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訓(xùn)詁札記三則
（首發(fā)）
王挺斌
首都師范大學(xué)文學(xué)院/甲骨文研究中心2012級碩士
《左傳》作為“十三經(jīng)”之一，經(jīng)過了許多經(jīng)學(xué)家、史學(xué)家的注疏、闡釋，逐漸為人所熟習。但其中尚有一些疑問是前人還沒有解決或是尚未發(fā)現(xiàn)的，在這里我們提出一些新的材料或是觀點，質(zhì)之方家，以期指正。
一 獻狀
《左傳·僖公二十八年》：“三月丙午，入曹。數(shù)之，以其不用僖負羈而乘軒者三百人也，且曰：‘獻狀。’”杜注：“軒，大夫車，言其無德居位者多，故責其功狀?！鼻迦藙⑽匿空f：“杜注‘故責其功狀’，則蒙乘軒而言?；輻澰疲骸I狀謂觀狀，先責其用人之過，然后誅管狀之辠以示非惡報也。顏籀以為先責不用負羈，而乘軒者眾，因曰：‘今我之來，獻駢脅容狀耳?！?A title="" name=_ednref1 href="#_edn1">[1]斯蓋蚩弄之言，猶韻秦拜賜之師，其說亦通?！驓J韓云：‘按《晉語》‘文公誅觀狀以伐鄭?！粕袝疲骸D曹觀狀之罪，還而伐鄭?！床苡^公駢脅之狀，獻狀者，責其故，猶謹今言供罪也，杜注連上言，非也?！瓷蛘f是也?；菔舷纫徽f，亦本《晉語》。小顏說迂曲。”[2]洪亮吉也引《國語·晉語》“文公誅觀狀”語，認為“獻狀”即“觀狀”。[3]楊伯峻認為顏師古的說法近“兒戲語”，并主惠氏之說。[4]今人趙生群先生認為“‘獻狀’謂自呈其形體”，并引了南朝顏延之《赭白馬賦》、丘遲《為范云謝謝》。[5]其說與顏師古的說法近似，如字解“獻”。
案，當從惠氏“觀狀”之說。我們知道，《左傳》《國語》在記述春秋史事上有近似的地方，常?？梢杂脕硐嗷バＷx文句字詞上的差異?！蹲髠鳌反颂幍摹矮I狀”，在《國語》相對應(yīng)處是“觀狀”一詞，那么在詞義理解上，我們可以認為“獻狀”即“觀狀”，“獻”“觀”構(gòu)成了異文關(guān)系。但是這個說法有一個缺陷，就是“獻”字如何與“觀”字產(chǎn)生聯(lián)系，在傳世文獻上基本沒有訓(xùn)詁依據(jù)。從字形、字義上看，兩個字是沒有多少關(guān)系的。但在音讀上，兩者的古音十分近似，都是元部字，“獻”在曉母，“觀”在見母，曉、見這兩個聲母可以相通，如從可聲的“呵”“訶”“抲”屬于曉母，而“柯”“牁”“鴚”則屬于見母。這從音理上可以完全可以講通，但是卻缺乏必要的書證，所以高亨、董治安兩位先生編寫的《古字通假會典》中并沒有收錄這條通假例子。不過，我們在出土文獻中卻發(fā)現(xiàn)“見”字可以通“獻”，這是由楊樹達先生較早發(fā)現(xiàn)的。楊樹達先生在《卜辭求義》見字條征引了一些卜辭來說明甲骨文中的“見”字可以讀為“獻”，該說已被學(xué)術(shù)界大多數(shù)學(xué)者所認同了。比如《殷墟書契前編》7.32.4片甲骨文（即《甲骨文合集》102片）：□戌卜，貞：
見百牛，
（皆）用自上示。[6]這里的“見”字就讀為“獻”。又如，《殷契卜辭》126片（即《甲骨文合集》24432片）：□□（卜），大貞：見新黍，翌
。我們知道，古代有薦新之祭[7]，即將新收獲的糧食用以祭祀先祖，這里的“見”字讀為“獻”，訓(xùn)為進獻，再合適不過了。又，“見”與“觀”古音相同，在意思上也十分接近，古書上的有些用法可以直接等同。上述的“觀狀”一詞，也可以說成是“見狀”。那么，“獻”、“觀”二字就可以確立為通假異文關(guān)系。古近諸家于此異說紛紛，可能是囿于不明此處的通假關(guān)系。
無論是“觀狀”還是“獻狀”，主語無疑是曹共公，指的是曹共公偷看晉文公駢脅一事。原文是說晉文公入曹，是去問罪的，因為曹共公不用僖負羈而乘軒者三百人，并且還在他洗澡時候偷看他的駢脅的體狀。如果按照顏師古以及趙生群先生的意見，“獻”字不破讀，謂“自呈其形體”，那么在語義與邏輯上是講不通。后人所用的“獻狀”一詞或由其引申的變體形式，也未必是在正確理解《傳》意的基礎(chǔ)而使用的。
二 差車
《左傳·哀公六年》：“冬十月丁卯，立之。將盟，鮑子醉而往。其臣差車鮑點曰：‘此誰之命也？’陳子曰：‘受命于鮑子?！煺_鮑子曰：‘子之命也?！U子曰：‘女忘君之為孺子牛而折其齒乎？而背之也！’”“差車”，杜注：“差車，主車之官。”古今于此無異說。
