獾獾之臑：北大簡（肆）《反淫》篇“臒臒之濡”試析
歐佳
（西南大學(xué)漢語言文獻研究所）
摘 要：《北京大學(xué)藏西漢竹書（肆）》所收錄的《反淫》是出土漢代文學(xué)文獻中的重要作品。通過與傳世文獻中《七發(fā)》及《呂氏春秋·本味》的對比，并結(jié)合釋文意見，文章就《反淫》篇“臒臒之濡”的具體釋義提出了新解，認為“濡（臑）”不當理解為“熟爛”，而應(yīng)取其“動物前肢”之意。但“臒臒（貛獾）”究竟指何種動物仍待考察。
關(guān)鍵詞：北大簡；《反淫》；臒臒之濡；獾獾之炙；臑
為《北京大學(xué)藏西漢竹書（肆）》所收《反淫》是一篇出土西漢佚賦。出土簡帛文獻中有關(guān)古代詩賦的材料，目前所見還不太多[1]，故《反淫》的史學(xué)意義和文學(xué)價值不言自明。自該篇公布以來，學(xué)者們對文章字詞釋文展開了熱烈的研究討論，可謂精彩紛呈。但在閱讀簡文及各家考釋成果之時，筆者發(fā)現(xiàn)現(xiàn)有研究對《反淫》篇內(nèi)容的解讀尚有值得商榷補充之處，有關(guān)“臒臒之濡”一語的理解即其中之一?，F(xiàn)在各家觀點基礎(chǔ)上，綜合其他文獻材料，對此進行粗淺考釋。率爾操觚，祈請方家批評指正。
“臒臒之濡”見于《反淫》簡一二、一三、一四對“飲食滋味”的描述：
鶬之美，□□醬菹；楚英之昔（臘），菜以山膚；濮之肉，
（芼）以筍蒲；陽山之蔡（穄），騖水之苽（菰）；勝勝（猩猩）之啗，旄象之腬；變（鸞）馮（鳳）之卵，臒臒（獾獾）之濡（臑）。伊尹煎熬，狄（易）牙調(diào)和，芬芳
（燠）熱，過之咽唾。[2]
關(guān)于“臒臒之濡”，有兩處頗為難解。一為“臒臒”。釋文認為“即獾獾”，并進一步解釋：“《呂氏春秋·本味》：‘獾獾之炙?！哒T注：‘獾獾，鳥名，其形未聞。獾，一作獲?！倍恰板Α保屛恼J為該字“與‘臑’均日母候部，可通?！逼湔f可從，故“臒臒之濡”當可讀為“獾獾之臑”。不過，關(guān)于“臒臒之濡”的具體所指，釋文所言或可商，而其中關(guān)鍵又在于對“濡（臑）”的理解。
釋文認為：“臑：熟爛?！辈⒁跻葑ⅰ冻o·招魂》“肥牛之健，臑若芳些”為據(jù)。附錄中的《〈反淫〉字詞考釋》（下文簡稱《考釋》）對此又有補充。該文先歸納了“臑”的五項音義：“（一）乃到切，人或動物前肢?！ǘ┤酥烨?，肱骨。（三）人之切，煮熟。（四）怒困切，肉醬?！ㄎ澹┠斯芮?，溫暖。”接下來引文獻進一步闡明“‘臑’之音義關(guān)系比較復(fù)雜”。最后的案語則仍以《呂氏春秋·本味》“獾獾之炙”及“以‘烤肉’釋‘炙’”為據(jù)，認為應(yīng)“以‘熟爛’釋‘臑’”。[3]
以上考釋主要從前人對同類或相似文獻的注疏入手取材論證，是簡牘文字考釋的慣常做法。不過，由于文獻的具體用語與整體文意息息相關(guān)，故考釋字詞當不能脫離對上下文意的整體把握，應(yīng)回歸文本本身進行探究。然若從《反淫》文本出發(fā)對“臒臒之濡”加以考慮，釋文的看法則似乎難以成立。
《反淫》中，“臒臒之濡”緊隨于“勝勝之啗”、“旄象之腬”、“變馮之卵”之后，系并列關(guān)系，則“臒臒之濡”在句法上當與此三者一致。依釋文意見，“勝勝”即猩猩，“旄象”是旄牛和大象，“變馮”即鸞鳳，皆指動物，故與此對應(yīng)的“臒臒（獾獾）”自不必言亦當指一種動物。又由于“勝勝（猩猩）”、“旄象”、“變（鸞）馮（鳳）”都僅言動物本身，而不能直接加以烹煮，故才需要以“啗”、“腬”和“卵”指出具體用來烹飪食用的部分。同理，“濡（臑）”也應(yīng)當是用以指明來自“臒臒（獾獾）”這種動物的可用來烹飪的某部分，而不宜作“熟爛”解。
