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佛經(jīng)殘卷的綴合與定名——以《妙法蓮華經(jīng)》為例[1]
(首發(fā))
張炎
復旦大學中文系
摘要：《妙法蓮華經(jīng)》在敦煌文獻中存有多種卷本，且不易跟《添品妙法蓮華經(jīng)》與《觀世音經(jīng)》區(qū)別開來，這使得我們難以對該經(jīng)的殘卷作出準確定名。本文通過全面普查目前已公布的敦煌文獻，將其中的38號綴合為10組，以示綴合對于敦煌佛經(jīng)殘卷定名之作用。
關鍵詞：敦煌文獻；《妙法蓮華經(jīng)》；綴合；定名
敦煌藏經(jīng)洞文獻以佛經(jīng)文獻為主，而這些佛經(jīng)又每多殘損，有些因文字信息有限，整理者常難以辨識所屬經(jīng)種，有些即使能辨識文字源出，但因敦煌本佛經(jīng)往往存在多種卷本，我們僅憑有限的文字也難以斷定這些殘卷或殘片屬于哪種卷本，更不用說對敦煌文獻擬定適當?shù)拿Q，而“如何為寫卷定名是敦煌文獻整理研究的先行工作之一”[2]，要解決這個難題，往往某些殘卷一旦綴合，問題即可迎刃而解?，F(xiàn)即以《妙法蓮華經(jīng)》為例來說明殘卷綴合對于敦煌佛經(jīng)文獻定名的重要作用，同時也指出現(xiàn)已出版的敦煌文獻圖錄中所存在的部分佛經(jīng)殘卷的定名問題，求教于方家。
《妙法蓮華經(jīng)》又稱《法華經(jīng)》，是大乘佛教的重要經(jīng)典，在我國流行甚廣，被視為“諸佛之秘藏，眾經(jīng)之實體”。[3]方廣锠先生曾在《敦煌遺書中的〈妙法蓮華經(jīng)〉及有關文獻》[4]一文中披露，該經(jīng)在敦煌遺書中主要有7卷本、8卷本和10卷本三種（《國家圖書館藏敦煌遺書》中還存有少量2卷本、9卷本和異卷），并轉(zhuǎn)引兜木正亨《斯坦因、伯希和搜集敦煌〈法華經(jīng)〉目錄》一文中“卷品開合對照表”列示具體各卷本所含不同品目。[5]經(jīng)調(diào)查，敦煌文獻中《妙法蓮華經(jīng)》殘卷或殘片存有8000余號，通過對這些殘卷或殘片的聯(lián)綴類聚，我們能夠?qū)懢碜鞒龈鼮榭陀^準確的判斷，進行文獻定名。為解決敦煌文獻中《妙法蓮華經(jīng)》殘卷或殘片的定名問題，我們從殘字契合、內(nèi)容相承、行款格式相同、書風書跡近似、卷面印記拼合等不同角度進行比較分析，將其中的38號綴合為10組。以下按照各組綴合后文本的先后順序依此加以討論。
一、斯3628號2+俄敦2783號+俄敦4322號[6]
（1）斯3628號2，見《寶藏》30/165A－166B[7]。斯3628號由兩個殘卷組成，《寶藏》并置一處，但細察此號二殘卷并不相連，今析出后一卷。首尾均殘。存40行，行約17字。尾部如圖1右部所示，首2行及尾4行均上殘?？瑫袨踅z欄。
（2）俄敦2783號，見《俄藏》10/43A。殘片。如圖1中部所示，首尾均殘。存7行，行約1－7字?？瑫?，有烏絲欄。原卷無題，《俄藏》擬題為“添品妙法蓮華經(jīng)五百弟子授記品第八”。《俄藏敦煌漢文寫卷敘錄》將該號定為7－8世紀寫本。
（3）俄敦4322號，見《俄藏》11/196B。殘片。首部如圖1左部所示，首尾均殘。存8行，行約17字。首尾行均僅存筆畫殘泐。原卷無題，《俄藏》未定名。
按：上揭三號內(nèi)容先后相承，當可綴合。綴合后如圖1所示，斯3628號2末行“□□□□□（佛壽無量阿）
（僧祇）劫”與俄敦2783號首行“（爾時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及耶輸陀羅比）丘尼”前后相接，不缺一字。俄敦2783號與俄敦4322號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自上而下、從右而左復合為“前”、“安隱天”、“視八”、“阿”諸字。且此三號行款格式相同（行間距相等、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皆有烏絲欄），書風相似（字體方正，字間距疏闊，橫筆偏右上傾斜），字跡似同（比較“能”、“亦”、“説”、“尊”、“是”、“等”字，參表1），可資參證。三號綴合后，所存內(nèi)容起“（普為十）方一切眾生演（說妙法）”，訖“（廣宣）□□（斯法）”。相應文字參見《大正藏》T9/35C19－36B13[8]。
定名：俄敦2783號原卷無題，《俄藏》定名為“添品妙法蓮華經(jīng)五百弟子授記品第八”。斯3628號2內(nèi)有品題“妙法蓮華經(jīng)持品第十三”，據(jù)品題次第可知該號當為鳩摩羅什譯本《妙法蓮華經(jīng)》。今三號綴合為一，則俄敦2783號定名不確，當改為“妙法蓮華經(jīng)持品第十三”。
圖1：斯3628號2（局部）+俄敦2783號+俄敦4322號綴合圖
表1：斯3628號2與俄敦2783號、俄敦4322號用字比較表
二、臺圖68號3+北敦1184號
（1）臺圖68號3，見《臺圖》2/596A－597B。尾部如圖2右部所示，首殘尾缺。存50行，行約17字?？瑫?，有烏絲欄。后接抄《大方廣佛華嚴經(jīng)》?！杜_圖》連同后者一并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潘重規(guī)《國立中央圖書館所藏敦煌卷子題記》稱其所用紙為黃紙。
（2）北敦1184號（宿84；北5492），見《國圖》17/279B－287A。首部如圖2左部所示，首缺尾全。12紙，存307行，行17字?？瑫袨踅z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7－8世紀唐寫本，所用紙為經(jīng)黃紙。
按：上揭二號內(nèi)容先后相承，當可綴合。綴合后如圖2所示，臺圖68號末行底端的“一心念佛”與北敦1184號首行頂端的“是則名為”前后銜接，文意貫連。又二號行款格式相同（行間距相等、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行約17字、皆有烏絲欄），書風相似（字體方正、用墨粗重、勻厚），字跡似同（比較二號皆有的“願”、“虛”、“義”、“逆”、“惡”、“夷”字，參表2），可資參證。二號綴合后，所存內(nèi)容起首題“妙法蓮華經(jīng)安
