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字“用”演化再論——兼說利簋“用”字
（首發(fā)）
子喬
自唐蘭、郭沫若兩位先生以來，《利簋》譯文多有將“賜右史利金，用作檀公寶尊彝”之“用作”譯為“用來做”、“用王賞賜的銅作”者[1]。對於古文字“用”的意義和用法，趙誠先生曾發(fā)表《甲骨文至戰(zhàn)國金文“用”的演化》一文，文中提到《利簋》，也是這個觀點。只不過，趙誠先生強調(diào)了《利簋》的“用”是介詞，而非動詞，相當於“拿”此金鑄器，意義是虛化的，“作”是主要動詞用作謂語[2]。
趙誠先生的文章非常重要，不論材料、方法，還是觀點，都給人以很大的收獲和啟發(fā)。但是，趙誠先生認為“用”作為連詞至周代才出現(xiàn)，筆者認為不妥，其實在商代晚期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因此，《利簋》的“用作”應以訓為“因而作”為宜，這是在強調(diào)鑄器與受賞的因果關(guān)係?！坝谩钡囊饬x不僅涉及到語言文字學，其所造成的這種語境，還關(guān)係到先秦史上的“王號生稱說”。下文先介紹趙誠先生文中與本文有關(guān)的觀點，然後再做討論。
趙誠先生認為，“用”有一個“由用作動詞向用作介詞、用作連詞、用作助詞的發(fā)展過程”。對於動詞發(fā)展為介詞，趙誠先生說：“從殷商甲骨文一直到後代，‘用’均可用作動詞，……殷商甲骨文的‘用’未見用作介詞者，周代金文的‘用’卻大量用作介詞，……這一轉(zhuǎn)化大體完成於周代?！怯伞谩米鲃釉~虛化、發(fā)展而來，……”
對於介詞發(fā)展為連詞，趙誠先生說：“殷商甲骨文的‘用’未見用作連詞者，周代金文的‘用’卻大量用作連詞”。在研究西周早期銘文的部分，趙誠先生對不同賞賜物後面的“用作”做了區(qū)別：
1、如果賞賜的是金（銅料），而沒有別的，則將“用”解釋為“用（銅鑄器）”，可以看作介詞。
2、如果賞賜的是貝（貨幣），而沒有別的，則將“用”解釋為“花（錢鑄器）”，也是介詞，但比前者更加虛化。
3、如果賞賜的是羊、衣、臣、妾之類，則將“用”解釋為“像是一種連詞，近似於後代的因”。因為這些都無法拿來鑄器，“當然也可以硬著頭皮按照古代以物易物的原則說成是拿……去鑄作銅器，但是實在太勉強了。很可能的情況是得到了賞賜，是一種光榮，因而鑄作銅器，留作紀念。如果確是如此，則這種句式中的‘用作’只是一種繼承性的慣用型用法，其中的‘用’已經(jīng)進一步虛化而不再用作介詞，……也可以這樣認為，……即由介詞‘用’虛化為連詞‘用’的中介?！?/p>
4、有些賞賜物“即使硬著頭皮按照以物易物的原則也無法說成是拿……去鑄作銅器?！e是典禮中的儐相（唐蘭釋），……有的只是一種嘉獎，如‘執(zhí)犬休善’[3]；有的只是承認其功績，給予一種榮譽，如‘蔑歷于保’，……‘用作’只是襲用了習慣的說法，其‘用’已經(jīng)毫無動詞的性質(zhì)，已不再是一個介詞，完全虛化成了一個連詞，……為因而之義?！?/p>
但是趙誠先生也認為，“由於西周金文是這一轉(zhuǎn)化的過渡時期，……某些‘用作’連用的‘用’就可能有兩解?！肚涠Α窞槲髦茉缙阢~器，屬於轉(zhuǎn)化過程的時期之初，銘文中‘用作’之‘用’釋為介詞更好一些。但絕不能說這個‘用’釋為連詞就是絕對錯誤?！妒讽烍窞槲髦芡砥阢~器，所屬的時代轉(zhuǎn)化已經(jīng)完成，銘文中‘用作’之‘用’釋為連詞更好一些。但絕不能說釋為介詞就是絕對錯誤。”