《考釋》在討論“臒臒之濡”時還提到《七發(fā)》中的一處內(nèi)容：“《文選》枚乘《七發(fā)》‘熊蹯之臑’李善注：‘左氏傳曰：‘宰夫臑熊蹯不熟?！斗窖浴吩唬骸?，熟也，音而?！嘁浴灐癁閯釉~，取第（三）項音義?！钡拇_，“熊蹯之臑”與“臒臒（獾獾）之濡（臑）”在句法用詞上似乎也頗為相似，對《七發(fā)》之“臑”的理解當有助于探求《反淫》之“濡（臑）”的字義。不過，《反淫》該篇雖與枚乘《七發(fā)》關(guān)系密切，內(nèi)容結(jié)構(gòu)上多有相同，可供對讀。[4]但兩相對比卻不難發(fā)現(xiàn)，《七發(fā)》與《反淫》對“飲食滋味”的描寫在組織安排上實有較大區(qū)別，對《七發(fā)》中“臑”的釋義也并不適用于《反淫》之“濡（臑）”。
先看敘述順序?！镀甙l(fā)》[5]中的這段文字首先列舉了兩種主料及輔料的組合：“犓牛之腴，菜以筍蒲。肥狗之和，冒以山膚?！崩钌谱ⅲ骸半?，腹下肥者。……和，謂和羹也?！薄安恕薄ⅰ懊啊倍纸杂屑尤胧卟苏{(diào)和之意。雖然之后插入了兩種似乎已煮熟的糧食：“楚苗之食，安胡之飯。摶之不解，一啜而散?！钡又驼f：“于是使伊尹煎熬，易牙調(diào)和?！倍酉聛聿攀牵骸靶荃熘?，芍藥之醬。薄耆之炙，鮮鯉之鱠。秋黃之蘇，白露之茹。蘭英之酒，酌以滌口。山梁之餐，豢豹之胎?！币簿褪钦f，與“熊蹯之臑”并列的“芍藥之醬”、“薄耆之炙”、“鮮鯉之鲙”等內(nèi)容都出現(xiàn)在兩位先秦名廚的“煎熬”和“調(diào)和”之后，當表示經(jīng)過烹飪加工，而“醬”、“炙”、“鲙”皆正是已經(jīng)處理好的可以食用的食物。之后的“蘭英之酒”可直接飲用，“山梁之餐，豢豹之胎”則應(yīng)是互文手法，意指雉雞、豹胎做成的食物，則此處確當以“臑”之“煮熟”意表“熊蹯”經(jīng)烹飪后的“熟爛”狀態(tài)。
但《反淫》卻先列舉出了所有食材：前三組也是主菜搭配輔料的組合，結(jié)合釋文意見，“
鶬之美，□□醬菹”當指肥美的水禽配以醬腌菜；“楚英之昔（臘），菜以山膚”當指楚之英地所產(chǎn)干肉要加入蔬菜；“濮之肉，
（芼）以筍蒲”當指濮地所產(chǎn)之肉要用菜調(diào)和；后三組中每組各述兩種，僅言產(chǎn)地或出處，“臒臒之濡”正在其中。結(jié)合釋文意見，“陽山之蔡（穄）”意為陽山所產(chǎn)的糜子，“騖水之苽（菰）”意為騖水所產(chǎn)的茭白，“勝勝（猩猩）之啗”即猩猩的嘴唇[6]，“旄象之腬”即旄牛和象的肥美之肉，“變（鸞）馮（鳳）之卵”即鸞鳳產(chǎn)的蛋。但不管是組合還是獨立，這些都應(yīng)該是需要烹熟或調(diào)味的食材，故下文才有“伊尹煎熬，狄（易）牙調(diào)和”，以至“芬芳
（燠）熱，過之咽唾。”最后才是“捖【之】不毀，一啜而散”的“楚苗之食，旋（玄）山之飯”。雖然《反淫》將“飯之美者”安排在了兩位名廚之后，但與“臒臒（獾獾）之濡（臑）”并列的仍是需要烹調(diào)加工的三組組合食材和五種獨立食材，尤其是“臒臒（獾獾）之濡（臑）”更是緊隨于三種來自動物的未經(jīng)加工的食材之后。且若“濡（臑）”取“熟爛”意，又還何須“伊尹煎熬，狄（易）牙調(diào)和”？故將“濡（臑）”理解為“煮熟”、“熟爛”或“煮得熟爛的肉”，完全與整體文意相左。
再看具體用詞?！镀甙l(fā)》中的“熊蹯”即熊掌，“薄耆”乃切成薄片的獸脊肉，二者都已經(jīng)過初步處理，甚至備料處理；而“鮮鯉”是做“鲙”，即魚生，“芍藥”則做醬，故基本可以整體入饌。換言之，這些食材都已是具體要食用的部分，可直接用于烹調(diào)成菜，李善注“薄耆之炙”為“薄切獸耆之肉以為炙”即正合此意，故此處之“臑”可釋為“煮熟”。不過，“臑”之“熟”意或應(yīng)來自“胹”之假借?！冻o·招魂》云：“肥牛之健，臑若芳些。”王逸注：“腱，筋頭也。臑若，熟爛也。言取肥牛之健，熟爛之，則肥濡