案，“差車”當即“佐車”。杜注的意思，是掌車之官，但我們遍檢周秦古書，似無差車這一職官，并且“差車”兩個字也很難讓人明白其被訓(xùn)為主車之官的緣由。周秦古書中，屢見有“佐車”一詞。
《左傳·成公二年》：“鄭周父御佐車，宛伐為右，載齊侯以免?！倍抛ⅲ骸白糗?，副車?！?/P>
《周禮·夏官》：“田仆掌馭田路，以田以鄙，掌佐車之政。設(shè)驅(qū)逆之車，令獲者植旌?！?/P>
《禮記·王制》：“乘貳車則式，佐車則否。”鄭注：“貳車、佐車皆副車也。朝祀之副曰貳，戎獵之副曰佐?！庇?，“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小綏，大夫殺則止佐車。佐車止則百姓田獵?！?/P>
《禮記·檀弓上》：“魯莊公及宋人戰(zhàn)于乘丘，縣賁父御，卜國為右。馬驚，敗績，公隊，佐車授綏。”鄭注：“戎車之貳曰佐。授綏乘公?！笨资瑁骸鞍浮吨芏Y》‘戎仆掌倅車之政’，‘道仆掌貳車之政’，‘田仆掌佐車之政’，則戎車之貳曰‘倅’。此云‘佐’者，《周禮》相對為文有異，若散而言之，則田獵兵戎俱是武事，故同稱‘佐車’?！渡賰x》注‘戎獵之副曰佐’是也?！?/P>
《逸周書·大武》：“五虞：一鼓走疑，二備從來，三佐車舉旗，四采虞人謀，五后動撚之?！笨鬃ⅲ骸白糗?，貳車也。舉旗，作旗也?！?/P>
所以，“佐車”一詞習見，“差車”卻在《左傳·哀公六年》出現(xiàn)了兩次之外并沒有其他的用例，于是我們推想“差車”很可能就是“佐車”。差、佐二字古音極近，并有相通假的例子，比如國差𦉜 中的“國差”就是《左傳》里的“國佐”?！豆瓿啞じF達以時》第4號簡：“
（釋）板
（筑）而差天子”[8]，簡文所書為皋陶事跡，其實為傅說事跡，《說苑·雜言》：“傅說負壤土，釋板筑而立佐天子”，所以“差”字讀為“佐”。其例甚多，不備舉。又，差字，《說文解字·左部》：“貳也。差不相值也。從左從𠂹?！毙戾|《說文解字系傳》：“左于事，是不當值也。差錯之義。貳，猶輔也?！?/SPAN>[9]是差、貳、左字意思有所聯(lián)系。
所以，差、佐二字在音、形、義都有很大的聯(lián)系，并且“佐車”習見，那么我們把“差車”理解為“佐車”是有根據(jù)的?！安钴嚒?、“佐車”表示同一個詞卻用了不同的字，這種現(xiàn)象是正常的，比如《韓詩外傳·卷一·第二十四章》：“衣服容貌者，所以說目也。應(yīng)對言語者，所以說耳也。好惡去就者，所以說心也。故君子衣服中，容貌得，則民之悅矣。言語遜，應(yīng)對給，則民之耳悅矣。就仁去不仁，則民之心悅矣?！边@里的“說”“悅”并存，都表示愉悅之悅。又如《戰(zhàn)國策·東周策》中常見的“周最”，在《西周策》的末章寫成了“周足”；“周足”就是“周最”，“最”是“冣”的訛字，冣從聚聲，與“足”聲可以相通，比如“促”通“趣”。[10]郭店楚簡《老子》甲第15號簡：“天下皆智（知）
之為
”，對照今本可知，“”、“”二字雖然所從不同，但都是表示“美”這個詞。[11]
如果這個結(jié)論正確，那么杜注的“主車之官”可以進一步訓(xùn)解為“主副車之官”。當然，副車也是車，杜注并沒有錯，只是不夠精確允當而已。
三 叔孫氏之車
《左傳·哀公十四年》：“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為不祥，以賜虞人。仲尼觀之，曰：‘麟也?！缓笕≈??！薄笆鍖O氏之車子鉏商”，杜注：“車子，微者；鉏商，名。”清人洪亮吉引服虔說：“車，車士，微者也。子，姓，鉏商，名。”又引王肅說：“車士，將車者也。子，姓；鉏商，名。”[12]王引之引說以子鉏為姓，商為名[13]，楊伯峻先生從之。[14]
案，子鉏商的姓名關(guān)系可從王引之說，“車”為職官名。古代職官有省稱例，如：
《國語·周語上》：“宣王既喪南國之師，乃料民于太原。仲山父諫曰：“民不可料也！夫古者不料民而知其少多，司民協(xié)孤終，司商協(xié)民姓，司徒協(xié)旅，司寇協(xié)奸，牧協(xié)職，工協(xié)革，場協(xié)入，廩協(xié)出，是則少多、死生、出入、往來者皆可知也?！表f昭于“牧協(xié)職”下注為：“周禮，牧人掌養(yǎng)犧牲，合其物色之數(shù)也?！笔恰澳痢奔础澳寥恕?；于“場協(xié)入”下注為：“場人掌場圃，委積珍物，斂而藏之也?！笔恰皥觥奔础皥鋈恕?；于“廩協(xié)出”下注為：“廩人掌九谷出用之數(shù)也?！笔恰皬[”即“廩人”。