（樂行品第十四）”，訖尾題“妙法蓮華經(jīng)卷第五”，相應文字參見《大正藏》T9/37A6－42A28。
定名：潘重規(guī)《國立中央圖書館所藏敦煌卷子題記》一文曾指出臺圖68號3后所接抄經(jīng)文字體與前所抄較為相近，但并未明確為何經(jīng)種，據(jù)內(nèi)容可擬題作“大方廣佛華嚴經(jīng)卷第三”，另編號為臺圖68號4。北敦1184號內(nèi)有品題“妙法蓮華經(jīng)從地踴出品第十五”，卷末有尾題“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國圖》據(jù)此分卷情形將其定為八卷本，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八卷本）卷五”。臺圖68號3既可與之綴合為一，亦可如此定名。
圖2：臺圖68號3（局部）+北敦1184號（局部）綴合圖
表2：臺圖68號3與北敦1184號用字比較表
三、北敦10932號+北敦11143號+北敦3376號
（1）北敦10932號（L1061），見《國圖》108/238A。小殘片。如圖3右部所示，首尾均殘。1紙，存6行，行約20字（偈頌）。有烏絲欄。所存內(nèi)容起“（未得）謂為得”，訖“分別（于是）經(jīng)”。《國圖》敘錄稱該號為5－6世紀南北朝寫本，隸書。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四”。
（2）北敦11143號（L1272），見《國圖》109/38A。小殘片。如圖3上部所示，首尾均殘。1紙，存5行，每行存上部2－4字。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5－6世紀南北朝寫本，楷書。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四”。
（3）北敦3376號（雨76；北5429），見《國圖》46/209A－213B。首部如圖3左部所示，首殘尾全。10紙，存208行，行約17字。有烏絲欄。所存內(nèi)容起“□□□□（自作此經(jīng)）（典）”，訖尾題“妙法蓮華經(jīng)卷第六”。《國圖》敘錄稱該號為5世紀南北朝寫本，楷書。有行間校加字，有刪除符號。
按：上揭三號內(nèi)容先后相承，斷痕吻合無間，當可綴合。綴合后如圖3所示，北敦10932號與北敦3376號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自上而下復合為“諸比”、“聞”三字，其中“聞”字得成完字。北敦11143號與北敦3376號上下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從右而左復合為“典”、“衆(zhòng)”、“比”、“我”諸字，皆成完字。又三號銜接處卷面印記皆可對接拼合，呈桃核形，可資比勘。且三號行款格式相同（行間距相等、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偈頌行行約20字、皆有烏絲欄），書風相似（字體細窄扁平，撇畫較細，捺畫用墨較多，字間距?。?，字跡似同，可資參證。三號綴合后，所存內(nèi)容起“（未得）謂為得”，訖“及余（比）□□（丘眾）”。相應文字參見《大正藏》T9/36B26－36C9。
又《國圖》敘錄判定北敦10932號字體為隸書，北敦3376號、北敦11143號為楷書。今既此三號綴合為一，則似有不妥。從綴合后寫本來看，當屬隸楷。
定名：北敦3376號首殘尾全，內(nèi)有品題“妙法蓮華經(jīng)安樂行品第十三”及尾題“妙法蓮華經(jīng)卷第六”。《國圖》已據(jù)此分卷情形將其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十卷本）卷六”，且該號與《大正藏》本對照，分品亦不同，《大正藏》本該品次題作“安樂行品第十四”，《國圖》敘錄中已指出該號存在這種情形，但定名時未加標明。方廣锠先生認為曾有人將南齊法獻與達摩摩提譯《妙法蓮華經(jīng)·提婆達多品》收入羅什譯本，使得《妙法蓮華經(jīng)》從原來二十七品成為二十八品，同時又把北周阇那崛多譯的《觀世音菩薩普門品》重頌收入羅什譯本，從而在原羅什本基礎上出現(xiàn)一個修訂本。[9]從《國圖》敘錄對該經(jīng)其他古本的考訂可以看出，《妙法蓮華經(jīng)》寫卷如若可通過內(nèi)容及分卷情形確定為鳩摩羅什譯本，而品題次第又與常見不同，當未曾被后人增補改定過，可確定為鳩摩羅什古本，北敦3376號即為此例。北敦10932號、北敦11143號原卷無題，《國圖》均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四”。今三號綴合為一，該二號可據(jù)之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古本、十卷本）卷六”， 北敦3376號亦然。
圖3：北敦10932號+北敦3376號（局部）+北敦11143號綴合圖
四、北敦11896號+斯4082號
（1）北敦11896號（L2025），見《國圖》110/138B。小殘片。尾部如圖4右部所示，首尾均殘。2紙，存19行，每行存下部1－20字，隸楷，有烏絲欄。所存內(nèi)容起“□（愿）（兩）足尊說”，訖“□□□（皆欲知）（此）事”。《國圖》敘錄稱此號為6世紀南北朝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
（2）斯4082號，見《寶藏》33/546A－554A。首殘尾全。存364行，行約17字。首部如圖4左部所示，首行僅存筆劃殘泐。隸楷，有烏絲欄。所存內(nèi)容起“（千萬那）□□（由他）”，訖尾題“妙法蓮華經(jīng)卷七”。
按：上揭二號內(nèi)容先后相承，斷痕及下端欄線吻合，當可綴合。綴合后如圖4所示，北敦11896號與斯4082號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從右而左、自上而下復合為“千萬那”、“百”、“説法”、“皆從”、“土”、“此”諸字，其中“説”、“皆”、“土”、“此”四字得成完字。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行間距相等、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偈頌行行約20字、均為隸楷、有烏絲欄），書風相似（字體細窄，字間距較為疏闊），字跡似同，可資參證。二號綴合后，所存內(nèi)容起“□（愿）（兩）足尊說”， 訖尾題“妙法蓮華經(jīng)卷七”。 相應文字參見《大正藏》T9/40B24－46B13。
