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考辨與考古成果的利用
——以“瑱”注釋為例
汪少華
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提要 從文獻和考古兩方面考察，《趙威后問齊使》中的“瑱”王力《古代漢語》原注“作耳飾的玉”不誤，不可改釋為“用玉或石做的耳塞”。
關(guān)鍵詞 瑱 耳飾 耳塞 冠冕
《趙威后問齊使》出自《戰(zhàn)國策·齊策》：
北宮之女嬰兒子無恙耶？徹其環(huán)瑱，至老不嫁，以養(yǎng)父母。是皆率民而出于孝情者也，胡為至今不朝也？
王力《古代漢語》注釋：“瑱（zhèn）：作耳飾的玉?！?A title="" href="#_edn1" name=_ednref1>[1]
《王力〈古代漢語〉注釋匯考》《古代漢語注釋商榷》均表示異議，前者認為：
讀zhèn，為鎮(zhèn)玉?！俺涠敝癞斪xtiàn。且瑱雖用于“塞耳”，但為冠之一部分。其制為一五色絳，橫于冠上，兩端下垂，各端系黃綿絳，當耳處系玉以塞耳，是謂瑱。此“環(huán)瑱”泛指首飾。[2]
后者指出：
解“瑱”為“作耳飾的玉”，會使人誤解為“耳墜”之類?！艾櫋北緸楣糯诿嵘系挠褓|(zhì)飾件，系于冕上，自兩側(cè)垂于耳旁，用來塞耳，所以亦名為“充耳”?！墩f文》：“瑱，以玉充耳也?！薄夺屆め屖罪棥罚骸艾?，鎮(zhèn)也?？h當耳傍，不欲使人妄聽?！薄对娊?jīng)·鄘風·君子偕老》：“玉之瑱也?！泵鄠鳎骸艾櫍??！庇纱丝梢姡艾櫋钡墓τ檬恰疤钊倍洌嵌棥！艾櫋迸c“填”音通，當視為同源。[3]
王力《古代漢語》2004年重印校改：“瑱（tiàn），用玉或石做的耳塞。”[4]看來是依從二家說[5]。
今按：王力《古代漢語》原注“作耳飾的玉”不誤，“冠冕上的玉質(zhì)飾件”說不當；釋為“用玉或石做的耳塞”，大可商榷。
首先，上古女子不戴冠，因而北宮之女嬰兒子所佩之“瑱”，就不是“冠之一部分”、不是“冠冕上的玉質(zhì)飾件”。
誠如所言，瑱“為冠之一部分”、是“古代冠冕上的玉質(zhì)飾件”。金鶚《笄瑱考》：“古者冕弁之制，上有笄下有瑱。笄所以固冕弁，亦以懸瑱也。……瑱之制，懸之以紞，上系于笄?！?A title="" href="#_edn6" name=_ednref6>[6]《辭海》：“瑱，古人冠冕上垂在兩側(cè)以塞耳的玉。”錢玄、錢興奇《三禮辭典》“瑱”辭條：
冕弁兩側(cè)垂以塞耳者。天子以玉，諸侯以石，士以象牙為之。其形圓而略長?，櫼喾Q充耳、塞耳?，櫼约嵣舷涤隗牵嵟c瑱通謂之充耳?！吨芏Y·夏官·弁師》：“玉瑱、玉笄?！编嵭ⅲ骸坝瘳?，塞耳者。”《詩·鄘風·君子偕老》：“玉之瑱也?！泵珎鳎骸艾?，塞耳也?！薄对姟ばl(wèi)風·淇奧》：“充耳琇瑩?！泵珎鳎骸俺涠^之瑱?，L瑩，美石也。天子玉瑱，諸侯以石?！薄蹲髠鳌ふ讯辍罚骸耙詭佩\二兩，縛一如瑱?！倍蓬A注；“瑱，充耳?？`，卷也。急卷使如充耳，易懷藏?！眲t瑱形為圓而略長，可以塞入耳中。金鶚《求古錄禮說·笄瑱考》：“瑱之制：縣之以紞，上系于笄，紞與瑱通謂之充耳?！对姟や繆W》篇言‘充耳琇瑩’，《彼都人士》篇言‘充耳琇實’，此指瑱而言也。《著》篇言‘充耳以素乎而’，此指紞而言也?！鹅盖瘛菲浴勅绯涠?，此兼紞與瑱而言也?！卑唇鹫f是?！抖Y記·檀弓上》：“練：練衣，黃里，縓，緣。葛要绖。繩屨無絇。角瑱?！编嵭ⅲ骸艾?，充耳也。古時以至，人君有瑱?！薄秶Z·楚語上》：“巴浦之犀犛兕象，其可盡乎?其又以規(guī)為瑱也。”則有角瑱、象瑱，或為大夫士所用。在漢墓中常發(fā)掘到首部旁有長形玉飾，或即玉瑱。[7]