《國語·周語中》：“定王使單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陳，以聘于楚?；鸪]矣，道茀不可行，候不在疆，司空不視涂，澤不陂，川不梁，野有庾積，場功未畢，道無列樹，墾田若蓺，軹宰不致餼，司里不授館，國無寄寓，縣無施舍，民將筑臺于夏氏。及陳，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南冠以如夏氏，留賓不見?！焙颍f注：“候人，掌送迎賓客者。”是“候”即“候人”。
《左傳·襄公二十一年》：“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司徒禁掠欒氏者，歸所取焉。使候出諸轘轅?！倍抛ⅲ骸昂?，送迎賓客之官也。轘轅，關(guān)，在緱氏縣東南?！贝恕昂颉奔凑扑陀e客的“候人”。
《左傳·襄公三十一年》：“諸侯賓至，甸設(shè)庭燎，仆人巡宮，車馬有所，賓從有代，巾車脂轄，隸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官之屬，各展其物?！钡椋瑮畈壬ⅲ骸暗榧础洞笊洹分槿?，亦即《周禮·天官》之甸師?！?A title="" name=_ednref15 href="#_edn15">[15]
細度原文，“車”當是一個職官名。《周禮·冬官》所記載的“車人”職，為制造車子和農(nóng)具的木工，放在這里卻不太合適；《周禮·春官》有“車仆”：“掌戎路之萃，廣車之萃，闕車之萃，蘋車之萃，輕車之萃。”鄭注：“萃，猶副也。此五者皆兵車，所謂五戎也。戎路，王在軍所乘也。廣車，橫陳之車也。闕車，所用補闕之車也。蘋猶屏也，所用對敵自蔽隱之車也。輕車，所用馳敵致師之車也?！洞呵飩鳌吩唬骸珕嗜致贰?，又曰：‘其君之戎，分為二廣?！瘎t諸侯戎路、廣車也。又曰‘帥斿闕四十乘’?！秾O子》‘八陳有蘋車之陳’，又曰‘馳車十乘’。五者之制及萃數(shù)，未盡聞也?！稌吩唬骸渫跞周嚾賰??！蕰O’作‘平’，杜子春云：‘蘋車當為軿車。其字當為萃，書亦或為萃?！惫糯⑿熊嚝C，車仆主車，又主田獵事宜，其職掌略高于虞人，所以后文用了“以為不祥，以‘賜’虞人”那樣的話；我們知道，賜字往往是上對下而言的，《公羊傳·莊公元年》：“王使榮叔來錫桓公命。錫者何？賜也?！焙巫ⅲ骸吧吓c下之辭?！彼?，我們認為這里的“車”字指的是與“車仆”相類似的職官，既主車，又主田獵之事，地位較高，所以可以以麟“賜”虞人。
孔穎達在原句杜注下說：“杜以‘車子’連文為將車之子，故為微者。鉏商是其名也?！都艺Z》說此事云：‘叔孫氏之車士曰子鉏商?！趺C云：車士，將車者也。”杜預(yù)所說的“微者”，即地位低微不顯之人。《孔子家語》的作者根據(jù)自己的理解，用“車士”來解釋“車”，注說是“將車者也”，與《左傳》原意未必盡合；再者，《史記·孔子世家》并載此事，司馬貞《索隱》：“《春秋傳》及《家語》并云：‘車子鉏商?！浴白印睘樾?，非也?！笔撬抉R貞所見《孔子家語》與孔穎達所見本、今本《孔子家語》不合，“車士”一詞是否是《孔子家語》原文尚屬疑問。服虔以車為“車士”，是微者，《史記·萬石張叔列傳》：“景帝幸上林，詔中郎將參乘，還而問曰：‘君知所以得參乘乎？’綰曰：‘臣從車士幸得以功次遷為中郎將，不自知也?！蠁栐唬骸釣樘訒r召君，君不肯來，何也？’對曰：‘死罪，實?。 腺n之劍?！笔恰败囀俊敝镜匚徊伙@達之人，大約就是趕車之徒，這樣的人怎么可以拿著獵獲的麟“賜給”地位比他高的“虞人”呢？
參考文獻
[1] 劉文淇《春秋左氏傳舊注疏證》，科學(xué)出版社，1959年。
[2] 洪亮吉《春秋左傳詁》，中華書局，1987年。
[3] 王引之《經(jīng)義述聞》，江蘇古籍出版社，2002年。
[4] 徐鍇《說文解字系傳》，中華書局，1987年。
[5] 楊伯峻《春秋左傳注》（修訂本），中華書局，2009年。
[6] 趙生群《<左傳>疑義新證》，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2013年。
[7] 趙生群《春秋左傳新注》，陜西人民出版社，2008年。
[8] 楊樹達《積微居甲文說·耐林府庼甲文說·卜辭鎖記·卜辭求義》，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9] 荊門市博物館《郭店楚墓竹簡》，文物出版社，2005年。