定名：斯4082號卷內(nèi)有品題“妙法蓮華經(jīng)如來壽命品第十五”、“妙法蓮華經(jīng)分別功德品第十六”，尾題“妙法蓮華經(jīng)卷第七”，《寶藏》及《敦煌遺書總目索引新編》均據(jù)尾題將其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第七”。[10]據(jù)此號分卷情形可定其為鳩摩羅什所譯十卷本。同時比勘《大正藏》本經(jīng)文，可知品題次第與其并不一致，《大正藏》本作“如來壽量品第十六”、“分別功德品第十七”，該卷當未曾被后人增補修訂過，應為鳩摩羅什古本。北敦11896號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今二號綴合為一，則北敦11896號可據(jù)之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古本、十卷本）卷第七”，斯4082號亦然。
圖4：北敦11896號（局部）+斯4082號（局部）綴合圖
五、俄敦2058號+北敦14210號
（1）俄敦2058號，見《俄藏》9/20A。殘片。如圖5右部所示，首全尾殘。存6行，行約1－17字。尾行僅存“受”字右側(cè)殘畫，倒數(shù)第2－3行上殘。楷書，有烏絲欄?！抖聿囟鼗蜐h文寫卷敘錄》將該號定為7－8世紀寫本。
（2）北敦14210號（新410），見《國圖》123/429A－434A。首殘尾缺。8紙，存220行，行約17字。首部如圖5左部所示，首3行下殘。楷書，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8世紀唐寫本。
按：上揭二號內(nèi)容先后相承，上下欄線及斷痕吻合無間，當可綴合。綴合后如圖5所示，俄敦2058號與北敦14210號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大”、“衆(zhòng)”、“勒”、“受”諸字拼合無間，得成完字。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天頭地腳等高、行間距相等、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行約17字、皆有烏絲欄），書風相似（筆劃較細、字體舒展），字跡似同，可資參證。二號綴合后，所存內(nèi)容起首題“妙法蓮華經(jīng)如來壽量品第十六”， 訖“則為起立僧坊”。相應文字參見《大正藏》T9/42A29－45C6。
定名：北敦14210號內(nèi)有品題“妙法蓮華經(jīng)分別功德品第十七”，《國圖》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俄敦2058號內(nèi)有首題“妙法蓮華經(jīng)如來壽量品第十六”，首題下有小字“六”，《俄藏》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如來壽量品第十六”。據(jù)敦煌寫經(jīng)通行格式，小字“六”字當為卷數(shù)標識，《俄藏敦煌漢文寫卷敘錄》指出該號卷號與《大正藏》本不相符，為另一種分卷法，但并未明確指出為何種分卷。今據(jù)此分卷情形，可判定該殘片應為八卷本。北敦14210號可據(jù)之改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八卷本）卷六”，俄敦2058號亦可更為明確地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八卷本）卷六如來壽量品第十六”。
圖5：俄敦2058號+北敦14210號（局部）綴合圖
六、北敦10727號+北敦11457號+北敦729號+北敦804號
（1）北敦10727號（L856），見《國圖》108/115A。小殘片。如圖6-1右部所示，通卷下殘。1紙，存8行，行約1－10字。首2行及尾行上下殘?？瑫?，有烏絲欄。《國圖》敘錄稱該號為9－10世紀歸義軍時期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
（2）北敦11457號（L1586），見《國圖》109/214A。小殘片。如圖6-1中部所示，首尾均殘。1紙，存9行，行約8－17字。首尾行均僅存筆劃殘泐。第2－4行上殘，倒數(shù)第2行上下殘?？瑫?，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9－10世紀歸義軍時期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
（3）北敦729號（月29；北5596），見《國圖》10/261A－270B。首尾均殘。存417行，行約17字。首部如圖6-1左部所示，首行僅存筆劃殘泐，尾部如圖6-2右部所示，尾行上殘?？瑫袨踅z欄。所存內(nèi)容起“（復倍上數(shù)）”，訖“（諸佛皆）向其□□□（處說法）”?！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9－10世紀歸義軍時期寫本，有校改。
（4）北敦804號（盈4；北5776），見《國圖》11/255A－256A。首尾均殘。3紙，存54行，行約17字。首部如圖6-2左部所示，首行下殘，尾2行上殘2字?？瑫?，有烏絲欄。所存內(nèi)容起“諸佛”，訖尾題“□□（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8世紀唐寫本。
