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漢簡(四)《妄稽》校補
(首發(fā))
蕭旭
北大漢簡(四)《妄稽》圖版及釋文收錄於《北京大學(xué)藏西漢竹書(肆)》[1],原文由何晉作釋文、注釋。茲據(jù)以作校補,本文所引整理者注的說法,有的部分有節(jié)省。
(1)孝弟(悌)茲(慈)悔(誨)(P59)
整理者注:“茲悔”即“慈誨”,慈愛教誨?;颉盎凇蓖ā板丁?,“慈宥”謂仁慈寬宥。
王曉明曰:悔字當(dāng)讀為惠[2]。
按:蘇建洲說同王氏,蘇氏且云:“悔讀為惠?!豆茏印の遢o》:‘孝悌慈惠,以養(yǎng)親戚。’”[3]二氏說是也,《逸周書·寶典》:“九德:一孝,二悌,三慈惠,四忠恕,五中正,六恭遜,七寬弘,八溫直,九兼武?!币嗥浯_證。惠,和順。
(2)鄉(xiāng)黨莫及,於國無論(倫)(P59)
按:於,讀為舉。
(3)力勁夬觡,不好手扷(P59)
整理者注:“夬”同“決”,裂開,分裂。觡,鉤?!斗窖浴肪?span>5
:“鉤,宋楚陳魏之閒謂之鹿觡,或謂之鉤格,自關(guān)而西謂之鉤。”《淮南子·主術(shù)訓(xùn)》:“桀之力,制(折)觡伸鉤,索鐵歙金。”“扷”疑通“夭”,《說文》:“夭,屈也?!?/p>按:我舊?!痘茨稀?,亦引《方言》訓(xùn)觡為鉤,並指出俗字亦作“鉻”。《六韜·犬韜·練士》:“有拔距伸鉤,強梁多力,潰破金鼓,絶滅旌旗者,聚為一卒?!?a title="" name="_ednref4" href="#_edn4">[4]《論衡·效力篇》:“奡育,古之多力者,身能負(fù)荷千鈞,手能決角伸鉤,使之自舉,不能離地?!?a title="" name="_ednref5" href="#_edn5">[5]馬王堆帛書《養(yǎng)生方》:“裹其灰以抿(㨉)手,可以翕壺折角,益力?!薄夺屆罚骸皦?,決也,有所破壞,決裂也。”《廣雅》:“夭,折也?!弊忠嘧鬓郑段究澴印ぶ普劇罚骸稗质刚勖?。”拗亦折也。
(4)敦次忠篤,善養(yǎng)父母(P59)
整理者注:次,處。敦次猶敦處,謹(jǐn)慎處世?;颉按巍?,序。敦次猶敦序,蓋同《尚書·皋陶謨》“惇敘九族”之“惇敘”,謂依次親厚族人。
王曉明曰:“敦次”當(dāng)讀為“尊節(jié)”,即遵守法度[6]。
按:“鳲鳩”已經(jīng)指出王說不確?!岸卮沃液V”四者平列。敦,讀為惇,敦厚。次,讀為齊,齊肅、莊重。
(5)垂顙折骼(額)(P60)
整理者注:顙,額頭。
王曉明曰:整理者說非是。顙就是額頭,已經(jīng)“垂顙”,何來再“折額”,“折額”亦不通?!镑馈碑?dāng)如字讀。折骼即折腰,即彎腰。《列女傳》載醜女鐘離春有“其為人也,極醜無雙……折腰出匈,皮膚若漆”的記載[7]。
余曉春曰:“垂顙”蓋言突顙、突額[8]。
按:余君得其義,而未得其字。垂,讀為𠂤,專字作顀,字亦作椎?!墩f文》:“顀,出頟也。”《吳越春秋·王僚使公子光傳》:“碓顙而深目?!薄绊浴笔恰白怠毙握`字。《呂氏春秋·遇合》:“雄顙廣顔。”舊校:“一作‘推顙’?!薄巴啤?、“雄”亦並為“椎”形誤字。《文選·魏都賦》李善注、《白氏六帖事類集》卷7[9]、《御覽》卷382引《呂氏》正作“椎顙”。字亦作魋,《史記·蔡澤傳》:“魋顔蹙齃膝攣?!薄棒s顏”即“顀顙”?!棒s”又同音借作“頽”,《類聚》卷75引梁·劉孝標(biāo)《相經(jīng)序》:“頽顔慼(蹙)齃?!?a title="" name="_ednref10" href="#_edn10">[10]
(6)股不盈拼(駢),脛大五𢵣(P60)
整理者注:盈,豐滿。拼讀為駢,並排、並列。𢵣,疑此通“矱”,《後漢書·崔駰傳》:“協(xié)凖矱之貞度兮?!崩钯t注:“凖,繩。矱,尺?!?/p>
陳劍指出“拼”字圖版作“
”,當(dāng)從“井”作“𢪝”字,云:“𢵣”原讀爲(wèi)“握”韻部不合,亦甚可疑。待考?!?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𢪝”應(yīng)釋讀爲(wèi)“
(𢆞)”,“
”與“𢪝”形、音皆近。“
(𢆞)”見於銀雀山《守法守令等十三篇》簡904:“中囗之木把
(𢆞)以上,室中不盈百枚者,親死不得爲(wèi)郭(?。!薄躲y雀山漢墓竹簡[壹]》第144頁注〔九〕:“
,疑當(dāng)讀爲(wèi)𢆞,二字均從幵聲。把𢆞,指木材之粗細(xì)?!睹献印じ孀酉隆罚骸鞍阎╄??!w岐注:‘把,以一手把之也。’《說文》:‘𢆞,小束也?!卑础?span>
(𢆞)”於馬王堆帛書《五十二病方》亦兩見(182、302行,皆用爲(wèi)度量藥草之單位),還見於《養(yǎng)生方》86、149行。其所謂“小束”之義,據(jù)與“把”對文、又與“拱”相當(dāng),蓋大小亦近於“兩手合圍”。妄稽大腿細(xì)至不足兩手合圍,與其脛又甚粗大逾恆相襯,醜惡可知[11]。
按:注說全誤。“𢪝”、“𢵣”皆量詞[12],待考。股不盈𢪝當(dāng)言其細(xì),脛大五𢵣當(dāng)言其粗。簡文“臂
八寸,指長二尺;股不盈𢪝,脛大五𢵣”是說指長於臂、脛大於股[13],此異於常人,固醜女之狀?!墩f苑·君道》:“脛大於股者難以步,指大於臂者難以把,本小末大,不能相使也?!?/p>
(7)食既相澤(P60)
整理者注:既,此謂食畢。澤,湯汁沾澤。
按:澤,讀為𥼶,浸泡。《說文》:“𥼶,漬米也?!币曛?,凡漬皆謂之𥼶。字亦作液、醳,《周禮·考工記》:“凡為弓,冬析幹而春液角?!编嵭⒁嵥巨r(nóng)曰:“液,讀為醳?!辟Z公彥疏:“先鄭液讀為醳者,醳是醳酒之醳,亦是漬液之義,故讀從之也?!焙單氖钦f醜女食畢則把碗碟浸泡於水。
(8)勺乳繩縈,坐肄於席(P60)
整理者注:繩縈,疑形容乳房下垂的樣子。“肄”同“肆”,列。
按:勺,讀為佻,音轉(zhuǎn)亦作弔,懸也。肆,伸展、展放。坐肄于席,指伸兩足如箕形也,古人也稱作“肆踞”、“箕踞”、“箕坐”。
(9)年始十五,面盡魿臘(P60)
整理者注:魿,魚名。臘,乾肉?!磅C臘”蓋謂皮膚乾裂粗糙。
抱小曰:“魿臘”即上博九《禹王天下》簡31之“𩸍䱜”。關(guān)於“𩸍䱜”,一是蔡偉認(rèn)為“𩸍”讀為“鱗”,“𩸍䱜(皵/錯)”猶云“鱗皴”。另一種是蘇建洲先生認(rèn)為“魿”讀為“皯”,“䱜”自然就是《容成氏》的“䱜(皵)”。我們認(rèn)為,戰(zhàn)國楚簡《禹王天下》簡31“身𩸍䱜”之“䱜”與《容成氏》簡23+24“面?zhèn)?#19548;”之“䱜”都應(yīng)讀為“臘”,字又作“昔”,《說文》:“昔,乾肉也。”字或作“焟”,《廣雅》:“焟,乾也。”《容成氏》“面?zhèn)?#19548;”之“䱜”徐在國讀為“皵”,或讀為“粗”,皆非是。孟蓬生、徐在國讀《容成氏》“面?zhèn)?#19548;”之“倝”為“乾”,可從。“倝(乾)䱜(臘/昔)”為同義複詞,就是“乾枯”的意思?!侗阕?span>·極言》曰:“面無光色,皮膚枯臘,脣焦脈白,腠理萎瘁者,血減之癥也。”可以參考。“魿”、“𩸍”待考[14]。
王曉明曰:“魿”在此亦應(yīng)讀為“鱗”,也可能“魿”就是“鱗”字的異體?!懊姹M鱗臘”是說臉上皮膚粗如枯魚之鱗?!饵S帝內(nèi)經(jīng)·靈樞》“論疾診尺第七十四”謂:“尺膚澀者,風(fēng)痹也。尺膚粗如枯魚之鱗者,水泆飲也?!?a title="" name="_ednref15" href="#_edn15">[15]