趙誠先生認為，西周康王時產(chǎn)生了“對揚王休，用作”的句式，昭王時使用得比較廣泛，“‘用作’之‘用’，應該是已經(jīng)由介詞完全虛化為連詞，應當看成是連詞。……‘用作’連用之‘用’作為連詞有因而之義以表示結(jié)果，是比較普遍的現(xiàn)象，也是比較早產(chǎn)生的現(xiàn)象。在發(fā)展中，‘用’不在‘用作’的結(jié)構(gòu)中，不在上舉各例那一類句式中也可用為連詞而表示‘因而’之義?！?/p>
“……‘用’在‘用作’這樣的結(jié)構(gòu)中，由介詞逐漸虛化而轉(zhuǎn)化為連詞，但兩者之間的界限並不完全清楚。後來，……這一結(jié)構(gòu)之前產(chǎn)生了一個對揚休美之類的短語，‘用作’之‘用’才在虛化轉(zhuǎn)化中固定下來成了連詞，但‘用’仍和‘作’連用?！匆揽俊鳌@一動詞，當然也是由於慣用句式使用的力量所束縛。再往後，‘用’才脫離‘用作’這一固定結(jié)構(gòu)而發(fā)展成為一個能夠自由、獨立使用的連詞，……”
以上是趙誠先生文中與本文有關(guān)的主要觀點。其最大的問題，是在提到商代古文字材料時，只說商代甲骨文的“用”未見用作介詞和連詞者，周代金文的“用”則大量用作介詞和連詞，卻不提商代金文，而商代金文中有不少“用作”，大致分為四種情況（均為商代晚期）：
1、賜金……用作……
《小臣系卣》：“王賜小臣系，賜金，在寢，用作祖乙尊。”（集成5379）
按：第二個“易”字左邊有五個點，劉傳賓先生認為是“易金”二字的合文，可備一說[4]。本文的釋文以《殷周金文集成引得》為基礎(chǔ)[5]，擇善而從，並儘量從寬從簡。與論點無關(guān)之處，不做討論。
2、賜貝……用作……
《肄作父乙簋》：“弜師賜肄??戶
貝，用作父乙寶彝?！保?/span>4144）
《宰椃角》：“賜貝五朋，用作父丁尊彝。”（集成9105.1）
《作冊般甗》：“王賞作冊般貝，用作父己尊?！保?/span>944）
《戍甬鼎》：“王賞戍甬貝二朋，用作父乙齍?！保?/span>2694）
《小臣邑斝》：“王賜小臣邑貝十朋，用作母癸尊彝?！保?/span>9249）
《戍嗣鼎》：“王賞戍嗣貝廿朋，在闌宗，用作父癸寶餗?！保?/span>2708）
《箙亞作父癸角》：“王賜箙亞唬奚貝，在
，用作父癸彝?！保?/span>9102）
3、賜其他（非銅料或貨幣）……用作……
《小臣缶方鼎》：“王賜小臣缶湡責（積）五年，缶用作享太子乙家祀尊?！保?/span>2653）
按：“責”讀為“積”，學術(shù)界無異議，丁山先生認為是“租稅，期限五年”[6]。但此字又見於《旂鼎》“文考遺寶積”（集成2555）和《兮甲盤》“政??成周四方積……毋敢不出其帛其積”（集成10174）等。前者肯定不是“租稅”，但具體應是指留下的財物積蓄，與《小臣缶方鼎》的文意不符。后者王國維先生認為是“委積”[7]，楊樹達先生從之[8]，李學勤先生進而指出，“四方積”是“四方的貢物”，後文的“積”是狹義的，即“委積”，並引孫詒讓說：“凡儲聚禾米薪芻之屬，通謂之委積”[9]。李先生認為《小臣缶方鼎》的“積”也是“貢物”、“委積”[10]，而《商周青銅器銘文選》則認為是“向國家交納的農(nóng)產(chǎn)品寶物賦稅”[11]，似乎是綜合了“租稅說”和“貢物（委積）說”。
《六祀??其卣》：“??其賜作冊
一、
一，用作祖癸尊彝?！保?/span>5414）[12]
按：“”，《集成引得》釋為“徵”[13]，《銘文選》釋為“瑞”[14]，另有他說，“”字亦有分歧，此處均不贅引。但是兩字均從“玉”，至少“”字從“玉”，屬於玉器，這基本沒有異議。
4、蔑歷……用作……
《小子
卣》：“子光賞貝二朋。子曰：‘貝，唯丁蔑汝歷?！?/span>用作母辛彝?！保?/span>5417.1）
按：“丁”原篆作“
”，《銘文選》以為“口”旁，將“隹?。冢笨醋饕蛔?，即“唯之或體”[15]。
5、揚……用作……
《小子省卣（小子省壺）》：“子賞小子省貝五朋，省揚君賞，用作父己寶彝?！保?/span>5394）