右上圖所示，是錢玄《三禮通論》圖示的冕[8]；右中圖所示，是山東鄒縣明魯荒王朱檀墓出土明代的冕[9]；右下圖所示，是閻立本《列帝圖》中著冕服的隋文帝（頭部）[10]，自兩側(cè)笄上垂于耳旁的就是“瑱”。《周禮·夏官·弁師》鄭玄注以為冕之前后皆有旒，錢玄、錢興奇《三禮辭典》贊同江永《鄉(xiāng)黨圖考·冕考》說，認為冕只有前旈而沒有后旈[11]。
但是，上古女子不戴冠。朱熹《儀禮經(jīng)傳通解》卷三說：“婦人不冠。”[12]許嘉璐《中國古代衣食住行》指出：“在先秦，女人不戴冠?！?A title="" href="#_edn13" name=_ednref13>[13]因而《趙威后問齊使》北宮之女嬰兒子所佩之“瑱”，就不可釋為“冠之一部分”或“冠冕上的玉質(zhì)飾件”。
女子無冠，并不意味著沒有瑱。孫詒讓《周禮正義》：“女子雖不冠而不害其有衡笄也。”[14]金鶚《笄瑱考》：“婦人不冠而亦有笄者，所以懸瑱，亦以固副編次也?！?A title="" href="#_edn15" name=_ednref15>[15]尚秉和《歷代社會風俗事物考》：“周時婦人，雖王后祭祀，亦不冠。只以笄衡于副之兩旁，系之以玉，垂于耳際以為瑱。此女最盛禮服之狀況也?！?A title="" href="#_edn16" name=_ednref16>[16]曾昭燏《論周至漢之首飾制度》：“周代貴婦人有瑱，以紞系于衡笄之兩端而懸于耳旁?！?A title="" href="#_edn17" name=_ednref17>[17]
其次，將“作耳飾的玉”改為“用玉或石做的耳塞”，則認為“‘瑱’的功用是‘填塞’耳朵，非耳飾”。這既有片面之嫌，也不符合北宮之女嬰兒子的身份。
誠然，漢儒釋“瑱”為“塞耳”?！对娊?jīng)·鄘風·君子偕老》“玉之瑱也”毛亨傳：“瑱，塞耳也?！薄吨芏Y·夏官·弁師》“玉瑱”鄭玄注：“玉瑱，塞耳者?！薄对娊?jīng)·邶風·旄丘》“充耳”鄭箋：“充耳，塞耳也?！痹S慎《說文·玉部》：“瑱，以玉充耳也。”“塞耳”的目的是“掩聰”“不妄聽”“不聽讒”：
1、劉熙《釋名·釋首飾》：“瑱，鎮(zhèn)也。縣當耳傍，不欲使人妄聽，自鎮(zhèn)重也?；蛟唬撼涠淙?，塞耳亦所以止聽也?！?/SPAN>
2、《大戴禮記·子張問入官》孔子曰：“古者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統(tǒng)絖塞耳，所以弇聰也。故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SPAN>
3、《淮南子·主術(shù)訓》：“古之王者，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黈纊塞耳，所以掩聰，天子外屏所以自障?！备哒T注：“不欲其妄聞也。”