按:抱小聯(lián)繫上博簡,讀䱜為臘、昔、焟,是也?!墩f文》:“昔,乾肉也,從殘肉,日以晞之,與俎同意。”《繫傳》:“昔者,肉開析(坼)之象[16]。俎左旁亦象切肉也。臘,籀文從肉。”“臘”是“昔”的後出分別字。俗字亦作𣈏,《玉篇》:“焟,乾也,亦[作]𣈏,同?!睙m謂火乾,𣈏謂日乾,其義一也。胡吉宣改“𣈏”作“臘”[17],非是?!陡呱畟鳌肪?span>2:“日給鵝臘一雙?!薄督饎傆尘砩稀肪?span>1“臘”作“𣈏”。抱小又謂“倝䱜”即“乾臘(昔)”,亦是也?!冻鯇W(xué)記》卷28引《山海經(jīng)》:“雲(yún)山之上,其實乾臘?!惫弊ⅲ骸芭D,乾梅也?!薄抖Y記·檀弓上》鄭玄注:“木工宜乾臘,且豫暴?!薄夺屆罚骸把},其下曰舄。舄,臘也。行禮久立,地或泥濕,故複其末下,使乾臘也?!庇帧芭D,乾昔也?!闭扒D”、“乾昔”連文。亦作“乾𣈏”,《慧琳音義》卷82:“乾𣈏:音昔,肉乾也?!薄犊珊橐袅x》卷26作“乾臘:音昔?!薄抖Y記·檀弓下》有人名“陳乾昔”,蓋以物名取義[18]?!拔簟笔侨涨蚧鹎猓陝t有乾枯義。乾枯之物易開裂,“皵”是皮膚乾枯開裂義的分別字,“𣛵(棤)”是木皮乾枯開裂義的專字,其義皆相因。敦煌寫卷P.2011王仁昫《刊謬補缺切韻》:“棤,皮甲錯?;蜃靼?、㳻?!薄?#15611;”疑是“焟”形譌?!蹲`萬象名義》:“皵,撗字,𣈏字?!眳魏普`錄作“橫字,臘字”,但校語指出“‘橫字’疑當(dāng)作‘棤字’”則是[19]。然則徐在國讀䱜為皵,孟蓬生說同(“抱小”失引)[20],亦未為失。物乾枯開裂則麤糙,字亦作錯(“交錯”字本作“逪”),《爾雅》:“棤,皵?!惫弊ⅲ骸爸^木皮甲錯?!薄夺屛摹罚骸皸犚翦e。皵音舄?!薄都崱罚骸板e,物理麤也?!贝帜ナ癁殄e,摩擦亦為錯,皆取粗糙為義。蔡偉說魿、𩸍讀為鱗,魿臘、𩸍䱜猶言鱗皴,可備一通。余則疑魿(𩸍)讀為離[21],音轉(zhuǎn)亦作列(裂),坼裂義。老人謂之棃(梨、黎)者,取皮膚枯裂為義,語源亦是離或列(裂)。《方言》卷1:“棃,老也,燕代之北鄙曰棃?!惫弊ⅲ骸把悦嫔苾鰲?。”《說文》:“耇,老人面凍黎若垢?!薄对姟ば腥敗粪嵐{:“耇,凍梨也?!薄夺屆罚骸奥V,垢也,皮色驪悴恒如有垢者也。或曰:凍梨,皮有斑黑如凍梨色也?!眱鰲?,猶言凍裂。魿臘、𩸍䱜,猶言乾枯坼裂?!肚f子·外物》:“任公子得若魚,離而臘之,自制(浙)河以東蒼梧以北莫不厭若魚者?!薄半x而臘”是動詞,簡文“魿臘(𩸍䱜)”則作狀詞,狀詞即由動詞而來。
(10)長髮誘紿(P63)
整理者注:誘,疑同“秀”,美。紿,《說文》:“絲勞即紿?!贝松w謂頭髮細(xì)密纏繞。
王曉明曰:“誘紿”疑讀為“秀𩬠”。“𩬠”為假髮[22]。
按:《說文》“絲勞即紿”是指絲弊舊而鬆緩,與“怠”同源,非其誼。當(dāng)引《廣雅》:“紿,纏也?!闭T,讀為修,長也。
(11)觭(奇)牙白齒(P63)
整理者注:《楚辭·大招》:“靨輔奇牙。”蔣驥注:“奇牙,美齒也。”
按:奇,讀為𤘌?!墩f文》:“𤘌,武牙也?!薄都崱芬鳌盎⒀酪病?。段玉裁曰:“虎,一本作‘武’,避唐諱耳。今俗謂門齒外出為虎牙,古語也。《大招》云:‘靨輔奇牙?!痘茨稀吩疲骸嫜莱觯?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𩉇䩉搖?!咦ⅲ骸畬⑿屎谬X出也?!矗浩嫜溃^𤘌也?!犊刹俊吩唬骸?,異也,一曰不耦?!Χ镀潺X,獨好,故曰奇牙。”桂馥曰:“𤘌,或借‘奇’字,《大招》云云?!?a title="" name="_ednref23" href="#_edn23">[23]
(12)大(太)息歌諃,謬謬爰恤(P63)
整理者注:歌,言說?!队衿罚骸罢€,善言。”“謬謬”疑同“穆穆”,安靜、默默。爰恤,哀傷。“爰”讀作“咺”,悲傷。恤,憂。
王曉明曰:諃應(yīng)讀為吟?!案枵€”就是“歌吟”[24]。
按:有人以“恤”與下句“簫”互易,云:“簡文以‘條(脩)’、‘簫(嘯)’、‘臭’為韻?!囍嚒瘧?yīng)為擬聲詞,可讀為‘噭噭’。恤讀為饖(或‘穢’)?!稄V雅》:‘鯹、鱢、腐、饖,臭也。’則‘星(腥)腐臊恤(饖/穢)’四字同義,在簡文中都是指臭味。大(太)息、歌、諃,其聲音如猨嘯之謬謬(噭噭),而其體味腥臊惡臭,則若蛇臭之艻艻(烈烈)也。”[25]王說是也,吟古字亦作唫[26]。歌吟(唫),歌詠歎息,與上“太息”相應(yīng)?!爸囍嚒蓖皣E嘐”,從口從言一也。字亦作“膠膠”等形,《詩·風(fēng)雨》:“雞鳴膠膠。”毛傳:“膠膠,猶喈喈也。”《玉篇》:“嘐,雞鳴也?!笔恰队衿芬浴澳z膠”為“嘐嘐”,《廣韻》“嘐”字條引《詩》正作“嘐嘐”。《集韻》:“咬,咬咬,鳥聲,通作膠。”又“嘐,嘐嘐,聲也?!狈揭灾侵^“交交、嘄嘄、膠膠、嘐嘐、咬咬”並同[27],是也。恤,讀為欰、㖅,《玉篇》:“欰,鳴也?!薄稄V韻》:“欰,鳴欰欰?!庇帧?#13701;,口鳴㖅㖅。”《集韻》:“㖅,聲也,或作欰。”爰,猶而也[28]。謬謬爰恤,猶言嘐嘐然而鳴。
(13)星(腥)腐臊簫(鱐),艻艻蛇變(P63)
整理者注:簫,讀作鱐?!抖Y記·內(nèi)則》鄭注:“鱐,乾魚?!贝酥^乾魚之臭。艻艻,疑即“栗栗”,戰(zhàn)抖貌。
王曉明曰:蕭,應(yīng)該讀為朽?!靶雀唷彼淖制搅校恕靶入薄ⅰ案唷卞e列成文[29]。
按:“變”字圖版作“
”,何有祖指出應(yīng)釋作“臭”[30]。有人以“簫”與上句“恤”互易,其說見上引。又讀“艻艻”為“烈烈”,指氣味濃烈熏人,是也。簫,讀為焦。
(14)笑胃(謂)周春,奉(捧)頰壴(竪)雜(P63)
整理者注:雜,疑讀作凖(䪼),顴骨。
王曉明曰:“壴”字網(wǎng)友東潮已指出乃“壹”字誤釋?!半s”字從圖版看,右下從“口”,應(yīng)釋為“囃”。此“囃”疑相當(dāng)於後世的“咂”,即“嗚咂”之“咂”,乃親吻之意[31]。
按:王說是也,但“嗚咂”乃俗字,本字為“歍𣤶”,亦作“歍噈”、“嗚𣤶”、“嗚噈”、“嗚唼”?!墩f文》:“歍,一曰口相就?!庇帧?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𣤶,歍𣤶也。噈,俗‘𣤶’。”《繫傳》:“𣤶,口相就也?!薄皣m”為會意字?!队衿獨埦怼罚骸皻T,《說文》又曰:‘二口相就也。’今亦為烏(嗚)字,在口部?!薄队衿罚骸?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𣤶,嗚𣤶也。亦作噈?!?a title="" name="_ednref32" href="#_edn32">[32]《玉篇》引《聲類》:“噈,鳴(嗚)噈也。”《廣韻》:“噈,歍噈,口相就?!薄?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𣤶(噈)”的俗字亦作㗱、唼(色甲切,音迊)、𠯗,《玄應(yīng)音義》卷24:“𠯗食:古文㗱,又作唼,同。《通俗文》:‘入口曰𠯗?!薄皻T噈”的接吻義,可單言“歍”,亦可單言“咂(唼)”。
(15)我今與女(汝)處,訾孰之瘣者(P63)
整理者注:訾,衡量。瘣,疑同“媿”,羞愧,慚愧。
王曉明曰:“處”字網(wǎng)友東潮已指出乃“豦”字誤釋。此句應(yīng)斷作“我今與女(汝)豦訾,孰之瘣者”。疑“豦訾”讀為“沮訾”,乃“詆毀”的意思?!拔医衽c女(汝)豦訾”是說我今天和你互相詆毀[33]。
何有祖曰:“處”字作“
”,當(dāng)是“豦”字,疑讀作“噱”?!墩f文》:“噱,大笑也。”[34]
按:《說文》:“豦,鬬相丮不解也。從豕虍,豕虎之鬭(鬥)不相捨?!焙單募从帽玖x,指兩人相爭吵不相捨。或讀豦為詛,咒駡。訾讀為呰,口毀,訶斥。二句是說我和你關(guān)係不好,哪個應(yīng)該羞愧呢?醜女自言有理。
(16)妄稽因新製踵緒之衣,縠帛之常(裳)(P63)
整理者注:“踵緒”即“踵續(xù)”,蓋謂衣服拖曳連續(xù)不斷。
王曉明曰:整理者說非是。“緒”、“續(xù)”非一字,不得相通?!磅嗑w”應(yīng)與“縠帛”對文,也應(yīng)是指絲帛一類的東西?!熬w”即“絲”,“踵”就讀“重”,“踵”本身也有重複的意思?!爸亍睘楹裰鼗螂p層之意[35]。
按:王說讀踵為重,是也,但緒訓(xùn)絲頭,無絲義。緒,讀為紵,指色白而細(xì)的麻布。簡36“絺緒”亦讀作“絺紵”。
(17)沐膏抹囗(P63)
楊元途曰:“ 抹”下一字作“
”,其右旁疑當(dāng)為“旨”。此字左旁殘缺,疑即“脂”字或至少此字當(dāng)讀為“脂”?!爸闭c“膏”相對[36]。
