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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shuō)壽?尊銘文中的“駁”字
(首發(fā))
付 強(qiáng)
上海三唐美術(shù)館
先把之前我們對(duì)於壽?尊的銘文移寫如下，再作討論，“唯九月初吉己亥，壽?蔑曆于侯氏，賜牝馬卅匹，壽?揚(yáng)對(duì)侯氏休，用作乙侯寳宗彝，子子孫孫其萬(wàn)年寳用?！辟n字原字形作“
”，從目從易，只不過目寫在了易的中間，從目從易的賜字在金文中還比較多，我們搜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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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尊 |
黽壺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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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季子白盤 |
申簋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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牝馬之牝，原字形作“
”，從卜從馬，嚴(yán)格的隸定應(yīng)該為“
”，是一個(gè)從馬，卜聲的字，我們認(rèn)為
當(dāng)通假為“駁”字，卜的上古音是幫母屋部，駁的上古音是幫母藥部，聲母相同韻部旁轉(zhuǎn)。駁與暴的古音全同都是幫母藥部，剝的古音是幫母屋部，剝通暴，《周禮·冬官·考工記·旊人》：“陶旊之事，髻墾薛暴不入市?！编嵶ⅰ班嵥巨r(nóng)云暴讀為剝”，《說(shuō)文·刀部》“剝，裂也。從刀從錄。錄，刻割也。錄亦聲。??，剝或從卜。北角切”，綜上，駁與暴的古音全同都是幫母藥部，暴可以讀為剝，??，剝或從卜，所以
通假為“駁”字，是沒有問題的[1]。
《說(shuō)文·馬部》“駁，馬色不純。從馬爻聲。北角切，臣鉉等曰：爻非聲，疑象駁文?！倍巫ⅰ榜g，馬色不純。純同??。崔覲曰。不襍曰純。釋嘼曰。駵白駁。邠風(fēng)毛傳同。謂駵馬發(fā)白色也。許說(shuō)不同者，許意馬異色成片段者皆得曰駁。引伸之爲(wèi)凡色不純之偁。從馬。爻聲。北角切。古音在二部。與駮各字?！?/p>
駁馬一詞見於文獻(xiàn)，《詩(shī)·豳風(fēng)·東山》“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lái)自東，零雨其濛。倉(cāng)庚於飛，熠耀其羽。之子於歸，騜駁其馬。親結(jié)其縭，九十其儀。其新孔嘉，其舊如之何?！? 毛 傳：“黃白曰騜，駵白曰駁?！笨追f達(dá)疏“黃白曰騜，謂馬有黃處有白處；則駵白曰駁，謂馬色有駵處有白處，孫炎曰‘駵，赤色也?！币徽f(shuō)，黃色與雜色。《詩(shī)·秦風(fēng)·晨風(fēng)》“隰有六駁”駁馬，梓榆也。其樹皮青白駁犖，遙視似駁馬，故謂之駁馬?！豆茏印ば枴罚骸盎腹笋R虎望見之而伏?；腹珕柟苤僭唬骸裾吖讶顺笋R，虎望見寡人而不敢行，其故何也？’管仲 對(duì)曰：‘意者君乘駁馬而洀桓，迎日而馳乎？[2]’公曰：‘然’?！笨傊?，駁馬是一種毛色不純雜色馬的意思。駁字也見於商代晚期的殷墟黃組甲骨中，我們搜集如下：
a庚戌卜貞：“王
於
，駁馱？”
b……于馬……馱？《合集》36836
[黃組]
a
並駁？
b……于馬……？《合集》36987 [黃組]
《合集》36836 《合集》36987
由卜辭看，駁在甲骨中常常用為祭祀的物品，我們?cè)凇秹?尊銘文初探》一文中已經(jīng)指出壽?尊銘文中的賜駁馬卅匹，與此句最接近的是大鼎銘文：“王召走馬應(yīng)令取騂犅卅二匹易（錫）大?！? “騂犅”，祭祀用的赤色公牛?！豆騻鳌の墓辍罚骸棒敿乐芄我詾樯Ｖ芄冒啄?，魯公用騂犅，羣公不毛?！焙涡葑ⅲ骸膀H犅，赤脊，周牲也?！睗h董仲舒《春秋繁露·郊事對(duì)》：“臣湯問曰：‘周天子用騂犅，羣公不毛。周公 諸公也，何以得用純牲?！?“騂犅”，祭祀用的赤色公牛，駁馬可能是祭祀用的雜色的馬或牛，所以賞賜的數(shù)量才會(huì)非常的大[3]。下面按照我們的考釋把銘文重新隸寫如下：“唯九月初吉己亥，壽?蔑曆于侯氏，賜駁馬卅匹，壽?揚(yáng)對(duì)侯氏休，用作乙侯寳宗彝，子子孫孫其萬(wàn)年寳用?！?/p>
銘文的大意講的是，在西周中期九月初吉己亥這一天，應(yīng)侯嘉獎(jiǎng)了自己同宗小輩的壽?，賞賜給壽?用於祭祀用的雜色馬或牛三十匹，壽?為了報(bào)答應(yīng)侯的賞賜，作了這件青銅尊，用來(lái)祭祀自己去世的父親，希望子孫可以長(zhǎng)久的使用它。
[1] 陳複華，何九盈：《古韻通曉》，中國(guó)社會(huì)科學(xué)出版社，1987年，第211頁(yè)。
[2] 宗福邦等：《故訓(xùn)匯纂》，商務(wù)印書館，2003年，第2537頁(yè)。
[3] 付強(qiáng)：《壽?尊銘文初探》，復(fù)旦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wǎng)，http://www.gwz.fudan.edu.cn/Web/Show/3115，2017年9月28日。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7年9月29日
本文發(fā)布日期為2017年9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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