4、《白虎通義·紼冕》：“冕所以前后邃延者何？示進賢退不能也。垂旒者，示不視邪；纊塞耳，示不聽讒也。故水清無魚，人察無徒，明不尚極知下?！?/SPAN>
5、《晏子春秋》外篇上第七：“冕前有旒，惡多所見也；纊紘充耳，惡多所聞也?！?/SPAN>
6、東方朔《答客難》：“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冕而前旒，所以蔽明。黈纊充耳，所以塞聰?！?/SPAN>
顯而易見，“瑱”的“塞耳”功能是作為冠冕的部件所具有的?！囤w威后問齊使》“胡為至今不朝也”鮑彪注：“命婦則朝?！北睂m之女嬰兒子不過一介平民女子，還不是命婦，她“徹其環(huán)瑱，至老不嫁”的目的是“以養(yǎng)父母”。平民女子所佩之“瑱”，只能是普通的耳飾，若賦予“不妄聽”“不聽讒”的功能，豈非咄咄怪事。
其實，對“填塞耳朵”說的置疑，由來已久。朱熹就認為是“在當耳處”：“不知古人充耳以瑱，或用玉，或用象，不知是塞于耳中，為復是塞在耳外？看來恐只是以線穿垂在當耳處?！?A title="" href="#_edn18" name=_ednref18>[18]根據(jù)《釋名·釋首飾》“縣當耳傍”，現(xiàn)代學者或推斷“瑱有充耳與懸珠之二義”[19]，或“體會到當時貴婦在佩戴珥飾時，確實不必在耳上穿孔，只要將其系結(jié)在發(fā)簪上即可。由此使我們聯(lián)想到，史籍中提到貴婦耳飾時，往往將‘簪珥’兩字連用……說明貴婦所佩之珥，在當時確實是系在簪上的，用不著穿耳之后再來佩掛”[20]。更有學者批評“塞耳大悖情理”：
充耳無論為玉為石，作為裝飾，若果然塞耳，便失去裝飾意義；若作為禮服之一，則廟堂之上，塞耳無聞，更大悖于情理。《國語·楚語上》：楚靈王謂白公，“子復語，不穀雖不能用，用慭寘之于耳?！睂υ唬骸百嚲靡?，故言。不然，巴浦之犀、犛、兕、象，其可盡乎，其又以規(guī)為瑱也?”規(guī)，即諫。白公說，規(guī)諫只有被君主采用才有意義，若只是如同瑱一樣置耳為飾，那么四獸的牙角都可以為瑱，并且用也用不完，又何須再用規(guī)諫?這里說瑱，并無塞聽的意思，而是言裝飾。又可知充耳的質(zhì)料除玉石之外，并有獸之牙角?！櫛毁x予禮的特殊意義之后，充耳遂成為“塞聽”之象征。[21]
這一質(zhì)疑，頗有道理。隨著相關(guān)考古實物的出土，不少學者尤其是文物學者不同意填塞耳朵說。一種意見認為以簪懸瑱，關(guān)善明《傳世玉耳飾名稱考釋》：“1978年河南淅川下寺一號楚墓出土幾件玉簪，中部都有一個可以懸瑱用的橫鉆穿孔，表明以簪懸瑱的習慣，在春秋晚期已經(jīng)存在?！?A title="" href="#_edn22" name=_ednref22>[22]更多的認為“瑱”的佩戴方式是在耳垂穿孔。宋兆麟、馮莉《中國遠古文化》：耳飾有四種，“一種是耳塞，古代稱瑱、珥。它是在耳唇上穿孔，將耳塞插入。在新石器時代考古中發(fā)現(xiàn)不少耳塞（《圩墩新石器時代遺址發(fā)掘簡報》，《考古》1978-4），質(zhì)地各異”[23]。彭衛(wèi)、楊振紅《中國風俗通史·秦漢卷》：“西漢時中原地區(qū)的女子已戴耳珰，東漢時期戴耳珰的現(xiàn)象更為普遍。如徐州北洞山西漢前期楚王墓出土136件女侍俑的雙耳輪處各有一小孔（徐州博物館等《徐州北洞山西漢墓發(fā)掘簡報》，《文物》1988-2）?！?A title="" href="#_edn24" name=_ednref24>[24]劉增貴《漢代婦女的名字》：“中國古代婦女有‘穿耳’之俗，《莊子·德充符》已云：‘為天子之諸御，不爪翦，不穿耳?！瘽h代以下，記載更多（參考陳登原《國史舊聞》卷二八，臺北：明文書局1984，頁826，《穿耳》條）”[25]。揚之水《詩經(jīng)名物新證》綜合考古成果和文獻記載考辨道：