[10] 裘錫圭《裘錫圭學(xué)術(shù)文集》，復(fù)旦大學(xué)出版社，2012年。
[1] 指顏師古在《匡謬正俗》一書中的觀點。按照顏師古的意思，“獻狀”的“獻”就是獻出，獻給的意思，是如字而解。
[2] 劉文淇《春秋左氏傳舊注疏證》，科學(xué)出版社，1959年，第412頁。
[3] 洪亮吉《春秋左傳詁》，中華書局，1987年，第329頁。
[4] 楊伯峻《春秋左傳注》（修訂本），中華書局，2009年，第453頁。
[5] 趙生群《<左傳>疑義新證》，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2013年，第111頁。又見其《春秋左傳新注》，陜西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247頁。
[6] 楊樹達《積微居甲文說·耐林府庼甲文說·卜辭鎖記·卜辭求義》，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卜辭求義”部分第37頁。原卜辭楊氏有誤讀處，今正之。
字從陳劍的釋讀，詳陳劍《甲骨金文考釋論集·甲骨文舊釋“眢”和“
”的兩個字及金文“
”字新釋》，線裝書局，2007年。
[7] 關(guān)于薦新之祭或獻新之祭、嘗新之祭，可參看裘錫圭先生的《文史叢稿——上古思想民俗與古文字學(xué)史·殺首子解》，上海遼東出版社，2012年，第122頁——第133頁。又見于《裘錫圭學(xué)術(shù)文集·古代歷史、思想、民俗卷·“殺首子”解》，復(fù)旦大學(xué)出版社，2012年，第373頁——第380頁。
[8] 荊門市博物館《郭店楚墓竹簡》，文物出版社，2005年，第27頁。
[9] 徐鍇《說文解字系傳》，中華書局，1987年，第90頁。
[10] 見高亨、董治安《古字通假會典》，齊魯書社，1989年，第352頁。
[11] 荊門市博物館《郭店楚墓竹簡》，文物出版社，2005年，第4頁。
[12] 洪亮吉《春秋左傳詁》，中華書局，1987年，第874頁。
[13] 王引之《經(jīng)義述聞》，江蘇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474頁。
[14] 楊伯峻《春秋左傳注》（修訂本），中華書局，2009年，第1682頁。
[15] 楊伯峻《春秋左傳注》（修訂本），中華書局，2009年，第1187頁。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3年4月5日。
本文發(fā)佈日期為2013年4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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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狐 在 2013/4/10 21:58:33 評價道：第1樓
“今我之來，獻駢脅容狀耳。斯蓋蚩弄之言，猶韻秦拜賜之師。”引號應(yīng)該到這兒，糾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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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道神仙笑我 在 2013/4/10 22:28:00 評價道：第2樓
兄好！第三條值得商榷：《左傳·哀公十四年》：“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為不祥，以賜虞人。仲尼觀之，曰：‘麟也。’然后取之?！边@句話王兄理解可能有誤，“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為不祥，以賜虞人?！边@句話中“以為不祥，以賜虞人”的主語是叔孫氏，而不是子鉏商。這是符合語法規(guī)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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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狐 在 2013/4/11 9:44:51 評價道：第3樓