按:楊說是也。沐,潤澤也。沐膏者,澤髮。抹脂者,面唇傅粉。
(18)流項囗有,璣狗桀袑,馬躍往來之裴(P63)
整理者注:璣狗,珠璣狗馬,謂珍寶玩好之類,此處所指未詳。桀,高大。袑,褲子。此“桀袑”蓋即“大袑”。裴,長衣?!队衿罚骸芭幔L衣貌?!?/p>
按:“躍”字圖版作“
”,楊元途釋作“趯(躍)”。“流項”下之字圖版作“
”,與簡文“之”字多作“
”同[37]。此三句有人讀作“流項之有璣,狗桀袑,馬躍往,來之裴裴”,云:“‘狗’、‘馬’相對,且也押韻?!钚尅瘧?yīng)是形容動作的?!帷掠兄匚姆??!?a title="" name="_ednref38" href="#_edn38">[38]簡文當(dāng)讀作“流項之有璣,狗桀袑,馬囗躍,往來之裴裴”?!败S”字上當(dāng)脫一字,疑當(dāng)作“騰躍”。桀讀為𧼨?!墩f文》:“𧼨,趌𧼨也?!庇帧摆l,趌𧼨,怒走?!薄薄稄V韻》:“𧼨,走皃?!毙屪x為趫,輕捷善走;或讀為超,跳躍輕走義?!稜栄拧罚骸?span>(犬)短喙猲獢?!薄拌钚尅奔础蔼n獢”,狀狗疾走之貌,本字作“𧼨趫”,亦即《韓詩外傳》卷1之“橋褐”、《文選·射雉賦》之“揭驕”。裴裴,讀為“婓婓”?!墩f文》:“婓,往來婓婓也?!薄稄V韻》:“婓,婓婓,往來貌。”《關(guān)尹子·三極》:“人之善琴者,有悲心則聲悽悽然,有思心則聲遲遲然,有怨心則聲回回然,有慕心則聲裴裴然?!薄芭崤帷?、“回回”即“裴回”重言而分用,“裴回”亦作“裵回”、“俳佪”、“徘徊”、“俳回”,往來旋轉(zhuǎn)貌,故引申為不定義。簡文“裴裴”正狀狗馬等玉製項飾之旋繞貌。
(19)蕢(臾)㜢(婁)之紽,夏㬥(襮)短常(裳)(P63)
整理者注:蕢讀作臾,拖曳?!?#14114;”同“婁”,穿戴。《詩·山有樞》:“子有衣裳,弗曳弗婁。”毛傳:“婁亦曳也?!苯F,縫合之裘?!对姟じ嵫颉罚骸案嵫蛑ぃ亟z五紽。”孔疏:“然則縫合羔羊皮為裘,縫即皮之界緎,因名裘縫為緎。五緎既為縫,則五紽、五總亦為縫也,視之見其五,故皆云五焉。”夏,大。“㬥”同“襮”,衣領(lǐng)。
按:整理者讀蕢為臾,是也,餘說皆誤?!棒А奔础笆墶惫盼摹!对姟贰敖F”是量詞,毛傳:“紽,數(shù)也。”《廣雅》同。《玉篇》、《廣韻》並云:“紽,絲數(shù)也?!狈谴宋闹x。㜢,讀為摟,字亦作婁。《說文繫傳》:“摟,曳也,聚也?!苯F,讀為袉,俗字亦作袘。《說文》:“袉,裾也。”指衣服的後襟。臾摟之紽,言其衣後襟拖曳也?!?#15141;”同“暴”,讀為袌、袍,長衣。夏袍,長袍。
(20)脾(髀)若枔版,少肉多骨(P63)
整理者注:“脾”同“髀”,大腿。版,木板。
按:枔,讀為鬵,下小上大的鼎。鬵版,猶今言鍋蓋。
(21)腹若抱曳,
(犖)脅膺波(P63)
整理者注:
讀若犖,嶙峋突露。犖脅,謂肋骨嶙峋突露堅硬?!安ā蓖摆椤?,坡起,不平。膺波,謂胸向前隆起不平,疑即雞胸。
按:“膺”字圖版作“
”,實從疒旁[39]?!耙贰弊謭D版作“
”,疑為“臾”形譌?!棒А弊治渫t(yī)簡85作“
”,居延新簡3847作“
”,二字相近?!氨А笔钳B韻連綿詞,是“部婁”、“培塿”、“㟝嶁”音轉(zhuǎn),圓形高起之貌,亦指圓形高起之物。又轉(zhuǎn)作“孚俞”、“符瘐”、“𩛞𩜶”、“餢𩜶”、“付蔞”等形[40]。簡49:“鳶肩
脥?!闭碚咧^“‘
脥’疑同前‘
脅’”,是也。
,讀為秝?!墩f文》:“秝,稀疏適[秝]也。讀若歷?!?a title="" name="_ednref41" href="#_edn41">[41]《廣雅》:“稀、秝,疏也。”字亦作歷,《文選·登徒子好色賦》:“齞唇歷齒?!崩钌谱ⅲ骸皻v,猶疏也?!?span>
脅者,言脅骨稀疏。讀波為陂,是也,但不指隆起。《方言》卷6:“陂,衺也。陳楚荊揚曰陂?!敝^偏頗。
(22)髮若龜尾,宿(縮)宿(縮)必施(拕)(P63)
整理者注:“宿”同“縮”。《說文》:“縮,亂也?!笨s縮,頭髮長短不整紛亂的樣子。施讀為拕,拖曳。
按:“龜尾”無所謂亂,注說非是。宿宿,讀為“縮縮”,當(dāng)引《說文》:“縮,一曰蹴也?!薄磅怼蓖磅尽?,物不申曰縮,收縮義。行不舉趾亦曰縮,故“縮縮”為緩行之貌、徐趨之貌?!段倪x·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李善注引《尚書五行傳》:“晦日而月見西方謂之朓,朔而月見東方謂之側(cè)匿?!庇忠嵭ⅲ骸皷I,猶條達(dá)也。條逹,疾行貌。側(cè)匿,猶縮縮,行遲貌。”字亦作“蹜蹜”、“宿宿”,《禮記·玉藻》:“執(zhí)龜玉,舉前曳踵,蹜蹜如也。”鄭玄注:“著徐趨之事。”《釋文》:“蹜蹜,色六反,本或作宿,同?!薄墩撜Z·鄉(xiāng)黨》:“勃如戰(zhàn)色,足蹜蹜如有循。”《集解》引鄭玄曰:“足蹜蹜如有循,舉前曳踵?!薄队[》卷388引作“縮縮”。宿宿必拕?wù)?,即舉前曳踵蹜蹜如也之誼。
(23)揆(夔)據(jù)(懅)鹿驚(P63)
整理者注:“揆”通“夔”,獸名?!皳?jù)”通“懅”,懼怕。
按:據(jù),讀為遽,《說文》:“遽,一曰窘也?!薄稄V雅》:“遽,懼也。”“懅”是後出俗字。揆,讀為䳫,字亦作𪆴,鳥名?;蜃x揆為𩹍,魚名。
(24)言笑為為,笑胃(謂)周春(P66)
整理者注:“為”疑同“唯”。唯唯,恭順的樣子。
按:“為”是“𤺉”省文,俗字作噅、歪,指口角歪斜?!墩f文》:“𤺉,口咼也?!庇帧皢J,口戾不正也?!薄队衿罚骸皣j,口不正也,醜也?!薄稄V韻》:“噅,口不言正?!笨诓徽詾?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𤺉(噅),門不正開為䦱,其義一也?!皣j噅”狀妄稽言笑之醜。
(25)郢(挰)命(領(lǐng))騫(褰)衣,齊阿之常(裳)(P66)
整理者注:“郢”通“挰”,舉也?!懊奔础傲睢?,讀作領(lǐng)?!苞N”通“褰”,提起。齊,齊地。阿,地名,屬齊。
王曉明曰:整理者讀郢為挰,似不可信。疑郢應(yīng)讀為挺,立起、直立。挺領(lǐng),即立起領(lǐng)子[42]。
按:“騫”字圖版作“
”,何有祖指出字從鳥,當(dāng)釋作“鶱”。郢,讀為裎。《說文》:“裎,袒也?!薄都崱罚骸榜?,倮也?!弊忠嘧鞒蹋稘h書·母將隆傳》:“程奏顯言?!鳖亷煿抛⒁K林曰:“程奏,露奏也。”字亦省作呈,呈露。阿,細(xì)繒也。東阿出繒,故名繒為阿。
(26)韱(纖)費繢(繪)純,裹以鄭黃(P66)
整理者注:纖,小,細(xì)。費,疑通“綼”,裳幅之緣飾?!袄D”同“繪”,彩繪。純,鑲邊。鄭黃,鄭地的黃色衣料。
按:“繢”讀如字,指紅色的絲帶。《周禮·春官·宗伯》:“諸侯祭祀席,蒲筵繢純?!编嵭ⅲ骸袄D,畫文也?!蓖跻g鄭說,云:“繢為赤色之組?!渡钜隆吩唬骸吒改复蟾改敢拢円岳D;具父母衣,純以青?!D與青相對為文,蓋亦以赤色之組為緣。”[43]王說是也,此既有成說,而注者不知徵引,妄說通假?!稘h書·食貨志》:“乃以白鹿皮方尺,緣以繢,為皮幣?!薄袄D純”即純以繢,亦即緣以繢,謂以紅色絲帶緣之耳?!绊嗁M”待考。
(27)長彘以行(P66)
整理者注:長彘以行,蓋謂行步悠緩?!墩f文》:“後蹏廢謂之彘?!倍斡癫米ⅲ骸皬U,鈍置也,彘之言滯也?!?/p>
按:彘,讀為蹛,踏也,蹈也。
(28)絺緒(赭)緹黃(P66)
整理者注:絺,細(xì)葛布?!熬w”同“赭”,赭紅色。緹,紅黃色的絲織物。
按:緒,讀為紵,白而細(xì)的麻布。“絺緒”是古書成語。
(29)玉瑵(爪)玦印,色若秋包(苞)之英(P66)
整理者注:“瑵”同“爪”。玉瑵,謂以玉飾手?!坝 币勺x作“玄”,蓋同“懸”,懸佩。
按:玉瑵,稱美人的手指甲?!坝 睙o讀“玄”之理?!矮i印”待考。
(30)高朐(玽)大綦(𤪌),翡翠䜅式(P66)
整理者注:“朐”同“玽”,玉名。“綦”同“𤪌”,玉名?!稄V雅》:“䜅,就也。”王念孫《疏證》:“謂相依就也?!薄笆健币赏帮棥?。
按:上文“玉瑵”寫手飾,此句寫足飾?!?#18181;”字圖版作“