按：上揭四號內(nèi)容先后相承，斷痕吻合無間，當可綴合。綴合后如圖, , 6-1所示，北敦10727號與北敦11457號上下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從右而左、自上而下復合為“明”、“種欲”、“故欲令”、“諸”、“根”諸字，其中“故”字仍有殘缺。北敦11457號與北敦729號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自上而下復合為“上數(shù)然”、“便教化衆(zhòng)”、“當取”諸字。如圖6-2所示，北敦729號與北敦804號左右銜接，后者首行“佛”字橫折鉤畫末梢撕裂在前者首行，前者末行“佛常樂”、“是人所在方面諸佛皆”諸字左側(cè)筆劃撕裂在后者首行，二者拼合，若合符節(jié)，其中“是人所”三字仍略有殘缺。又該二號銜接處上下兩端卷面印記對接拼合無間，可資比勘。且四號行款格式相同（行間距相等、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行約17字、皆有烏絲欄），書風相似（字體楷正，筆墨勻厚），字跡似同，可資參證。四號綴合后，所存內(nèi)容起“皆為（度脫）眾（生）”，訖尾題“□□（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相應文字參見《大正藏》T9/42C10－50B22。
《國圖》敘錄稱北敦10727號、11457號、北敦729號為歸義軍時期寫本，北敦804號為唐寫本，今四號綴合為一，則此判斷顯然不妥，宜再斟酌。
定名：北敦10727號原卷無題，《國圖》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北敦11457號原卷無題，《國圖》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敘錄并備注稱《添品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亦有相同經(jīng)文。該號今與北敦729號、北敦804號綴合，可確證為《妙法蓮華經(jīng)》殘片。北敦729號卷內(nèi)有品題“妙法蓮華經(jīng)分別功德品第十七”、“妙法蓮華經(jīng)隨喜功德品第十八”、“妙法蓮華經(jīng)法師功德品第十九”，比勘《大正藏》七卷本經(jīng)文，該號“分別功德品”后無分卷，當為八卷本，《國圖》已據(jù)此分卷情形將該號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八卷本）卷六”。北敦804號有尾題“□□（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截止于“法師功德品”，《國圖》亦據(jù)此分卷情形將該號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八卷本）卷六”。今三號綴合為一，則北敦10727號、北敦11457號均可據(jù)之改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八卷本）卷六”。
圖6-1：北敦10727號+北敦11457號+北敦729號（局部）綴合圖
圖6-2：北敦729號（局部）+北敦804號（局部）綴合圖
七、北敦7498號+北敦11011號+北敦8695號+北敦3487號+北敦10279號+俄敦10548號2+北敦8023+北敦8723號+俄敦10548號1+俄敦10547號+北敦7865號…北敦8704號+北敦10207號+北敦3267號+羽364號+北敦10268號
（1）北敦7498號（官98；北6174），見《國圖》97/187A－B。首尾均殘。通卷下殘。2紙，存32行，行約17字。首行上殘。尾部如圖7-1右部所示，尾2行上下殘。楷書，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7－8世紀唐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
（2）北敦11011號（L1140），見《國圖》108/284A。殘片。如圖7-1左部所示，首尾均殘。通卷下殘。1紙，存8行。尾行僅存筆劃殘泐?？瑫?，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7－8世紀唐寫本。《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八卷本）卷六”。
（3）北敦8695號（讓16），見《國圖》104/11B。殘片。如圖7-2中部所示，首尾均殘。通卷下殘。2紙，存12行。通卷下邊殘缺?？瑫?，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7－8世紀唐寫本。《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
（4）北敦3487號（露87；北6162），見《國圖》48/233B－234A。首尾均殘。通卷下殘。1紙，存26行，行約17字。首部如圖7-2左部所示，尾部如圖7-3右部所示，首尾2行僅存筆劃殘泐。倒數(shù)2－5行上下殘。通卷下邊有火燒殘損?？瑫?，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7－8世紀唐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
（5）北敦10279號（L408），見《國圖》107/220A。小殘片。如圖7-3右部所示，首尾均殘。通卷下殘。1紙，存7行。尾行存1字筆劃殘泐。行約1－12字。楷書，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8世紀唐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
（6）俄敦10548號2，見《俄藏》14/322A。殘片。如圖7-3中部所示，首尾均殘。通卷下殘。存13行，行約1－16字。首尾行僅存4字筆劃殘泐。尾行除“黑”字外，均有殘損?？瑫?，有烏絲欄。原卷無題，《俄藏》未定名。