穿耳佩飾，其俗久遠。出土實物中明確的形象，即有安徽含山凌家灘新石器時代墓地出土的玉人，江西新干商代大墓的神人獸面玉飾，四川廣漢三星堆商代祭祀坑所出銅人，陜西西周墓發(fā)見之神人獸面玉飾，直至山西春秋早期黃君孟夫婦墓出土之玉雕人頭、湖北隨縣戰(zhàn)國早期曾侯乙墓編鐘虡銅人(圖1、2)。這些都是穿耳、佩飾或不佩飾的男性。《齊風·著》“充耳以素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充耳以黃乎而”，是稱美瑱的鮮麗；《衛(wèi)風·淇奧》“充耳琇瑩”，則是贊頌瑱的美質(zhì)。至《邶風·旄丘》“叔兮伯兮，褎如充耳”，卻是以瑱之為盛飾而作一反諷。這些都是男子之首服。舊說以充耳為男子冕服、弁服冠上垂下來的當耳之飾，似不確?；蛟稽W纊即充耳、即玉瑱，卻于《詩》《禮》無征。所謂“以黃綿大如丸，懸冠兩邊，當耳”，其制起于后漢，很有可能是受到西域大月氏傳來之步搖冠耳旁掛飾牌的影響。至于喪儀中所用的瑱，則又別是一種葬玉，初與耳飾之瑱無關(guān)?！墩f文·玉部》：“瑱，以玉充耳也。”《釋名·釋首飾》：“瑱，鎮(zhèn)也。懸當耳傍，不欲使人妄聽，自鎮(zhèn)重也?；蛟怀涠?，充塞也。塞耳亦所以止聽也，故里語曰：‘不瘖不聾，不成姑公?！彼镏V，其源頗古——戰(zhàn)國時的慎到已經(jīng)據(jù)以為言：“不聰不明，不能為王；不瞽不聾，不能為公?！钡苏f與飾耳之瑱，尚無聯(lián)系?！h古男女穿耳佩飾的習俗，至此也還沒有改變，所以充耳的佩戴方式應該是穿耳。斯德哥爾摩遠東古物館所藏戰(zhàn)國銅人，耳垂上邊各貫了一支小“棒”，便是“充耳”，亦即穿耳之瑱(圖3、4)。[26]
揚之水《詩經(jīng)名物新證》明確指出“瑱”是耳飾，兩漢以前男女皆有佩戴：
瑱，不知起源于何時，但男女穿耳的習俗，卻可以追溯到很遠的史前?？脊虐l(fā)掘的實物中，即有明確的形象。瑱，便是耳飾之一，并且兩漢以前，男女皆有佩戴?，?，又或稱作珥?！墩f文·玉部》：“珥，瑱也?！薄痘茨献印ば迍?wù)訓》高誘注同?！俄n非子·外儲說右上》：“薛公相齊，齊威王夫人死，中有十孺子皆貴于王，薛公欲知王所欲立而請置一人以為夫人”，“于是為十玉珥而美其一而獻之，王以賦十孺子。明日坐，視美珥之所在而勸王以為夫人?！庇耒?，便是詩中的“玉之瑱也”?！吨芏Y·夏官·弁師》言諸侯“玉瑱”，張惠言曰：“瑱制無文，《春秋傳》曰‘幣錦二兩，縛一如瑱’，則其形必圓而長?！毙抨栭L臺關(guān)一號楚墓發(fā)見的一件木俑，耳垂有穿，穿中間插了一支小小的竹簽子（河南省文物研究所《信陽楚墓》頁59，圖三九）。竹簽即代表穿耳之瑱。降至兩漢，瑱多以珥為稱，并成為女子特有的裝飾，而佩戴方式依然古風——西漢卜千秋墓壁畫可以清楚見到這樣的形象（洛陽博物館《西漢卜千秋壁畫墓發(fā)掘簡報》，圖版1）。（圖左、中為信陽楚墓出土木俑，右為洛陽卜千秋墓壁畫）[27]