聞道神仙笑我 在 2013/4/10 22:28:00 評價道：第2樓兄好！第三條值得商榷：《左傳·哀公十四年》：“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為不祥，以賜虞人。仲尼觀之，曰：‘麟也。’然后取之。”這句話王兄理解可能有誤，“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為不祥，以賜虞人?！边@句話中“以為不祥，以賜虞人”的主語是叔孫氏，而不是子鉏商。這是符合語法規(guī)范的謝謝先生指正。不過我覺得這里的主語還是比較模糊，前面發(fā)出動作的主語是“子鉏商”，叔孫氏只是作為這個主語的一個修飾成分出現(xiàn)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后文用“叔孫氏”作為主語而省略不說明，不知道這樣的語法規(guī)范，哪里還有？學(xué)生讀書不多，愿先生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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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狐 在 2013/4/11 17:36:57 評價道：第4樓
經(jīng)過和史杰鵬先生的討論，“聞道神仙笑我 ”這位先生的意見是值得考慮的。拙文第三條札記有狗尾續(xù)貂之嫌，今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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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蓬生 在 2013/4/19 9:34:37 評價道：第5樓
正文：
惠棟云：“獻狀謂觀狀，先責其用人之過，然后誅管狀之辠以示非惡報也。顏籀以為先責不用負羈，而乘軒者眾，因曰：‘今我之來，獻駢脅容狀耳?！股w蚩弄之言，猶韻秦拜賜之師，其說亦通?！?/p>
跟帖：
“今我之來，獻駢脅容狀耳。斯蓋蚩弄之言，猶韻秦拜賜之師?！币枒?yīng)該到這兒，糾正一下。
今覈四庫全書電子版顔師古《匡謬正俗》及《惠氏春秋左傳補註》，應(yīng)作如下標點：
惠棟云：“獻狀謂觀狀，先責其用人之過，然后誅管狀之辠以示非惡報也。顏籀以為‘先責不用負羈，而乘軒者眾，因曰：今我之來，獻駢脅容狀耳。斯蓋蚩弄之言，猶韻秦拜賜之師?！湔f亦通?！?/p>
“先責”起至“之師”為顏師古語。今引文中“猶韻”不詞，經(jīng)覈原文及劉文典引文，均作“猶言若云謂”?！蔼q言”與“若云”犯複，疑當刪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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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狐 在 2013/4/19 12:07:45 評價道：第6樓
多謝孟先生的指正。拙稿初成，未及審修，是學(xué)生的疏失。今改正標點以及錯字誤引如下：
惠棟云：“獻狀謂觀狀，先責其用人之過，然后誅觀狀之辠以示非惡報也。顏籀以為‘先責不用負羈，而乘軒者眾，因曰：‘今我之來，獻駢脅容狀耳?！股w蚩弄之言，猶言若云秦拜賜之師。’其說亦通?！?/STRONG>
“今我之來，獻駢脅容狀耳”是顏師古擬測晉文公的口吻所說的話，后面“斯蓋蚩弄之言，猶言若云秦拜賜之師”是顏師古的理解的話?！蔼q言”與“若云”語義重復(fù)，孟先生之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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