（7）北敦8023號（字23；北6180），見《國圖》100/145A－B。首部如圖7-3左部所示，尾部如圖7-4右部所示，首尾均殘。通卷下殘。2紙，存30行，行約17字，行約1－19字?？瑫袨踅z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7－8世紀唐寫本?！秶鴪D》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
（8）北敦8723號（讓44），見《國圖》104/32A。如圖7-4中部所示，首尾均殘。通卷下殘。2紙，存12行，行約5－19字。首尾均僅存筆劃殘泐?？瑫?，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8－9世紀吐蕃統(tǒng)治時期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
（9）俄敦10548號1，見《俄藏》14/321B。首尾均殘。通卷下殘。存14行，行約3－15字。首部如圖7-4左部所示，首行僅存筆劃殘泐。尾5行上下殘?？瑫?，有烏絲欄。原卷無題，《俄藏》未定名?！抖聿亍芬褜⒃撎柵c俄敦10547號綴合。
（10）俄敦10547號，見《俄藏》14/321A－322B。尾部如圖7-5右部所示，首尾均殘。通卷下殘。存14行，行約2－19字。首行僅存筆劃殘泐?？瑫?，有烏絲欄。原卷無題，《俄藏》未定名?！抖聿亍芬褜⒃撎柵c俄敦10548號1綴合。
（11）北敦7865號（制65；北6176），見《國圖》99/150B－151A。首尾均殘。通卷下殘。2紙，存30行。行約6－18字。首部如圖7-5左部所示，首尾行均僅存筆劃殘泐。倒數(shù)2－3行上下殘?？瑫?，有烏絲欄。《國圖》敘錄稱該號為7－8世紀唐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
（12）北敦8704號（讓25），見《國圖》104/18A。如圖7-6左部所示，首尾均殘。通卷下殘。2紙，存12行，行約5－19字。尾行僅存筆劃殘泐。倒數(shù)2－3行上下殘?？瑫?，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8－9世紀吐蕃統(tǒng)治時期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
（13）北敦10207號（L336），見《國圖》107/182B。小殘片。如圖7-7左下部所示，首尾均殘。通卷下殘。1紙，存6行，行約3－8字。尾行僅存筆劃殘泐?？瑫?，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9－10世紀歸義軍時期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
（14）北敦3267號（致67，北6159），見《國圖》44/335B。首尾均殘。通卷下殘。1紙，存22行，行約2－19字。首部如圖7-7左部所示，首行僅存筆劃殘泐。尾部如圖7-8右部所示，尾2行上下殘。楷書，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7－8世紀唐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
（15）羽364號，見《秘笈》5/104。尾部如圖7-9右部所示，首尾均殘。通卷下殘。2紙，存29行，行約4－19字。首部如圖7-8左部所示，首行僅存“大眾中”三字筆劃殘泐。楷書，有烏絲欄。原卷無題，《秘笈》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法師功德品”。
（16）北敦10268號（L397），見《國圖》107/214B。小殘片。如圖7-9左部所示，首尾均殘。通卷下殘。1紙，存4行。行約4－7字。尾行僅存1字筆劃殘泐?？瑫?，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7－8世紀唐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
按：上揭十六號內(nèi)容先后相承，當可綴合?！抖聿亍氛碚咭褜⒍矶?/SPAN>10547號與俄敦10548號并置一處，并將俄敦10548號1殘片與俄敦10547號綴合，今謂余十四號亦可與此二號綴合。
綴合后如圖7-1所示，北敦7498號與北敦11011號左右銜接，后者首行“遠離”二字略有筆劃撕裂在前者倒數(shù)第二行，后者倒數(shù)第二行“問”字上端筆劃殘泐存留前者首行，今二號拼合，三字得成完字。
如圖7-2所示，北敦11011號與北敦8695號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經(jīng)隨”、“訶薩白佛言世”諸字拼合無間。北敦8695號與北敦3487號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自上而下復合為“展轉(zhuǎn)至第五十阿”諸字。
如圖7-3所示，北敦3487號與北敦10279號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從右而左、自上而下復合為“分”、“能知”、“無量”、“其”諸字。北敦10279號與俄敦10548號2左右銜接，后者第二行“德”字略有筆劃撕裂在前者末行，二號綴合，拼合完整，“詣”字亦得以補全，二號上端接合凹凸處密合無間。俄敦10548號2與北敦8023號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不䐔䏲”、“不曲戾”、“面”諸字得成完璧。
如圖7-4所示，北敦8023號與北敦8723號左右銜接，前者末行“人”、“當”、“眼功德千”六字皆有筆劃撕裂在后者首行，二號拼合，六字得成完字，接合凹凸處密合無間。北敦8723號與俄敦10548號1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從自上而下、從右而左復合為“外彌樓”、“須彌”、“并諸餘”諸字，其中“須”、“諸餘”三字仍有殘缺。
如圖7-5所示，俄敦10547號與北敦7865號左右銜接，前者末行末句偈頌首字“扵”左側(cè)橫、提二畫存留在后者首行，二號綴合，則契合無間。