”,王挺斌釋作“讙”或“護(hù)”,傾向釋“讙”,並指出秦漢文字“護(hù)”可以省略“又”旁[44]。“䜅”訓(xùn)相依就,此《韓詩》說,是親近義[45],非此文之誼。朐,讀為絇,字亦作𡱺、𢂁、鉤,又省作句,指履頭飾物?!棒搿弊x如字,屨繫,鞋帶?!蛾套哟呵铩?nèi)篇諫下》:“景公為履,黃金之綦,飾以銀,連以珠,良玉之絇,其長尺?!薄额惥邸肪?span>84引“絇”作“句”,《書鈔》卷136引作“鉤”。《儀禮·士喪禮》:“乃屨綦結(jié)於跗,連絇。”此簡“
”當(dāng)釋作“
”,“護(hù)”之省文。式,讀為翼。言以翡翠護(hù)翼絇綦。
(31)韱(纖)隄(緹)襲
(屣)(P66)
整理者注:緹,赤色絲織品。襲,量詞,猶言一套。
按:“襲”當(dāng)是動詞,《小爾雅》:“襲,合也?!贝霜q言覆蓋。
(32)桃支(枝)象笿,鑑蔚粉墨(P66)
整理者注:象笿,象牙裝飾的盛具?!墩f文》:“笿,桮笿也?!辫a,鏡?!拔怠蓖办佟保俣贰?/p>
按:“桮笿”是盛放杯盤的竹籠,皆與此文寫虞士服飾無涉。象笿,疑讀為“象輅”,象牙裝飾的車。《釋名》:“天子所乘曰玉輅,以玉飾車也。輅亦車也。謂之輅者,言行於道路也。象輅、金輅、木輅,各隨所以爲(wèi)飾名之也?!币沧鳌跋舐贰?,《周禮·春官·巾車》:“象路、朱樊纓,七就,建大赤以朝,異姓以封。”鄭玄注:“象路,以象飾諸末。”“鑑蔚粉墨”四者皆修飾容貌所用。“熨斗”本字作“㷉(尉、叞)”,字已從火,後又加火旁作“熨”乃俗字,此治小學(xué)者之常識。
(33)馮(憑)吸皆願,七旬為夜(P66)
整理者注:“馮”同“憑”,滿也,盛也。吸,吸氣,《說文》云:“內(nèi)息也?!薄皯{吸”意謂心中氣盛憤懣。或即“憑噫”,亦謂氣鬱積憤懣。
按:“吸”是動詞,《說文》云“內(nèi)息”,“內(nèi)”即“入”字,注者不知其誼。吸,讀為悒,憂悶不安。憑悒,猶言憂悶。
(34)周春與出,遇妄稽門。見春而笑,仞仞囗囗(P68)
按:“遇”是“過”誤書。仞,讀為訒?!墩f文》:“訒,頓也。”“頓”同“鈍”。訒訒,口吃貌,今吳語尚謂口吃為“訒”,字又作“𠯄”。
(35)……瞻諸,前龜後陫(P68)
余曉春曰:“瞻諸(蟾諸)”就是癩蛤蟆[46]。
按:余君說是也?!绑钢T”亦作“詹諸”、“蟾蠩”、“蟾蜍”?!稜栄拧罚骸包z𪓰,蟾諸。”《說文》:“鼀,圥鼀,詹諸也。”陫,讀為痱,痱子[47],也稱作“痱癗”、“痱磊”、“痱瘤”?!稄V韻》:“痱,痱癗?!庇帧鞍N,痱癗,皮外小起?!敝钙ね馄鹦×?。《證類本草》卷22引《圖經(jīng)》:“蟾蜍形大,背上多痱,行極遲緩,不能跳躍,亦不解鳴?!庇忠惒仄髟唬骸绑蛤苌泶蟊澈冢瑹o點,多痱磊,不能跳,不解作聲,行動遲緩?!贬彡娬?,言妄稽如蟾諸背上有痱子也。
(36)曲指䠱踝(P68)
整理者注:“䠱”疑同“屬”,連屬。
按:曲指不得連屬至踝,注說非是。䠱,讀為獨。人皆足內(nèi)外有踝,妄稽獨否,故為異耳。
(37)穜(腫)朏廢腤(P68)
整理者注:朏,腳彎曲?!稄V雅》:“朏,曲腳也?!薄皬U腤”疑即“瘖俳”。《素問·脈解篇》:“內(nèi)奪而厥,則為瘖俳,此腎虛也?!蓖醣ⅲ骸百?,廢也……腎氣內(nèi)奪而不順,則舌瘖足廢,故云此腎虛也?!?/p>
按:“瘖”是口啞不能言之病,與此無涉,注說非是。朏,讀為詘、屈,彎曲,“朏”乃曲腳之分別字。腤,讀為𤸱?!墩f文》:“𤸱,跛病也。讀若脅,又讀若掩?!弊忠嘧?#14212;,《廣雅》:“㝿、㞄,蹇也?!薄?#14207;”同“跛”?!稄V韻》:“㞄,蹇跛之皃?!庇帧?#14212;,跛也。”字亦作𨂁,P.2011王仁昫《刊謬補缺切韻》、蔣斧印本《唐韻殘卷》並云:“𨂁,跛行貌?!薄队衿罚骸?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𨂁,足跛𨂁也。”字亦作痷,《集韻》:“𨂁,跛疾,或作𡯸、痷。”“廢”指足傷殘,《淮南子·覽冥篇》:“走獸廢腳。”高誘注:“廢腳,跛蹇也?!薄皬U腤”同義連文。
(38)見富不為變,見美不為㘇(榮)(P68)
整理者注:“㘇”同“榮”,棄,見《列子·周穆王》“榮汝之糧”張湛注。
按:訓(xùn)棄不通,且“榮”無棄訓(xùn),張湛注非是?!读凶印分皹s”讀為贏,擔(dān)負(fù)之義[48]。㘇,讀為䁝[49],字亦作營,迷惑。諸葛亮《新書·將志》:“見利不貪,見美不淫?!币嗷髞y義。與簡文義同?!蛾套哟呵铩ね馄稀贰安粸榇罄儭保础耙姼徊粸樽儭敝x。
(39)壹接周春,無所用士(事)(P68)
整理者注:壹,專一。
按:“壹”猶言一旦,副詞。
(40)妄稽為布席善傳之,邑(挹)入其衣而數(shù)揗之(P68)
按:“傳”字圖版作“
”,當(dāng)釋作“傅”,秦漢隸書“傅”字右上的一點往往可以省略。
(41)隨而猶之,執(zhí)而窌之(P68)
整理者注:“猶”通“猷”,疑此假借為“搖”,搖動。窌,疑讀若摎,繫縛,捆綁?!墩f文》:“摎,縛殺也?!?/p>
按:此為虞士治傷,何捆綁為?注者引《說文》訓(xùn)“縛殺”,更是不知所云?!蔼q”可徑讀為“搖”。隨,讀為㨊、撱?!缎?yīng)音義》卷10、17、22、24並引《通俗文》:“捫摸曰㨊。”《集韻》:“㨊,捫也,或作撱?!狈?,讀為抱,抱持。字亦作㧕,《集韻》:“㧕,捫也?!?/p>
(42)楬解囗之(P68)
按:楬,讀為厇、磔?!缎?yīng)音義》卷14、16、17、22、24並引《通俗文》:“張申(伸)曰磔?!薄稄V雅》:“磔,開也?!薄队衿罚骸皡z,亦作磔,開厇也?!弊忠嘧髫?,張家山漢簡《引書》“引口痛,兩手指內(nèi)(入)口中,力引之;已,力張口,力張左輯(頜),有(又)力張右輯(頜),乇而勿發(fā),此皆三而已?!薄柏薄奔瓷衔摹皬垺弊种x。
(43)蕭(肅)蕭(肅)淮淮(P69)
整理者注:肅肅,敬也。淮淮,疑同“唯唯”,恭順貌。
按:注說大誤。此寫妄稽之醜惡,何得言恭順?蕭蕭,讀為“慅慅”,亦作“騷騷”,動擾貌?;椿矗x為“睢睢”,跋扈貌。“蕭蕭淮淮”指上文妄稽“搖臂兩指”(簡45)把虞士打傷。
(44)慮聞一里(P69)
整理者注:《廣雅》:“慮,廣也。”
按:慮訓(xùn)廣未見經(jīng)傳。慮,讀為臚?!秶Z·晉語六》韋昭注:“臚,傳也?!彼鬃忠嘧?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𨇖,見《集韻》。
(45)朝噒聲聲,當(dāng)門塞戶(P69)
整理者注:噒,象聲詞。
按:注說無據(jù)?!皣t”同“呤”,《集韻》引《埤倉》:“呤呤,語也?!?/p>
(46)左手把之,右手𢬮之。適得其指,因朐折之。適得其耳,究
而起(P70)
整理者注:朐,彎曲。
伊強曰:簡59:“誶(捽)𢬮緄(混)緄(混)。”兩例“𢬮”字,頗疑當(dāng)讀為“搣”?!墩f文》:“搣,㧗也。”又“㧗,捽也。”又“把,握也。”[50]
按:伊說是也。朐,讀為拘,執(zhí)持。究,讀為㲃(𢽭)?!墩f文》:“㲃,揉屈也?!薄稄V韻》:“㲃,㲃屈。”又“㲃,強擊?!薄都崱罚骸?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𢽭,強擊也。”
,讀為抾,俗字作𢬱?!斗窖浴肪?span>6:“抾摸,猶言持去也?!薄都崱罚骸皰|,持也。馬融曰:‘抾封狶。’或作𢬱?!薄段倪x·羽獵賦》:“抾靈蠵。”李善注引韋昭曰:“抾,捧也。”
(47)妄稽忿忿,自身艻之。疏齕鉗錯,疾
筮(噬)之(P70--71)
整理者注:疑“艻”通“扐”,捆綁。《集韻》:“扐,縛也?!币嗷颉捌I”同“竻”,刺。疏齕鉗錯,蓋謂張口咬牙切齒。疏,分開?!褒[”同“頜”,上下頜。
陳劍曰:按西北漢簡數(shù)見“芀”字,或訛作“艻”(如居延漢簡123.63‘
’等)。前者勞榦先生已曾正確釋讀爲(wèi)“刈”,裘錫圭先生又對有關(guān)字形辭例等有詳論?!鞍笨捎?xùn)爲(wèi)“治”。
