18]音轉(zhuǎn)關(guān)係可以參看孟蓬生孟蓬生《“??”字形音義再探》，香港浸會大學(xué)《饒宗頤國學(xué)院院刊》第4期，香港中華書局2017年版。
[19]“心包”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18日。
[20]陳奇猷《呂氏春秋新校釋》，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206頁。
[21]“哇那”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17日。
[22]“此心安處是吾鄉(xiāng)”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26日。
[23]陳民鎮(zhèn)《清華簡（捌）讀札》，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網(wǎng)站2018年11月17日。
[24]“ee”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26日。
[25]“暮四郎”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29日。
[26]桂馥《札樸》卷1，中華書局1992年版，第28頁。
[27]“ee”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18日。
[28]“ee”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18日。
[29]“心包”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22日。
[30]“悅園”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21日。
[31]《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29、30日。
[32]《清華大學(xué)藏戰(zhàn)國竹簡（三）》，中西書局2012年版，第130頁。
[33]參見朱駿聲《說文通訓(xùn)定聲》，武漢市古籍書店1983年版，第35頁。
[34]《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30日。
[35]孫星衍《尚書今古文注疏》卷16，中華書局1986年版，第378頁。黃式三《尚書啓幪》卷3，收入《續(xù)修四庫全書》第48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762頁。
[36]王念孫《廣雅疏證》，收入徐復(fù)主編《廣雅詁林》，江蘇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第180頁。
[37]《清華大學(xué)藏戰(zhàn)國竹簡（八）》，中西書局2018年出版，第119頁。
[38]裴學(xué)?！豆艜撟旨尅?，中華書局1954年版，第695頁。
[39]蔣斧印本《唐韻殘卷》“車”誤作“?！?。
[40]石小力《清華簡第八輯字詞補(bǔ)釋》，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網(wǎng)站2018年11月17日；又《清華簡入藏暨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研究與保護(hù)中心成立十週年紀(jì)念會論文集》，清華大學(xué)2018年11月17—18日，第299頁。
[41]醉馬《清華簡〈攝命〉“曡”字試釋》，復(fù)旦網(wǎng)2018年11月21日。
[42]《說文》：“慴，懼也，讀若疊?！薄读鶗省罚骸皯b，與‘疊’通?！庇帧隘B，即今慴字?！薄对姟贰澳徽饡琛保珎鳎骸皶?，懼?！笨资瑁骸啊B，懼’，《釋詀》文，彼‘疊’作‘慴’，音義同。”清人治《說文》與《詩經(jīng)》者，亦都指出“疊”是“慴”借字。
[43]《玉篇原卷》：“讋，傅毅以為讀若慴?！堵曨悺罚骸劊愐??！嗯c‘懾’字同，在《心部》?！薄稄V韻》：“懾，亦作慴?！?/p>
[44]“ee”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22日。
[45]“ee”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19日。
[46]“心包”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22日。
[47]“暮四郎”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30日。
[48]桂馥《說文解字義證》，齊魯書社1987年版，第900頁。
[49]四庫本“頂”誤作“項(xiàng)”，“很”誤作“很”，此據(jù)《叢書集成續(xù)編》第37冊影印微波榭本，新文豐出版公司1988年版，第154頁。
[50]“心包”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22日。
[51]“暮四郎”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2月2日。
[52]參見裴學(xué)?！豆艜撟旨尅?，中華書局1954年版，第747頁。蕭旭《古書虛字旁釋》有補(bǔ)證，廣陵書社2007年版，第331--332頁。
[53]原注：各家說法參看石帥帥《毛公鼎銘文集釋》，吉林大學(xué)碩士學(xué)位論文，2016年，第137-139頁。
[54]石小力《清華簡第八輯字詞補(bǔ)釋》，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網(wǎng)站2018年11月17日；又《清華簡入藏暨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研究與保護(hù)中心成立十週年紀(jì)念會論文集》，清華大學(xué)2018年11月17—18日，第299頁。
[55]原注：白于藍(lán)《簡帛古書通假字大系》，福建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31頁。
[56]戴震《毛鄭詩考正》卷2，收入《戴震全書》第1冊，黃山書社1994年版，第624頁。
[57]段玉裁《詩經(jīng)小學(xué)》卷2，《皇清經(jīng)解》卷631，上海書店1988年版，第4冊，第179頁
[58]陳奐《詩毛氏傳疏》卷19，收入《續(xù)修四庫全書》第70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260頁。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卷20，中華書局1989年版，第663頁。
[59]郝懿行《爾雅義疏》卷上之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第550--551頁。
[60]原注：沈培《再談西周金文“叚”表示情態(tài)的用法》，上海博物館編《中國古代青銅器國際學(xué)術(shù)研討會論文集》，香港中文大學(xué)文物館，2010年。
[61]石小力《清華簡第八輯字詞補(bǔ)釋》，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網(wǎng)站2018年11月17日；又《清華簡入藏暨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研究與保護(hù)中心成立十週年紀(jì)念會論文集》，清華大學(xué)2018年11月17—18日，第300頁。
[62]“暮四郎說”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2月4日。
[63]參見裴學(xué)?！豆艜撟旨尅罚腥A書局1954年版，第873頁。
[64]“ee”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1月18日。
[65]《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2月1日。
[66]“心包”說，《初讀》，簡帛網(wǎng)2018年12月1日。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8年12月6日
本文發(fā)布日期為2018年12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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