如圖7-6所示，北敦7865號與北敦8704號不可直接綴合，比勘完整的經(jīng)本，前者末行末字“（聞）”與后者首行首字“諸”之間缺損186字，與長行行約17字、偈頌行行約20字行款相合，中間正好殘缺十行，又二號字跡似同（參表3），可資比勘。
如圖7-7所示，北敦8704號與北敦3267號左右相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從右而左、自上而下復合為“以”、“衆(zhòng)”、“纓絡”、“無能”六字，其中“無”字仍有殘損。北敦8704號與北敦10207號左右銜接，前者“樹”、“聞香悉能”五字筆劃撕裂在后者首行，后者首行“多”字筆劃存留前者末行，二號拼合，復合為一，其中“香”字略有殘損。北敦10207號與北敦3267號上下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從右而左、自上而下復合為“殊”、“別”、“在”、“往”、“時”、“香悉能”諸字，其中前二字仍有殘缺。
如圖7-8所示，北敦3267號與羽364號左右銜接，前者倒數(shù)第二行“大衆(zhòng)中”三字筆劃存留在后者首行，后者首行“天子”二字筆劃撕裂在前者末行。二號拼合，得以完整，接合凹凸處密合無間。
如圖7-9所示，羽364號與北敦10268號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自上而下復合為“山大鐵圍”四字。
又十六號殘卷下端皆有標識性火燒印記，可資比勘。且十六號行款格式相同（天頭等高、行間距相等、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楷書、皆有烏絲欄），書風相似（字體方正、橫細豎粗），字跡似同。十六號綴合后，所存內(nèi)容起“□供（養(yǎng)經(jīng)卷）”，訖“悉于（中）□（現(xiàn)）”。相應文字參見《大正藏》T9/45C13－49C27。
北敦7498、11011、8695、8023、3487、8023、7865、3267、10268號，《國圖》敘錄皆定為7－8世紀唐寫本，敘錄又判定北敦10279號為8世紀唐寫本，北敦8723號為8－9世紀吐蕃統(tǒng)治時期寫本，北敦10207號為9－10世紀歸義軍時期寫本。今十六號綴合為一，則此判斷顯然不妥，宜再斟酌。
定名：北敦7498號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北敦11011號與北敦8695號拼合成完整的品題“妙法蓮華經(jīng)隨喜功德品第十八”，比勘現(xiàn)行《大正藏》本七卷本經(jīng)文，與之分卷不同，《國圖》已據(jù)此分卷情形，將北敦11011號定為八卷本，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八卷本）卷六”。北敦7498號與北敦11011號中間并無分卷，則北敦7498號擬題顯然不妥，當據(jù)之改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八卷本）卷六”。今十六號綴合為一，其余《國圖》眾號亦均可更準確地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八卷本）卷六”。
圖7-1：北敦7498號（局部）+北敦11011號綴合圖
圖7-2：北敦11011號+北敦8695號+北敦3487號（局部）綴合圖
圖7-3：北敦3487號+北敦10279號+俄敦10548號2+北敦8023號（局部）綴合圖
圖7-4：北敦8023號（局部）+北敦8723號+俄敦10548號1（局部）綴合圖
圖7-5：俄敦10547號（局部）+北敦7865號（局部）綴合圖
圖7-6：北敦7865號（局部）…北敦8704號綴合圖
圖7-7：北敦8704號+北敦10207號+北敦3267號（局部）綴合圖
圖7-8：北敦3267號（局部）+羽364號（局部）綴合圖
圖7-9：羽364號（局部）+北敦10268號綴合圖
表3：北敦7865號與北敦8704號用字比較表
八、北敦9192號+中村20號
（1）北敦9192號（唐13），見《國圖》105/140B。殘片。如圖8右部所示，首尾均殘。1紙，存12行，行約2－17字。首行僅存“說”字筆劃殘泐。第2－4行及尾3行下殘。楷書?！秶鴪D》敘錄稱該號抄寫于5－6世紀，為南北朝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七”。
（2）中村20號，見《中村》上/114－115。首殘尾全。存28行，行約17字。首部如圖8左部所示，首行僅存“法應”字筆劃殘泐。第2－3行上殘?？瑫?。據(jù)尾部題記所云“輒興微愿，寫《觀世音經(jīng)》四十卷，施諸寺讀誦”，可知該號當為“觀世音經(jīng)”單行本。
按：上揭二號內(nèi)容前后相承，斷痕吻合無間，當可綴合。綴合后如圖8所示，北敦9192號與中村20號左右銜接，前者倒數(shù)第三行“法應”二字左側(cè)筆劃撕裂在后者首行，后者第三行“修羅”二字右側(cè)筆劃存留前者末行，二號拼合，皆成完字。北敦9192號末行卷面略有卷曲，如若攤平，二號接合凹凸處當密合無間。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行間距相等、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行約17字），書風相似（字體扁平，字形偏右上傾斜，字間距較為疏闊），字跡似同，可資佐證。二號綴合后，所存內(nèi)容起“□□□□□□□□□（即現(xiàn)天大將軍身而為）
（說）□（法）”，訖“皆發(fā)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毕鄳淖謪⒁姟洞笳亍?/SPAN>T9/57B3－58B7。
定名：北敦9192號原卷無題，《國圖》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七”。中村20號為“觀世音經(jīng)”單行本殘卷，今二號綴合為一，則北敦
圖8：北敦9192號+中村20（局部）綴合圖
九、北敦10091號+北敦8447號