按:“竻”訓(xùn)刺指竹刺,名詞,非其誼也?!皰A”訓(xùn)捆綁,實是“勒”字。此簡“艻”讀為勒,猶言勒緊、拉緊?!夺屆罚骸袄眨j(luò)也,絡(luò)其頭而引之也?!薄队衿罚骸袄?,抑勒。”疏,讀為束。齕,讀為𢴲,亦束也。鉗,古刑具名。錯,讀為笮,字亦作鑿,亦古刑具名。疏齕鉗錯,言束縛虞士而施刑?!?span>
”是“惡”增旁字。
(48)跪進(jìn)涶(唾)淺(濺),以時閒之(P71)
整理者注:跪進(jìn),跪著奉進(jìn)?!皼瘛蓖巴佟保倌?。淺,濺,噴射。
按:“跪”字圖版作“
”,楊元途釋作“𧻜”,謂即“跪”之異體?!盀R”乃俗字。淺,讀為灒,字亦作𠵖?!墩f文》:“灒,汚灑也。一曰水中人。”段玉裁曰:“《史記·廉藺傳》作‘濺’,楊泉《物理論》作‘𠵖’。皆音子旦反?!小x去聲。”[51]《玄應(yīng)音義》卷7:“唾濺:又作灒、𠵖二形,同?!闭鳌巴贋R”,亦作“唾𠵖”。《玄應(yīng)音義》卷3:“澆灒:下又作濺、𠵖二形,同,子旦反。《說文》:‘灒,相汙灑也?!妒酚洝贰宀街畠?nèi),以血濺大王衣’作‘濺’,揚(楊)泉《物理論》云‘恐不知味而唾𠵖’作‘𠵖’。江南行此音,山東音湔,子見反?!贝硕握f所本。
(49)能過乎度(宅),不可當(dāng)月而睇(P73)
整理者注:當(dāng),對。“睇”蓋同“睼”,迎視。
按:睇,微微側(cè)視,此乃古楚語?!墩f文》:“南楚謂眄曰睇?!薄冻o·山鬼》:“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蓖跻葑ⅲ骸绊㈨砻惨病!薄绊睂憢D人美目。言不可者,極言其美。
(50)陰象簪,尌(駐)觭(奇)牙,步蘭(闌)下(P73)
整理者注:陰,隱於陰影之中。象簪,象牙之簪,此代指美人虞士?!皩ァ蓖榜v”,停步駐留?!坝s牙”即“奇牙”,漂亮牙齒,此亦代指美人虞士。
按:注者說“象簪”、“奇牙”可以代指美人虞士,未聞?!坝s牙”即“𤘌牙”,已詳上文。陰,讀為兂,俗作簪,插也,字亦作撍。綴物為簪,所綴之物亦為簪,名、動相因。尌,讀為鬥,俗作逗。鬥奇牙者,寫婦人之笑貌媚態(tài)?!冻o·大招》:“靨輔奇牙,宜笑嘕只?!薄痘茨献印ば迍?wù)篇》:“口曾撓,奇牙出,𩉇䩉搖?!备哒T注:“冒若將笑,故好齒出?!蓖豸印渡衽x》:“美姿巧笑,靨輔奇牙?!?/p>
(51)日短歲眧(P73)
整理者注:“眧”疑同“迢”,長久。
何有祖曰:“眧”字圖版作“
”,即“𦨣”字?!?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𦨣”在文中與“短”相對爲(wèi)文,似形容時間長。“𦨣”字如以舟爲(wèi)聲,讀作“壽”?!墩f文》:“壽,久也?!弊忠灿锌赡芤浴罢佟睜?wèi)聲,讀作“迢”[52]。
按:“日短歲𦨣”是周春及時行樂之辭,言歲日苦短,“𦨣”不得據(jù)對文訓(xùn)長。有人讀𦨣為遙,舉上博(九)《舉治王天下》簡4+16:“日短而世意(億)矣”為證[53]。此與上博簡文義無涉?!?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𦨣”即“𦩍”別字,刀、周一聲之轉(zhuǎn)。𦨣亦短也?!夺屆罚骸?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𦩍,貂也。貂,短也?!薄稄V雅》:“䂏,短也?!睙o緣之衣(即短衣)謂之裯,短尾之犬謂之䂏、㹦,短尾之鳥謂之翢(周),無緣之斗謂之刁,其義一也。小車謂之軺,小船謂之𦩍、舠、𦨣、刀,小魚謂之鯛、鮉,小兒留髮謂之䯾、髫,皆取短義。
(52)妄稽大越,![]()
(嘰嘰)哭極(P73)
整理者注:越,怨恨。《大戴禮記·曾子事父母》:“則是越之也?!蓖跗刚洹督庠b》:“越,疾也?!薄?span>
”同“嘰”,哀歎聲。
按:“越”無怨恨義,所引《大戴》“越之”與下文“疏之”對文,“越”是“戚”形誤,親近也[54]。且王氏“越,疾也”之訓(xùn)出《廣雅》,是輕疾、疾速義,本字當(dāng)作“䟠”,不是怨恨義。注者昧於故訓(xùn),妄引一通。越,讀為怴。《公羊傳·桓公五年》:“曷為以二日卒之?怴也?!焙涡葑ⅲ骸皭V,狂也,齊人語?!薄稄V雅》:“怴,怒也。”又“怴怴,亂也。”![]()
,讀為“㥋㥋”,字或作“偯偯”。馬王堆帛書《合陰陽》:“絫
者。”帛書《天下至道談》“
”作“哀”?!墩f文》:“㥋,痛聲也。《孝經(jīng)》曰:‘哭不㥋。’”今本《孝經(jīng)·喪親章》“㥋”作“偯”。
(53)妄稽大病,音若搤(P73)
整理者注:搤,掐住,扼住。疑“搤”下句讀符號當(dāng)為重文符號,句為“音若搤搤”。
按:校作“音若搤搤”是也,但所釋則誤。搤搤,讀為“嗌嗌”,音轉(zhuǎn)則作“啞啞”。
(54)淫瑟緣辟(臂)(P73)
整理者注:淫,大也。瑟,讀若蝨,蝨子。
按:“淫”訓(xùn)大,指程度深,如云“淫威”、“淫禍”、“淫雨”是也。《廣雅》:“淫,游也?!币?、游一聲之轉(zhuǎn)。淫瑟緣臂,言游走之蝨沿著其手臂爬行。
(55)魋㬥(㿺)𤵸
(P73)
整理者注:“魋”疑同“㿉”,陰部病。“㬥”同“㿺”,鼓起,突出?!?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𤵸”同“癃”,小便不通?!?span>
”疑同“癈”,癈疾。
按:說“㬥”同“㿺”是也,其餘諸說皆誤。癈之言廢,謂四肢傷殘。此文言妄稽因狂怒而生大病,何得生陰部病,又何得致四肢傷殘?不思之甚也?!?#16378;”是“暴”俗別字,字亦作𦢊、𤿈、曝、爆。魋,讀為𠂤、堆,高起突出。《史記·蔡澤傳》:“魋顔蹙齃膝攣。”“𤵸”字圖版作“
”,當(dāng)釋作“
”[55],即“𤵸”,同“胮”,腫脹,字亦作肨、䏺、䏾、膖、
。
,讀為勃,勃起。“魋㬥𤵸
”四字一義,但言身體腫脹耳。
(56)臨勺疥腸(P73)
整理者注:《廣雅》:“臨,大也?!薄芭R勺”蓋謂腦勺隆大突起。疥,疥疾。
按:“疥疾”是疥瘡,與“腸”怎麼連文?疥,讀為𤸪。《說文》:“𤸪,引縱曰𤸪?!弊忠嘧?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𢊏、瘈、痸、掣,抽掣、牽拕、引縮之義。疥腸者,腸痙攣也。勺,讀為灼,灸也?!墩f文》:“灼,灸也?!?a title="" name="_ednref56" href="#_edn56">[56]又“灸,灼也?!倍只ビ?xùn),謂以火艾熏灼治病?!冻o·七諫·怨世》:“唐虞點灼而毀議。”王逸注:“點,汙也。灼,灸也。猶身有病,人點灸之?!迸R勺疥腸,謂臨到熏灼治療則腸痙攣也。
(57)鞠(鞫)李(理)而投之面,李(理)盡不棄(P75)
整理者注:“鞠李”蓋即“鞫理”,鞫治審理。面,面頰。
王曉明曰:“鞠”在此應(yīng)讀為“掬”。掬,兩手捧物也[57]。
按:整理者說鞫治審理而投之面頰,不知何意。王說是也。鞠,讀為匊、𢱬,俗作掬?!墩f文》:“𢱬,撮也。”又“匊,在手曰匊。”《玄應(yīng)音義》卷11:“掬,又作鞠,同?!敝^兩手捧取?!墩f文》:“李,果也?!鄙w謂淮北惡人兩手捧取李子而食,卻把李子送到臉上,李子吃完了仍在吃。
(58)我妬也,疾
(墮)纍瓦毀襲杯,解擇(釋)成索別瓶橘(桔)(P75)
整理者注:疾,快?!?span>
”同“墮”,掉落。纍,堆積,重疊。襲,重,疊。解,解開。成,重,層。別,分離。“橘”同“桔”,桔槔,汲井水之木。
王曉明曰:“橘”應(yīng)讀為“繘”?!翱洝睘樗ɡM汲瓶的繩子。古代在井中汲水一般皆用繘栓繫的瓶子,所以古籍中有時會“繘”、“瓶”並提……大意是說極力毀壞累積在一起的瓦和疊在一起的杯子,解開已經(jīng)連接在一起的汲瓶和繩子。這裡累瓦、襲杯、瓶和繘都象徵周春和虞士的關(guān)係[58]。
按:王說大致得之,而未得“杯”字之誼?!?span>
”字圖版作“
”,其右從“隋”,當(dāng)釋作“
”,讀為隓,毀壞,字亦作𡐦、隳。簡文“