可以看出，趙誠先生文中所引的西周金文的情況，其關(guān)鍵之處，在商代晚期的金文中幾乎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第1種“用”即趙誠先生所言，可以看成介詞，即“用賜予的金來鑄作銅器”。第2種“用”即趙誠先生所言，也是介詞，但意義更加虛化。
第3種和第4種“用”即趙誠先生所言，有的“可以硬著頭皮按照古代以物易物的原則說成是”拿去鑄器，“但是實在太勉強了”，卻像是一種連詞，有“因而”之義；有的則“即使硬著頭皮按照以物易物的原則也無法說成是”拿去鑄器，何況“有的只是承認其功績，給予一種榮譽”，如“唯丁蔑汝歷”，“‘用作’只是襲用了習慣的說法，其‘用’已經(jīng)毫無動詞的性質(zhì)，已不再是一個介詞，完全虛化成了一個連詞”。
《小臣缶方鼎》的“湡積五年”在字面上可以有三種理解：一是與湡地五年的“積”等值的其他財物；二是湡地過去五年所進獻的“積”本身；三是未來五年內(nèi)向湡地收取“積”的權(quán)利。第一種顯然很牽強，如果是這樣，說具體賞賜了什麼即可，何必強調(diào)是“湡積”呢？第二種也有些勉強，收來的“積”難道會按產(chǎn)地分別存儲，以備將來賜人嗎？一般應是按種類性質(zhì)存儲的。第三種理解最合理，丁山先生所言“租稅，期限五年”應該就是這個意思（當然，是否租稅可商）。按這種理解，小臣缶是不可能拿王賜予的權(quán)利作為交換去鑄器的；按前兩種理解，則可以“硬著頭皮”說是拿所賜的財物去鑄器，但“實在太勉強了”。
《六祀??其卣》的賞賜物，兩個字均從“玉”，最大的可能是寶玉，當然理論上不能完全排除是玉質(zhì)的貨幣，但可能性很小，因為當時賞錢都是“賜貝”。王賞賜的寶玉本身就是寶物和紀念品，肯定要珍藏起來，是不可能拿去作為交換來鑄器的。
至於《小子
卣》，雖然也說“賜貝”，但“用作”之前有“唯丁蔑汝歷”，這使得“用”字更加虛化而成為連詞了。
第5種情況比較重要，《小子省卣》的“揚君賞”，顯然就相當於後來西周的“對揚王休”。這個“用”按趙誠先生的思路，“已經(jīng)由介詞完全虛化為連詞，應當看成是連詞?！敝徊贿^還沒有與“作”分離，成為“能夠自由、獨立使用的連詞”。
以上皆為商代晚期金文，再結(jié)合甲骨文的情況，可以說，“用”作動詞、作介詞、作連詞，在商代晚期是並存的。趙誠先生根據(jù)商代甲骨文和周代金文，提出“用”有一個由動詞虛化為介詞、再虛化為連詞的過程，開始並完成於周代。這個過程本身應該是不錯的，不過筆者認為，除了脫離“作”而成為自由、獨立的連詞之外，此前的過程在商代晚期就已經(jīng)完成了。只不過由於資料匱乏，我們對一些細節(jié)還不清楚，現(xiàn)在只能看到商代晚期“用”的各種詞性和用法並存的狀況。
所以，對於《利簋》的“用作”之“用”，根據(jù)趙誠先生的思路並仿照其說法，就應該是：《利簋》為西周早期銅器，所屬的時代“用”由介詞到連詞的轉(zhuǎn)化已經(jīng)基本完成，所以“用”解釋成連詞更好一些，但絕不能說解釋成介詞就絕對錯誤。
《利簋》的“用作”之“用”應訓為“因”（以、因而、因此），是表示結(jié)果的連詞。《尚書·洪範》：“歲月日時無易，百穀用成”，《國語·周語上》：“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史記·周本紀》改“用”為“以”，也是“因而”之義?！坝米鳌奔础耙蚨鳌?，這是在強調(diào)鑄器與受賞的因果關(guān)係，表達對賜予者的感激、贊頌和尊重，並炫耀自己的光榮。如果是要明確表達“用所賜之銅鑄器”，則應如《曶鼎》那樣，寫成“用茲金作”。