（1）北敦10091號（L220），見《國圖》107/121B。殘片。如圖9右部所示，首尾均殘。2紙，存13行，行約2－17字。首尾均僅存1字筆劃殘泐。楷書，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7－8世紀唐寫本。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七”。
（2）北敦8447號（裳47；北6251），見《國圖》102/382B－384A。首殘尾全。3紙，存72行，行約17字。首部如圖9左部所示，首6行上殘?？瑫?，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7－8世紀唐寫本，行間校加字，有刮改及校改，所用紙為經(jīng)黃打紙，背面古代裱補。
按：上揭二號內(nèi)容先后相承，斷痕吻合，當可綴合。綴合后如圖9所示，北敦10091號與北敦8447號上下左右銜接，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從右而左、自上而下復合為“以”、“法”、“身而”、“現(xiàn)”、“者”諸字，其中“以”字尚有缺損。又二號上端波浪形卷面印記對接可拼合成形，可資比勘。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天頭地腳等高、行間距相等、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行約17字、皆有烏絲欄），書風相似（橫、撇畫較細，字體清秀、字間距疏闊），字跡似同，可資佐證。二號綴合后，所存內(nèi)容起“□□□□□（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號”， 訖尾題“觀世音經(jīng)”。 相應文字參見《大正藏》T9/57A19－58B7。
《國圖》敘錄稱北敦8447號所用紙為經(jīng)黃打紙，如若其判定無誤，今二號綴合為一，則北敦10091號亦可作如是觀。
定名：北敦10091號原卷無題，《國圖》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七”。北敦8447號卷末有尾題云“觀世音經(jīng)”。故而北敦10091號當據(jù)之改定名為“觀世音經(jīng)”。
圖9：北敦8447號（局部）+北敦10091號綴合圖
十、北敦15948號+北敦7551號
（1）北敦15948號（簡71483），見《國圖》145/53A。殘片。如圖10右部所示，首尾均殘。1紙，存16行，每行存上部1－13字。首行僅存筆劃殘泐。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6世紀南北朝寫本，隸書。原卷無題，《國圖》擬題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七”。
（2）北敦7551號（人51；北5959），見《國圖》97/309A－310A。首部如圖10左部所示，首尾均殘。4紙，存63行，行約17字。首行上下殘，尾行僅存1字筆劃殘泐。倒數(shù)第2－5、倒數(shù)6－13行下殘。有烏絲欄?！秶鴪D》敘錄稱該號為5－6世紀南北朝寫本，楷書。
按：上揭二號內(nèi)容先后相承，當可綴合。綴合后如圖10所示，北敦15948號與北敦7551號左右銜接，前者末行“以”字左側(cè)筆劃撕裂在后者首行，后者首行“宰官身”三字右側(cè)筆劃撕裂在前者末行，二號拼合，則四字可成完璧。又二卷上端卷面印記形態(tài)近似，均呈羊角形，銜接處卷面印記緊相連屬。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天頭等高、行間距相等、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皆有烏絲欄），書風相似（皆為隸楷，字形較小，字間距疏朗），字跡似同，可資比勘。二號綴合后，所存內(nèi)容起“（無盡意菩）□□□□（薩白佛言）”，訖“（痤）□（隸）”。相應文字參見《大正藏》T9/57A20－58C14。
《國圖》敘錄稱北敦15948號抄寫字體為隸書，北敦7551號為楷書，今二號綴合為一，則當統(tǒng)一判定，從綴合后寫本來看，可定為隸楷。
定名：北敦7551號卷內(nèi)“普門品”沒有偈頌，“陀羅尼品”品次題作“第廿五”，而《大正藏》本作“第二十六”，《國圖》據(jù)此判定其為鳩摩羅什古本，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古本）卷七”。北敦15948號原卷無題，《國圖》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七”，今二號綴合為一，則該號可據(jù)之更為準確地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古本）卷七”。
圖10：北敦15948號+北敦7551號（局部）綴合圖
上文我們通過將其中38號《法華經(jīng)》殘卷或殘片綴合為10組，不難看出當這些殘片綴接為一時，借助于綴合卷提供的相對完整的信息，我們可對其內(nèi)容作出更為準確的判定，譬如定名方面。
敦煌文獻中殘卷眾多，前賢已然對眾多寫本擬定適當名稱，但也往往因所見文字的局部信息而誤擬。張涌泉先生曾在《敦煌寫本文獻學》一書中將前賢擬題所存在的問題歸納為五個方面：一、誤擬，二、泛擬，三、分擬，四、混擬，五、不準確。經(jīng)對敦煌文獻中《妙法蓮華經(jīng)》殘卷進行全面普查綴合時發(fā)現(xiàn)，前賢所擬定的《妙法蓮華經(jīng)》經(jīng)名亦存在一些問題，主要體現(xiàn)于以下三點：