美也?！贝擞靡耘胫蟮氖欠逝Ｌ憬钜活悾c熊蹯同是經(jīng)過處理可用于烹飪的具體食材，且同樣言“臑”。黃靈庚《疏證》曰：“《文選》唐寫本‘臑’作‘胹’?！堆a注》引《釋文》‘胹’作‘?’。案：胹、?同。臑，借字?！墩f文·肉部》：‘胹，爛也。從肉，而聲。’”[7]即已辨明“臑”與“胹”之間的假借關(guān)系。而與《七發(fā)》李善注所引不同，今本《左傳·宣公二年》言：“宰夫胹熊蹯不熟?！?a href="#_edn8" name="_ednref8" title="">[8]今本《方言》亦曰：“胹、飪、亨、爛、糦、酋、酷，熟也。”[9]皆用“胹”而非“臑”。且正如前文分析，《反淫》中的“臒臒（獾獾）”
指的是動物本身，應(yīng)當不能直接烹飪，故與之組合的“濡（臑）”亦不可作“煮熟”或“熟爛”解。所以，雖然粗看之下“熊蹯之臑”與“臒臒（獾獾）之濡（臑）”在句法用詞上似頗為相類，但實際所指卻迥然有別，二者之“臑”并非同意。
那么，《反淫》中的“臒臒（獾獾）之濡（臑）”該作何解為宜？《呂氏春秋·本味》所載及后人注疏當可提供一些線索?！斗匆分小皠賱伲ㄐ尚桑┲畣洝敝痢澳熌熤Α边@四組文字與《呂氏春秋·本味》中“肉之美者”的一段描述在形式和內(nèi)容上也頗為類似，《本味》曰：“肉之美者：猩猩之唇，獾獾之炙。雋觾之翠，述蕩之
，旄象之約。流沙之西，丹山之南，有鳳之丸，沃民所食?！?a href="#_edn10" name="_ednref10" title="">[10]可見其與《反淫》“臒臒（獾獾）之濡（臑）”所在部分更趨一致，故可供對讀比較的價值更大。為論述方便，還是先跳過“獾獾之炙”看另外五種食材。需要說明的是，今人陳奇猷曾結(jié)合前人注疏和考釋成果對這段文字中的名物所指進行過考辨分析，理清了不少疑難問題，[11]現(xiàn)結(jié)合陳先生的意見加以討論。
“猩猩之唇”[12]和“鳳之丸”表意較明，自不必說?！半h觾之翠”，高誘注：“鳥名也。翠，厥也。其形未聞也?！标愊壬甲鳌胺恃嘀踩狻?，可從?！笆鍪幹?span>
者，踏也，其形未聞?！标愊壬紴椤笆鍪幹热θ狻?，亦當確?！办赶笾s”的“旄象”即高注所說的“旄牛”和“象獸”，而有關(guān)“約”字的解釋則較復(fù)雜，《考釋》和陳先生對以往說法和自己的意見都有所羅列考述[13]，但似乎未可定論，不過幾種較合理看法基本可歸納為旄牛、大象身上的美味之肉?？梢?，這五種亦是來自動物而未經(jīng)烹調(diào)的食材。故雖然歷來基本都以“烤肉”或“火烤”釋“獾獾之炙”中的“炙”，但同整體文意實則有所沖突。所以這里的“炙”恐怕當依王念孫所言：“炙讀為‘雞跖’之跖。”[14]陳奇猷先生更認為“炙、跖通”，意為腳掌，“獾獾之炙”即“獾獾的腳掌”[15]。如此一來，便與上下文文意統(tǒng)一連貫?！犊坚尅冯m認為：“以‘熟爛’釋‘臑’，則‘臒臒之濡’與‘獾獾之炙’用詞不同，而句法一律?！比蝗魪耐?、陳所言，則今出土《反淫》與傳世《呂覽》正恰可互證，故兩個短語的“句法一律”反倒恰可證明不應(yīng)以“熟爛”釋“臑”。
綜合以上分析，《反淫》中的“濡（臑）”應(yīng)該是一種來自“臒臒（獾獾）”身上未經(jīng)烹煮的食材，故不當釋為“煮熟”或“熟爛”，而應(yīng)以“動物前肢”[16]釋“濡（臑）”為長。