弄清了“用作”的這種含義，不但有語言文字學上的意義，還有利於我們理解《利簋》的語境，進而對“王號生稱說”產(chǎn)生一定的幫助。利既然是為了表達對武王的感激、贊頌和尊重，並炫耀自己的光榮，那麼如果受賞和鑄器的時間相距很遠，就是很不合情理的。利在克商後第八天受賞，武王四月回到宗周，此後還至少活了一年零八個月[16]，《利簋》為何會拖到武王逝世之後才鑄成呢？難道鑄器竟需要這麼長的時間？如果按武王克商後在位3年或4年的說法，則更加難以理解[17]。持“死謚說”者對此應給予積極的解釋，但至今仍未見到[18]。
下面再補充一些“用作”的格式（含“用自作”）：
1、俘金（或?qū)溄穑米鳌?/p>
《員卣》：“員從史
伐會，員先入邑，員俘金，用作旅彝?！保?/span>5387，西周早期）
《過伯簋》：“過伯從王伐叛荊，俘金，用作宗室寶尊彝。”（集成3907，西周早期）
《仲催父鼎》：“周伯邊及仲催父伐南淮夷，俘金，用作寶鼎?！保?/span>2734，西周中期）
《師?簋》：“毆俘士女、羊牛，俘吉金，……余用作朕後男巤尊簋?！保?/span>4313，西周晚期）
《翏生盨》：“翏生從，執(zhí)訊折首，俘戎器，俘金，用作旅盨?！保?/span>4459，西周晚期）
按：“俘金（或?qū)溄穑奔蠢U獲銅料。與《利簋》相似，“用作”從字面上可以解釋成“用所俘之金來鑄”，“用”為介詞。但是，前文都是在敘述軍功，又處於“轉(zhuǎn)化已經(jīng)完成”的時代，所以“用”看作連詞訓為“因”亦可講通。
2、（他人獻金，）用作……
《十年陳侯午敦》：“諸侯享（獻）以吉金，用作平壽造器敦?！保?/span>4648，戰(zhàn)國晚期）
按：這種格式的“用”，應該解釋成介詞，“用作”即“用吉金鑄”，《十四年陳侯午敦》有“以群諸侯獻金，作……”（集成4646），“以”也是介詞，與“用”互訓。但是，諸侯獻金是一件大好事，“用”看作連詞訓為“因”亦可講通。而以下兩種格式，“用”則只能解釋成介詞（《中子化盤》除外）。
3、擇（或取、用、求等）吉金……用作……
《曾伯漆簠》：“余擇其吉金黃鋁，余用自作旅簠。”（集成4631，春秋早期）
《晉姜鼎》：“取厥吉金，用作寶尊鼎?！保?/span>2826，春秋早期）
《復公仲簋蓋》：“其擇吉金，用作我子孟娒婦小尊媵簋?！保?/span>4128，春秋晚期）
《鼄君鐘》：“鼄君求吉金，用自作其龢鐘、龢鈴?！保?/span>50，春秋晚期）
《
公簋》：“用吉金，用作寶簋?！保?/span>4016，春秋）
按：《中子化盤》雖然也有“擇其吉金”，但是情況不同：“中子化用保楚王用征梠，用擇其吉金，自作浣盤。”（集成10137，春秋）三個“用”都是連詞，第一個表示起因，相當於“因為”，第二個連接兩個動詞短語，相當於“以（而）”，第三個表示承接或結(jié)果，相當於“因而”[19]。
4、用吉金……自作……
《曾伯宮父穆鬲》：“唯曾伯宮父穆廼用吉金，自作寶尊鬲。”（集成699，西周晚期）
《樊君盆》：“樊君芫用其吉金，自作寶盆?！保?/span>10329，西周晚期）
《曾仲斿父方壺》：“曾仲斿父用吉金，自作寶尊壺?！保?/span>9628，春秋早期）
《嘉子伯昜臚簠》：“嘉子伯昜臚用其吉金，自作寶簠。”（集成4605，春秋晚期）
《嘉仲盉》：“嘉仲諸友用其吉金，自作盉?！保?/span>9446，戰(zhàn)國早期）
後兩種“用”作為介詞的格式以西周晚期（含）以後居多，春秋時期最為流行?？梢?，“用”由介詞進一步虛化為連詞後，其作介詞的用法仍繼續(xù)存在，直至今日，正如趙誠先生所說：“一個虛詞或一個虛詞的某一種用法可能在很久以後還被使用。”
2017年9月26日
[1] 唐蘭：《西周時代最早的一件銅器利簋銘文解釋》，《文物》1977年第8期；黃盛璋：《關(guān)於利簋銘文考釋的討論》（其中轉(zhuǎn)述了郭沫若的觀點），《文物》1978年第6期。