”、“毀”同義對舉?!痘哿找袅x》卷14引《考聲》:“杯,瓦器未燒者也。”杯讀為壞,俗作坯、𤬭,未燒成磚瓦的土坯。音轉(zhuǎn)亦作䍍,《說文》:“䍍,未燒瓦器也。讀若筩莩。”《廣雅》:“䍍,培也?!薄芭唷奔础皦摹碑愺w。壞之言胚,磚瓦之胚胎也。成索,猶言結(jié)成的繩。
(59)而離卑李,晝肖(宵)不瞑(眠)(P75)
整理者注:“離”同“罹”,遭受,遭遇。李,疑通“使”。卑使,賤待。
按:度整理者之意,“待”是“侍”誤書。余謂“李”讀為㾖,字亦作悝,或省作里,又作𢟤,憂病也?!墩f文》:“𢟤,楚潁之間謂憂曰𢟤。”此用楚語。言妄稽遭受憂病,晝夜不眠。
(60)念女(汝)之事我,亦誠苦勞矣。不忍隱,何不走?不勝堇(勤),何不逃(P75)
整理者注:忍隱,忍耐克制。勤,辛勞。
按:隱,憂苦、苦痛。本字為慇,《說文》:“慇,痛也。”字亦省作殷、㥯,俗作㦩。
(61)何則我妬以自敗也(P75)
按:當(dāng)點作:“何則?我妬以自敗也?!弊詥栕源鹁?。
[1]《北京大學(xué)藏西漢竹書(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版。
[2]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一)》,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7日,
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45。
[3]蘇建洲說見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25日,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3371&page=5。
[4]《六韜》據(jù)影宋鈔本,四庫本“拔距”誤作“披距”。《御覽》卷437引作“枝格”,《長短經(jīng)·練士》作“破格”,恐皆誤。
[5]以上參見蕭旭《淮南子校補》,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4年版,第196頁。
[6]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一)》,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7日,
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45。下引“鳲鳩”說見此文下之評論。
[7]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五)》,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19日,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50。
[8]余曉春說見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7日,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3371&page=3。
[9]《白孔六帖》在卷21。
[10]以上參見蕭旭《史記校札》,收入《群書校補(續(xù))》,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4年版,第1983--1984頁。
[11]陳劍《〈妄稽〉〈反淫〉校字拾遺》,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7月4日,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2850。下引陳說皆見此文。
[12]“ee”讀𢵣為握,說同《北京大學(xué)藏西漢代竹書墨跡選粹》(人民美術(shù)版社2012年版),陳劍早已指出“
讀爲(wèi)握韻部不合”。“ee”說見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8日,
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3371&page=3。陳劍說最早見於蔡偉《試說北大漢簡〈妄稽〉之“臂
八寸”》轉(zhuǎn)引,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2年12月22日,
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981。下注引蔡說亦見此文。整理者出版《北京大學(xué)藏西漢竹書(肆)》時蓋據(jù)陳劍說刪去“
讀爲(wèi)握”之說。
[13]整理者曰:“‘
’同‘夭’,長也?!辈虃ブ^“
讀為镺”,並引《廣雅》“镺,長也”及王念孫說,指出字亦作“夭”。整理者出版《北京大學(xué)藏西漢竹書(肆)》時蓋陰取蔡說而陽沒其名耳。
[14]抱小《北大漢簡〈妄稽〉初讀》,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5年12月19日,
[15]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三)》,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9日,
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47。
[16]《繫傳》據(jù)新安江氏藏版,“析”當(dāng)為“坼”形譌,四部叢刊本又誤作“祈”。汪憲、苗夔、王筠並失校。汪憲《說文繫傳考異》,苗夔《說文解字繫傳校勘記》,王筠《說文繫傳校錄》,並收入丁福?!墩f文解字詁林》,中華書局1988年版,第6846頁。
[17]胡吉宣《玉篇校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第4085頁。
[18]王筠謂“人名乾昔者,或取堯如臘之義”,存參。王筠《說文解字句讀》,收入丁福?!墩f文解字詁林》,第6847頁。
[19]呂浩《篆隸萬象名義校釋》,學(xué)林出版社2007年版,第425頁。
[20]孟蓬生《上博竹書(二)字詞札記》,簡帛研究網(wǎng)2003年1月14日。其說正式發(fā)表在《上博館藏戰(zhàn)國楚書研究(續(xù)編)》,上海書店出版社2004年版,第476頁。
[21]《史記·齊太公世家》:“北伐山戎、離枝、孤竹。”《集解》:“《地理志》曰:‘令支縣有孤竹城?!呻x枝即令支也,令、離聲相近。應(yīng)劭曰:‘令音鈴?!?、離聲亦相近?!豆茏印芬嘧鳌x’字?!笔瞧渥C。敦煌寫卷P.2718《茶酒論》:“有酒有令。”P.3910“令”作“禮”。S.5475《六祖壇經(jīng)》:“若實不相應(yīng),合掌令勸善?!倍夭┍?span>077“令”作“禮”。P.3610《開蒙要訓(xùn)》“捩”字注直音“令”。P.2578《開蒙要訓(xùn)》“犁”字注直音“令”?!扒鍥恕币艮D(zhuǎn)則作“青令”、“清泠”。皆其比。這種語音現(xiàn)象,古籍甚是常見,參見蕭旭《〈玉篇〉“浰,清浰”疏證》,收入《群書校補(續(xù))》,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4年版,第1896--1900頁。
[22]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二)》,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8日,
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46。