一、《妙法蓮華經(jīng)》在敦煌文獻中主要有三種卷次分類，即七卷本、八卷本和十卷本。每種卷本卷次所含品目并不一致，整理者因殘卷文字信息有限，往往只能以現(xiàn)行《大正藏》所收七卷本為準，導致無法準確識別殘卷所屬卷本卷次。通過綴合，我們可以訂正現(xiàn)已出版的敦煌文獻圖錄中的一些定名錯誤。比如俄敦2058號+北敦14210號綴合組，《國圖》對照現(xiàn)行《大正藏》七卷本經(jīng)文，將北敦14210號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而據(jù)俄敦2058號首題可知其為八卷本，故而可據(jù)該號分卷情形將其正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六”。再如北敦11896號+斯4082號綴合組，斯4082號可據(jù)其分卷情形定為十卷本，北敦11896號原卷無題，《國圖》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卷五”，二號一經(jīng)綴合，北敦11896號即可改定為“妙法蓮華經(jīng)（十卷本）卷七”。既修正了原有的錯誤擬題，同時也明確了佛經(jīng)殘卷或殘片所屬卷本，不僅如此，還可以更明確經(jīng)文殘卷所屬年代、版本。比如北敦15948號+北敦7551號綴合組，根據(jù)北敦7551號內(nèi)容及分卷情形，可以判斷該號為鳩摩羅什古本，今二號綴合為一，則北敦15948號亦可作出同樣的判定，當更準確定名為“妙法蓮華經(jīng)（古本）卷七”。
二、《妙法蓮華經(jīng)》與《添品妙法蓮華經(jīng)》屬于同經(jīng)異譯，后者在前者基礎上有所變動，但整體上文字差異不大，在整理敦煌文獻時往往難以甄別，“誤擬”情形時或有之。通過綴合，可以準確辨別所整理的殘卷或殘片所屬經(jīng)文，從而解決因二者差別細微而難以辨識的難題。比如斯3628號2+俄敦2783號+俄敦4322號綴合組，俄敦2783號，《俄藏》定名為“添品妙法蓮華經(jīng)五百弟子授記品第五”，斯3628號2因有品題，可確認無誤為“妙法蓮華經(jīng)”，三號一經(jīng)綴合，俄敦2783號亦可確定為“妙法蓮華經(jīng)”殘片。再如北敦10727號+北敦11457號+北敦729號+北敦804號綴合組，整理者出于審慎的態(tài)度，在敘錄中備注稱北敦11457號的經(jīng)文內(nèi)容同見于《添品妙法蓮華經(jīng)》，今四號綴合為一，則該號為《妙法蓮華經(jīng)》殘片當確鑿無疑。
三、《觀世音經(jīng)》為《妙法蓮華經(jīng)》中“觀世音菩薩普門品”所別出之單行經(jīng)種，整理者往往因文字相同而誤“觀世音經(jīng)”為“妙法蓮華經(jīng)”。比如北敦9192號+中村20號綴合組，中村20號為“觀世音經(jīng)”殘卷，二號綴合為一，則北敦9192號無疑同屬“觀世音經(jīng)”。
正如張涌泉先生所指出“很多古書的分卷在寫本時代往往還不固定，如果按照后世刻本生搬硬套，難免犯以今律古的錯誤”[11]，我們在考察寫經(jīng)時，不但需要特別注意寫卷內(nèi)容上的信息，諸如首尾題、品題、內(nèi)容是否分卷等，還應留意所考察的殘卷是否可與其它經(jīng)卷綴合，作出的定名或可更為接近事實。這種通過綴合解決定名問題的例子，在敦煌文獻里的其它佛經(jīng)殘卷或殘片中也有出現(xiàn)。可見這具有一定的典型性，可以有助于我們更準確地認識研究對象，邁出文獻整理研究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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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文承蒙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張小艷教授審閱并提出具體修改意見，謹申謝忱！
[2] 張涌泉著.《敦煌寫本文獻學》，甘肅教育出版社，2013年，568頁。
[3]（梁）釋僧佑撰.《出三藏記集》，中華書局，1995年，306頁。
[4]楊曾文、杜斗城主編.《中國敦煌學百年文庫·宗教卷》，甘肅文化出版社，1999年，504頁。
[5]本文對該經(jīng)各殘卷或殘片的分卷判定皆依據(jù)此表。
[6]文中的“俄敦”指《俄藏敦煌文獻》（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2001年，簡稱《俄藏》）編號；“北敦”指《國家圖書館藏敦煌遺書》（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5-2012，簡稱《國圖》）編號；“斯”指英國國家圖書館所藏敦煌文獻斯坦因編號，主要據(jù)縮微膠卷、《敦煌寶藏》（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1-1986年，簡稱《寶藏》）、IDP網(wǎng)站公布的彩色照片；“臺圖”指《敦煌卷子》（臺北：石門圖書公司，1976年，簡稱《臺圖》）敦煌寫卷編號；“中村”指《臺東區(qū)立書道博物館所藏中村不折舊藏禹域墨書集成》（東京：株式會社二玄社，2005年，簡稱《中村》）敦煌寫卷編號?！坝稹敝浮抖鼗兔伢拧罚ù筅妫何涮锟茖W振興財團，2009-2013年，簡稱《秘笈》）敦煌卷子編號。不同卷號可直接綴合的用“+”號相接，不能直接綴合其間仍有殘缺的用“…”號相接。
[7]“《寶藏》30/165A－166B”指《寶藏》第30冊第165頁上欄至第166頁下欄。下仿此。
[8]此處表示相應文字見《大正藏》第9冊第35頁下欄第19行至第36頁中欄第13行。A、B、C分別表示上、中、下欄。下仿此。
[9] 具體可參看方廣锠先生《敦煌遺書中〈妙法蓮華經(jīng)〉及有關文獻》一文。
[10] 《敦煌遺書總目索引新編》于斯4082號條目下按語云：“中有品題：妙法蓮華經(jīng)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第二十五、妙法蓮華經(jīng)陀羅尼品第二十六”，恐失察。
[11] 張涌泉著.敦煌寫本文獻學，蘭州：甘肅教育出版社，2013，57頁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6年9月29日。
本文發(fā)布日期為2016年9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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