《說文·肉部》：“臑，臂，羊矢也?！?a href="#_edn17" name="_ednref17" title="">[17]其表意略有不明。段玉裁云：“許書之體，本多言‘曰某’，轉(zhuǎn)寫者多改‘曰某’二字爲一‘也’。字既改‘曰臑’為‘也’，又誤羊豕爲矢，襲繆者久矣。”并更正為：“臑，臂，句。羊豕曰臑。”還說：“許書嚴人物之辨，人曰臂，羊豕曰臑，此其辨也?！吮蹮o稱臑者?！^人之臂，在羊豕則曰臑也?！?a href="#_edn18" name="_ednref18" title="">[18]由此，則羊豬等牲畜的前肢曰“臑”?！妒酚?龜策列傳》引古之傳說：“取（龜）前足臑骨穿佩之，……以入深山大林中，不惑?！薄都狻芬鞆V曰：“臑，臂。”[19]也明言臑屬前肢。鄭玄注《儀禮?鄉(xiāng)飲酒禮》亦曰：“凡牲，前脛骨三：肩、臂、臑也?！?a href="#_edn20" name="_ednref20" title="">[20]而牲畜之“臑”還是祭祀用肉。如《儀禮?特牲饋食禮》言進行特牲饋食禮時，尸俎所承為特牲，即一豕之“右肩、臂、臑、肫、胳……”清胡培翚《正義》引《禮經(jīng)釋例·釋牲》：“前體謂之肱骨，又謂之前脛骨。肱骨三：最上謂之肩，肩下謂之臂，臂下謂之臑?！?a href="#_edn21" name="_ednref21" title="">[21]則混言之，“臑”當可謂“動物前肢”，析言之可謂“動物前肢下段”。那么，《反淫》的“臒臒（獾獾）之濡（臑）”可理解為“臒臒（獾獾）”的前腿或前腿下部，當同屬“肉之美者”。
不過這樣一來，“臒臒”的解釋更成為了需要考慮的問題。高誘注《呂氏春秋·本味》謂“獾獾”為“鳥名”。此當本自《山海經(jīng)·南山經(jīng)》所謂“其狀如鳩，其音若呵”的“灌灌”。而《反淫》該部分內(nèi)容又與《本味》十分近似，或即脫胎于此，那么《反淫》之“臒臒”與《本味》之“獾獾”或許仍指同一物。不過，將“獾獾之炙”解為“某種鳥的足底肉”尚且可通，但就兩漢文獻來看，“臑”基本用于四足動物，也只有四足動物方有前肢可言，若“臒臒”是鳥則恐難以成立。
然而，陳奇猷先生在解讀“獾獾之炙”時，不但認為“炙”指腳掌，更徑直謂“獾獾”為鼬科獾屬的豬獾或狗獾。此說雖于文意更顯合理，用于“臒臒（獾獾）之濡（臑）”亦可說通，但遺憾的是，陳先生沒有給出“獾獾”是“豬獾或狗獾”的理據(jù)。而另查傳世文獻，除《呂氏春秋》外，以“獾獾”稱鼬科獾屬動物的較早用例見于初唐劉知幾《史通·言語》所收西魏童謠：“獾獾頭團欒，河中狗子破爾苑?！?a href="#_edn22" name="_ednref22" title="">[22]兩漢文獻則基本稱“獾”，而鮮見有類似“獾獾”的用例。
不過前人似乎一直未注意到《山海經(jīng)》中尚有一種名為“讙”或“讙讙”奇怪動物，從名稱和出處來看似乎也與《反淫》之“臒臒”有關(guān)?！渡胶＝?jīng)·西山經(jīng)》言：“……翼望之山，……有獸焉，其狀如貍，一目而三尾，名曰讙。其音如奪百聲，是可以御兇，服之已癉?！?a href="#_edn23" name="_ednref23" title="">[23]《太平御覽》則引作：“翼望之山，有獸狀如貍，一目而三尾，名曰讙讙。其音如百聲，是可以御兇，服之已癉?！?a href="#_edn24" name="_ednref24" title="">[24]依釋文意見，“臒”讀作“獾”，并引郝懿行《箋疏》：“灌灌，郭云或作‘濩濩’?！癜?，獾與灌、獲與濩，俱字形相近，即此鳥明矣。”而“讙”與“灌”、“獾”亦字形相近且皆從雚得聲，也極有可能出現(xiàn)訛誤或通假。且“讙”（或“讙讙”）為獸，正是四足動物，服之又可治病，以其前肢入饌似也合理。雖然這種動物外貌古怪，恐非現(xiàn)實所有，但卻也和“勝勝（猩猩）”、“旄象”、“變（鸞）馮（鳳）”一樣見于《山海經(jīng)》，不僅有相同出處，且同樣亦幻亦虛。因此，《反淫》中的“臒臒”或可能是指這種狀如貍的怪獸“讙讙”。