[23]段玉裁《說文解字注》,桂馥《說文解字義證》,並收入《說文解字詁林》,中華書局1988年版,第2702頁。
[24]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三)》,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9日,
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47。
[25]“黔之菜”《讀北大漢簡〈妄稽〉小札一則》,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22日,
[26]從林與從金、從今之字古通,參見張儒、劉毓慶《漢字通用聲素研究》,山西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1004、1015頁。
[27]方以智《通雅》卷9,收入《方以智全書》第1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377頁。
[28]參見裴學(xué)?!豆艜撟旨尅?,中華書局1954年版,第148頁。
[29]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三)》,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9日,
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47。
[30]何有祖《讀北大簡〈妄稽〉條記(一)》,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5日,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2568。
[31]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三)》,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9日,
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47。“東潮”即王挺斌。
[32]《玉篇殘卷》作:“(𣤶),《說文》:‘鳴(嗚)(𣤶)也?!巴醢矗嚎谙帏Q(嗚)之聲也,或為(噈)字?!卞e譌較多。
[33]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三)》,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9日,
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47。
[34]何有祖《讀北大簡〈妄稽〉條記(一)》,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5日,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2568。
[35]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四)》,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13日,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49。
[36]楊元途《北大漢簡〈妄稽〉、〈反淫〉校讀筆記》,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3日,
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2812。本文所引楊說全出此文。
[37]此“落葉掃秋風(fēng)”說,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5日,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3371&page=2。
[38]此“ee”說,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15日,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3371&page=4。
[39]“那個人”也已指出,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4日,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3371。
[40]參見程瑤田《果臝轉(zhuǎn)語記》,收入《續(xù)修四庫全書》第191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518—520頁。又參見蕭旭《麵食“餺飥”、“餢飳”、“蠍餅”名義考》。
[41]“秝”字據(jù)段玉裁說補。段玉裁《說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329頁。
[42]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五)》,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19日,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50。
[43]王引之《經(jīng)義述聞》卷9,江蘇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209頁。
[44]王挺斌《北大簡〈妄稽〉與〈反淫〉研讀札記》,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29日,
[45]本字當(dāng)是追,《方言》卷12:“追,隨也?!惫痧ピ唬骸啊汀?dāng)為‘訧’。”王筠、胡吉宣從其說;桂馥又謂“就”是“𣄵(𣄴)”之譌,皆非是。桂馥《說文解字義證》,齊魯書社1987年版,第218頁。桂馥說又見《札樸》卷1,中華書局1992年版,第34頁。王筠《說文解字句讀》,中華書局1988年版,第88頁。胡吉宣《玉篇校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第1853頁。桂馥下說見《札樸》卷7,第256頁。
[46]余曉春說見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8日,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3371&page=3。
[47]“痱”亦作“疿”,熱生小瘡,語源是“沸”,言內(nèi)熱沸起?!缎?yīng)音義》卷14:“皰沸:《通俗文》:‘體蛘沸曰㿎沮?!虾舴凶樱綎|名㿎沮?!薄冻彩现T病源候總論》卷35:“盛夏之月,人膚腠開,易傷風(fēng)熱。風(fēng)熱毒氣摶於皮膚,則生沸瘡,其狀如湯之沸。輕者帀帀如粟粒,重者熱汗?jié)n漬成瘡,因以為名,世呼為沸子也?!?/p>
[48]參見牟廷相《雪泥書屋雜志》卷4,收入《續(xù)修四庫全書》第1156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521--522頁。又參見王汝璧《蕓簏偶存》卷2,收入《續(xù)修四庫全書》第1462冊,第79頁。