陳星燦《瑱與中國古代的耳部裝飾》贊同揚之水說，并作補充：
這種填塞在耳垂穿孔中的飾物，據(jù)說可以追溯到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該文化出土的某些被認為是陶紡輪的東西，一端大，一端略小，細腰，形同鼓，中有穿孔，就被鄧聰先生稱為“耳栓”[28]，其實也可能就是我們上面提到的“瑱”的原形。但是這種東西與古書上說的“圓而長”的形狀有一定距離，與信陽長臺關(guān)一號楚墓木俑上所見的那種小小的竹簽子，也大相徑庭。也許瑱的形狀也像玦那樣是不固定的，而用法則比較接近，即填塞在耳垂部的穿孔中。我國西南基諾族婦女，即在耳部穿孔，內(nèi)塞竹管或木塞，也有以美麗的樹葉穿插其間的，以耳孔大為美[29]。臺灣排灣和阿美族人都有穿耳習俗，男子則用塞杵使耳孔擴大[30]。這些裝飾比較接近“長而圓”的描述，中間可以是實的，也可以是空的，還可以是用物填空的，也許正是古代瑱的孑遺。國外也常見這種形式的“瑱”。新幾內(nèi)亞伊娃姆族戰(zhàn)士的耳飾即是中空的管狀物。[31]
相形之下，“瑱”是耳飾說理據(jù)充分，較為可信。《韓詩外傳》卷一：“孔子南游適楚，至于阿谷之隧。有處子佩瑱而浣者?！薄缎聲肪砹骸班u穆公死，鄒之百姓若失慈父，行哭三月。……酤家不讎其酒，屠者罷列而歸，傲童不謳歌，舂筑者不相杵，婦女抉珠瑱，丈夫釋玦靬，琴瑟無音，期年而后始復。”《孔叢子·雜訓》：“子產(chǎn)死，鄭人丈夫舍玦珮，婦女舍珠瑱，巷哭三月，竽瑟不作?！碑斘覀兠鎸Α囤w威后問齊使》“北宮之女嬰兒子無恙耶？徹其環(huán)瑱，至老不嫁，以養(yǎng)父母”以及上述婦女佩瑱的描述，我們相信那是普通的耳飾，并非“盛服”才有；至于那些女子所佩的“瑱”，無論解釋為處于耳垂孔中[32]還是自笄簪垂掛，都遠勝于填塞于耳中。[33]
總之，從文獻和考古兩方面考察，《趙威后問齊使》中的“瑱”原注“作耳飾的玉”不誤——當然“作耳飾的玉或石”更恰當[34]，但不可改為“用玉或石做的耳塞”。
（本文載《中國語言學報》第13期，商務(wù)印書館2008年）
[1] 中華書局1981年3月第2版106頁。
[2] 富金壁、牟維珍《王力〈古代漢語〉注釋匯考》38頁，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4年。
[3] 蕭泰芳、張儒、馬麥貞、白平《〈古代漢語〉注釋商榷》65頁，山西古籍出版社1999年。
[4] 中華書局2004年7月第38次印刷109頁。中華書局2000年《王力古漢語字典》釋為“用玉或石做的耳塞”，商務(wù)印書館《古漢語常用字字典》釋為“古人冠冕上向兩側(cè)垂下的塞耳玉”。
[5] 中華書局2004年7月第38次印刷1809頁《二○○四年重印校改說明》：“前年我得到作者之一白平教授所贈的《〈古代漢語〉注釋商榷》一書……經(jīng)過商討，我們采納了《商榷》附錄《勘誤》的多數(shù)條目及正文的少部分意見，校改了一百四十多處。……去年底又收到作者富金壁教授寄贈的《王力〈古代漢語〉注釋匯考》一書……我們采納了約一百七十條。”
[6]《求古錄禮說》卷十二，《清經(jīng)解續(xù)編》第3冊327－328頁，上海書店1988年。