當然，目前仍缺少有力的證據(jù)對“臒臒”所指加以佐證，因而此說也僅是提供一種猜測。故嚴格來說，“臒臒”究竟為何種動物仍待進一步考察。
(本文受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yè)務(wù)費專項資金“出土文獻、文物與漢賦名物新證”（SWU1709457）資助。)
(致謝：本文寫作過程中，蒙王化平老師悉心指導(dǎo)，特此表示感謝。）
[1]李零：《簡帛古書與學(xué)術(shù)源流（修訂本）》，北京，三聯(lián)書店，2008年，第358頁。
[2]北京大學(xué)出土文獻研究所編：《北京大學(xué)藏西漢竹書（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124頁。按：本文所引簡文及釋文等皆據(jù)該書，下文不再一一標注。
[3]邵永海：《<反淫>字詞考釋》，北京大學(xué)出土文獻研究所編《北京大學(xué)藏西漢竹書（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124頁。
[4]《<反淫>與<七發(fā)>文字異同對照表》,北京大學(xué)出土文獻研究所編《北京大學(xué)藏西漢竹書（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144—150頁。
[5][南朝·梁]蕭統(tǒng)編，[唐]李善注：《文選》卷三十四，上海，上海古籍出版，1986年，第1559—1573頁。
[6]按：蕭旭先生認為“啗”當指“舌”，見《北大漢簡（四）<反淫>校補》，復(fù)旦大學(xué)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wǎng)站http://www.gwz.fudan.edu.cn/Web/Show/2841
[7]黃靈庚：《楚辭章句疏證》，北京，中華書局，2007年，頁2049。
[8][周]左丘明傳，[晉]杜預(yù)注，[唐]孔穎達正義：《春秋左傳正義》卷二十一，[清]阮元?？獭妒?jīng)注疏》，北京，中華書局，1982年，頁1867。
[9]華學(xué)誠，王智群，謝榮娥等：《揚雄方言校釋匯證》，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頁516。
[10]陳奇猷：《呂氏春秋新校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745頁。
[11]《呂氏春秋新校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757—760頁?！?span><呂氏春秋>記載的幾種美味肉食》，收入氏著《晚翠園論學(xué)雜著》，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
[12]另有說法認為“猩唇”并不是猩猩的嘴唇，而當是由麋鹿嘴唇干燥后制成。