[2] 趙誠：《甲骨文至戰(zhàn)國金文“用”的演化》，《語言研究》1993年第2期。
[3] 原文印刷“犬”誤作“太”，此改。
[4] 劉傳賓：《說“金”字的一種特殊形體》，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wǎng)站，2010年12月1日，http://www.gwz.fudan.edu.cn/Test/Web/Show/1318，後發(fā)表於《中國國家博物館館刊》2014年第9期。
[5] 張亞初：《殷周金文集成引得》，中華書局，2001年7月。下文簡稱“《集成引得》”。
[6] 丁山：《甲骨文所見氏族及其制度》，中華書局，1988年4月，第55頁。
[7] 王國維：《兮甲盤跋》，《觀堂集林》（附別集），中華書局，1959年6月，第1208頁。
[8] 楊樹達：《兮甲盤跋》，《積微居金文說》（增訂本），科學出版社，1959年9月，第36頁。
[9] 李學勤：《兮甲盤與駒父盨》，人文雜誌叢刊第二輯《西周史研究》，1984年8月，第266頁。
[10] 李學勤：《小臣缶方鼎與箕子》，《殷都學刊》1985年第2期。
[11] 馬承源主編：《商周青銅器銘文選》第三卷，文物出版社，1988年4月，第7頁。下文簡稱“《銘文選》”。
[12] ??其三卣的真?zhèn)卧?jīng)存在爭議，但現(xiàn)在主要是針對二祀卣和四祀卣，六祀卣則為公認的真器真銘（見《故宮博物院院刊》1998年第4期和1999年第1期的一組文章，以及王恩田：《??其三卣真?zhèn)伪妗?，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wǎng)站，2017年5月6日，http://www.gwz.fudan.edu.cn/web/show/3040）。
[13] 同注5，第107頁。
[14] 同注11，第9-10頁。
[15] 同注11，第4頁。
[16] 《逸周書·世俘》稱武王四月回到宗周，《作雒》稱武王“乃歲十二月崩鎬”。“乃”讀為“仍”，再也。見彭裕商：《西周青銅器年代綜合研究》，巴蜀書社，2003年2月，第31頁。
[17] 李學勤：《武王在位有四年說》，《東嶽論叢》，2000年第3期；杜勇：《清華簡〈金縢〉有關(guān)歷史問題考論》，《古籍整理研究學刊》2012年第2期；呂廟軍：《清華簡〈金縢〉與武王克殷在位年數(shù)研究》，《中原文化研究》2015年第3期；李銳：《由清華簡〈金縢〉談武王在位四年說》，《學術(shù)交流》2015年第7期。
[18] 子喬：《〈利簋〉“珷”非合文補說》，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wǎng)站，2017年9月20日，http://www.gwz.fudan.edu.cn/Web/Show/3107，見該文注釋18。筆者對這個問題的完整觀點請看：子喬：《關(guān)於西周前期王號的“生稱”和“死謚”問題》，國學網(wǎng)論壇，2003年8月4日首發(fā)，現(xiàn)該處文章已失，另見天涯論壇，2004年12月5日，http://bbs.tianya.cn/post-no05-16926-1.shtml。
[19] 此處參考了陳絜：《中子化盤銘文別釋》，《東南文化》2008年第5期。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7年9月26日
本文發(fā)布日期為2017年9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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