[49]“補白”《北大簡〈妄稽〉中與簡61、62有關(guān)的簡序試調(diào)》已及之,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25日,
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2839。
[50]伊強《試釋〈忘稽〉中的“搣”字》,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20日,
[51]段玉裁《說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565頁。
[52]何有祖《讀北大簡〈妄稽〉條記(一)》,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5日,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2568。
[53]此“ee”說,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8日,
[54]參見孫詒讓《大戴禮記斠補》,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45頁。
[55]“那個人”也已指出,簡帛網(wǎng)2016年6月4日,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3371。
[56]今本“灸”誤作“炙”,治《說文》諸家皆校作“灸”。參見《說文解字詁林》,中華書局1988年版,第9938頁。
[57]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四)》,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13日,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49。
[58]王曉明《北大簡〈妄稽〉校讀簡記(四)》,復(fù)旦古文字網(wǎng)2016年6月13日,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49。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6年7月4日。
本文發(fā)佈日期為2016年7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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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言笑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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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讀“噅噅”是,“噅”單言時訓(xùn)“口不正”,若複言“噅噅”則恐非?!皣j”《廣韻》許為切,與“㰤”、“呵”、“㗿”均曉紐歌部字,讀音近同,故“噅噅”疑即“㰤㰤”、“呵呵”、“㗿㗿”,《廣雅·釋言》:“唏唏、㰤㰤、㗿㗿、呵呵,笑也”,即笑貌。
(27)長彘以行(P66)
__________________
“彘”當(dāng)讀“曳”,二字定喻旁紐雙聲、同月部音近?!对姟ど接袠小罚骸白佑幸律眩ヒ犯??!薄墩f文》:“曳,臾曳也”,段注:“‘臾’、‘曳’雙聲,猶牽引也。引之則長,故衣長曰曳地?!薄锻费浴叭蹙k微羅,長彘(曳)以行”,即用此義。
(42)條,楬與厇、磔(從石得聲)聲韻皆不同,如何可通?
(40)條改釋為傅,不可從。簡文以傳、循押韻。案文、元二部音近可以互相押韻。《管子·形勢》“抱蜀不言,而廟堂既脩<循>”(看王念孫《讀書襍志》,411-412頁),其以言、循為韻,亦文、元相押,是其例。
(41)隨而猶之,執(zhí)而窌之(P68)
(42)楬解囗之(P68)
_____________
按:簡47云:“囗囗囗之,囗擊擣之,隨而猶之,執(zhí)而窌之,楬解囗之,虞士乃三旬六日焉能起。”“虞士”之前的數(shù)句,當(dāng)都是說妄稽毆打凌虐虞士的動作行為,並非是為虞士治傷。簡文是說因為妄稽的這一番毆打虐待,虞士在床上躺了三旬六日才能起來,表示被毆打的嚴(yán)重。
(33)馮(憑)吸皆願,七旬為夜(P66)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簡47-48“馮友”即“朋友”,則此處“馮吸”疑當(dāng)讀“朋洽”,和“朋友”的意思差不多,“朋”即朋友,“洽”即要好的、合得來的人?!邦姟睉?yīng)該是羨慕的意思。簡文(簡39)言“攬手太息:‘何然日月,與汝相得?!朴苽?,不能相去。朋洽皆願,七旬為夜?!碑?dāng)是說周春和虞士互訴衷腸,或喜樂或哀傷,相親相愛七旬為夜,讓朋友們羨慕。末二句本當(dāng)作“七旬為夜,朋洽皆願”,是為了用韻而倒裝。
(41)“擊擣”蓋謂擊擣藥物也。(42)楬,讀為揭。(58)成,讀為瓴?!墩f文》:“瓴,甕似瓶也?!彼鬃肿?#16169;、墭,P.2011王仁昫《刊謬補缺切韻》、蔣斧印本《唐韻殘卷》並云:“墭,塸器。”“塸”同“甌”,盆器?!都崱罚骸皦槪饕?,或作㼩?!薄额惼罚骸?#16169;,𤮹也?!薄都崱贰?#150457;”誤作“𤮸”。方成珪曰:“‘𤮹’譌‘𤮸’,據(jù)《類篇》正?!?#150457;’與‘瓴’同?!盵1]趙振鐸從方說[2]。“成索”與“瓶繘”同義。“疾
”與“解擇”對舉,“疾”亦當(dāng)是毀壞義,其字待考。
[1]方成珪《集韻考正》卷4,收入《續(xù)修四庫全書》第253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204頁。
[2]趙振鐸《集韻校本》(下冊),上海辭書出版社2012年版,第321頁。
簡47:“囗囗囗之,囗擊擣之,隨而猶之,執(zhí)而窌之,楬解囗之,虞士乃三旬六日焉能起?!?/strong>
_______________
將簡文又讀了一遍,感覺這幾句仍當(dāng)是說妄稽毆打虞士的行為。
“囗擊擣之”是毆打義很明顯,不必多說。
“隨而猶之”,“隨”是“追”的意思,“猶”即“揂”、“揫”之假借,今言“揪”者,此句意思是追上揪住。
“執(zhí)而窌之”,“窌”古以為“窖”字,此讀為“梏”,《左傳·莊公三十一年》:“鬥射師諫,則執(zhí)而梏之”;又《成公十七年》:“郤犨與長魚矯爭田,執(zhí)而梏之”,其中之“執(zhí)而梏之”即此句。
“楬解囗之”,疑讀“揭掛囗之”,“揭”是高舉,“掛”是繫掛,大約是高高地吊起來的意思。
因為這番毆打,虞士躺了三十六天才能起身。
簡76:我妬也,疾
(墮)纍瓦毀襲杯,解擇(釋)成索別瓶橘(桔),而離卑李,晝肖(宵)不瞑(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疑“疾”當(dāng)屬上句讀;“別”前可能寫脫“分”字。句當(dāng)作“我妬也疾,
(墮)纍瓦,毀襲杯(坯),解擇(釋)成索,[分]別瓶橘(繘)”?!拔見佉布病本褪俏壹刀实锰珔柡?。
“卑李”可能是“俾倪”之音轉(zhuǎn),或作“睤睨”、“䁹睨”等,斜眼看人,蔑視之意?!半x俾倪”類似今所云“遭人白眼”。妄稽知道大家都蔑視她,心裡難受不安,所以“晝宵不眠”。
1.惠,仁恩。北大3周訓(xùn)簡82孝弟慈仁。說文:惠,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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