[13]邵永海：《<反淫>字詞考釋》，北京大學(xué)出土文獻研究所編《北京大學(xué)藏西漢竹書（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173—182頁。陳奇猷：《呂氏春秋新校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759—760頁。
[14]許維遹撰，梁運華整理：《呂氏春秋集釋》，北京，中華書局，2009年，第315頁。按：《呂氏春秋集釋》卷首“引用諸書姓氏”之“王念孫”條言：“著《讀書雜志》、《呂氏春秋校本》（即《呂氏春秋雜志》初稿，依畢刻本）?！标惼骈唷秴问洗呵镄滦ａ尅芬噍d引王氏此二書。查《讀書雜志》，不見有“炙”條，則此當出自《呂氏春秋校本》。而據(jù)張錦少《王念孫古籍校本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考證，許氏所說王念孫著《呂氏春秋校本》實為王念孫對畢沅?？獭秴问洗呵铩返呐１尽Ｓ捎谠摫粳F(xiàn)藏臺灣中研院傅斯年圖書館，大陸似未有影印出版，故筆者未可得見，亦未能核查王氏原注。
[15]陳奇猷：《呂氏春秋新校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757頁。
[16]按：《考釋》謂“臑”有“人或動物的前肢”意，恐不確?！澳灐碑攦H指“動物前肢”，詳見下文論述。
[17][漢]許慎：《說文解字（附檢字）》卷四，北京，中華書局，2013年，第87頁。
[18][漢]許慎撰，[清]段玉裁注，許惟賢整理：《說文解字注》卷四，南京，鳳凰出版社，2007年，第301—302頁。
[19][漢]司馬遷撰，[南朝·宋]裴骃集解，[唐]司馬貞索引，[唐]張守節(jié)正義：《史記》卷一百二十八，北京，中華書局，2013年，第3227—3228頁。
[20][漢]鄭玄注，[唐]賈公彥疏：《儀禮注疏》卷十，[清]阮元校刻《十三經(jīng)注疏》，北京，中華書局，1982年，頁990。
[21][清]胡培翚撰，段熙仲點校：《儀禮正義》卷三十六，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2215頁。
[22][唐]劉知幾撰，[清]浦起龍釋：《史通通釋》卷六，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第152頁。按：對其具體內(nèi)容的考察可參見高殿石：《中國歷代童謠輯注》，濟南，山東大學(xué)出版社，1990年，第111頁。
[23]袁珂：《山海經(jīng)校注（最終修訂版）》，北京，北京聯(lián)合出版公司，2014年，第50—51頁。
[24][宋]李昉：《太平御覽》卷九百一十三，北京，中華書局，1960年，第4045頁。按：通行本原經(jīng)文“名曰讙”下有小字郭璞注：“讙音歡，或作原。”郝懿行也發(fā)現(xiàn)其與《太平御覽》所引文字有異，言：“疑郭注‘讙’字本在經(jīng)文，傳寫者誤入郭注耳?！保?span>[清]郝懿行箋疏，范祥雍補校：《山海經(jīng)箋疏補?！肪矶虾?，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第76頁）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8年10月4日
本文發(fā)布日期為2018年10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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