[7] 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年996—997頁。
[8] 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96年87頁。
[9] 轉(zhuǎn)引自高春明《中國服飾名物考》199頁，上海文化出版社2001年。
[10] 轉(zhuǎn)引自沈從文《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增訂本214頁，上海書店出版社1997年。
[11] 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年705頁：“江氏說是。今繪圖及劇裝或仍為前后有旈，非是?！?/SPAN>
[12] 文淵閣四庫全書。
[13] 北京出版社2002年11頁。
[14] 中華書局1987年609頁。
[15] 《求古錄禮說》卷十二，《清經(jīng)解續(xù)編》第3冊327－328頁，上海書店1988年。
[16] 岳麓書社1991年35－36頁。
[17] 《南京博物院集刊》第8期，1985年12月。
[18] 《朱子語類》卷八十一。
[19] 李思純《學海片鱗錄·一三、周秦婦女以玉塞耳垂珠漢以后穿耳垂環(huán)》，《文史》第3輯103—104頁，中華書局1963年。
[20] 高春明《中國服飾名物考》413頁，上海文化出版社2001年。
[21] 揚之水《詩經(jīng)名物新證》387—388頁，北京古籍出版社2000年。
[22] 《傳世古玉辨?zhèn)闻c鑒考》67頁，紫禁城出版社2002年。
[23] 寧波出版社2004年265頁。
[24] 上海文藝出版社2002年154頁。
[25]《新史學》7卷4期，1996年，收入《婦女與社會》，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5年。
[26]《詩經(jīng)名物新證》387-389頁，北京古籍出版社2000年。
[27] 《詩經(jīng)名物新證》409—410頁，北京古籍出版社2000年。
[28] 鄧聰《從河姆渡的陶質(zhì)耳栓說起》，《海峽兩岸河姆渡文化學術(shù)研討會論文》，杭州大學出版社1998年。
[29] 《中國民族》，中國民族攝影藝術(shù)出版社1989年，164—165頁。
[30] 劉其偉《臺灣土著文化藝術(shù)》，雄獅美術(shù)1986年，76頁。
[31] 《考古隨筆》75—78頁，文物出版社2002年。
[32] 《現(xiàn)代漢語詞典》：“瑱zhèn，戴在耳垂上的玉?！?/SPAN>
[33] 鄧淑蘋《瑱與耳飾玦》認為“東周時期的‘瑱’，即是考古發(fā)掘中所見于人耳兩旁的小圓璧式玉器，亦即是清代金石學家誤證為‘玦’的玉器”（《故宮文物月刊》3卷6期，1985年）。錄以備考。
0067“瑱”考-
admin 在 2008/2/4 19:17:37 評價道：第1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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