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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劍名義考
（首發(fā)）
蕭旭
靖江市廣播電視臺
《越絕書·外傳記寶劍》記載越王句踐取“毫曹”劍以示相劍者薛燭，薛燭謂“歐冶乃因天地之精，悉其伎巧，造為大刑三、小刑二：一曰湛盧，二曰純鈞，三曰勝邪，四曰魚腸，五曰巨闕”[1]。《博物志》卷6：“寳劍名，純鉤（鈞）、湛盧、豪曹、魚腸、巨闕，五劍皆歐冶子所作。”當(dāng)本於《越絕書》。
下面試著考釋這六劍的得名之由，並隨文辨正前人誤說。
一、“毫曹”考
毫曹，《白帖》卷13引同，《三國志·郤正傳》裴松之注、《文選·吳都賦》劉淵林注、《文選·七命》李善注、《玉?！肪?SPAN>151
引作“豪曹”。“豪曹”乃“敖曹”音轉(zhuǎn)，高大貌。《説文》：“𠢕，讀若豪?！薄端焉裼洝肪?/SPAN>1魏成公智瓊贈弦超詩：“飄[颻]浮勃逢，敖曹雲(yún)石滋。”[2]
字或作“嗷嘈”，梁武帝《古意》：“嗷嘈繞樹上，翩翾集寒枝?！贝藸罡呗?，故字改易形旁從“口”，固與“敖曹”同源也。
字或作“遨曹”，梁·江淹《丹砂可學(xué)賦》：“於是流瀁不一，遨曹無邊?！?/SPAN>此例為廣大義，與“高大”義相因，亦與“敖曹”同源也[3]。
又音轉(zhuǎn)為“昂藏”，晉·陸機(jī)《晉平西將軍孝侯周處碑》：“汪洋廷闕之傍，昂藏寮寀之上?！薄端?jīng)注》卷9：“石壁崇高，昂藏隱天?！?/SPAN>《北史·高昂傳》：“昂，字敖曹……（其父）以其昂藏敖曹，故以名字之?！惫谫O指出“敖曹”、“昂藏”音相轉(zhuǎn)[4]。考《集韻》：“𡾻，岇
，山高貌。”又“岇，岇，山高貌。”《類篇》：“𡾻，岇𡾻，山高?！?/SPAN>《五音集韻》：“岇，岇
，山高貌。”《正字通》：“岇，舊註音昂，岇藏，山高貌。一說借昂，義同。”義為山高，故改易形旁而從“山”製為專字耳。
又音轉(zhuǎn)為“㟹嶆”、“嶗嶆”，《集韻》：“嶆，㟹嶆，山貌。”又“㟹、嶗，㟹嶆，山險(xiǎn)，或從勞。”《類篇》：“嶗，嶗嶆，山險(xiǎn)。”《文選·七命》：“溟海渾濩湧其後，嶰谷㟹嶆張其前。”李善注：“㟹嶆，深空之貌也?！眳蜗蜃ⅲ骸?/SPAN>㟹嶆，險(xiǎn)貌。”山之深與山之高，一義之兩端也。
又音轉(zhuǎn)為“㗦嘈”、“𥕡嘈”、“膠䏆”、“勞曹”、“勞嘈”、“嘮嘈”，《玉篇》、《廣韻》：“㗦，㗦嘈，聲也。”《集韻》：“㗦，㗦嘈，大聲。”又“䏆，膠䏆，耳鳴。”漢·王延壽《夢賦》：“耳㗦嘈而外即（朗？），忽屈申而覺寤?！薄段倪x·嘯賦》：“磞硠?wù)痣[，訇磕㗦嘈。”五臣本作“𥕡嘈”，宋·戴植《鼠璞》卷上、宋·俞德隣《佩韋齋輯聞》卷3引作“勞曹”。李善註：“皆大聲也。㗦音勞，嘈音曹?！贝髦苍唬骸百甑L勞曹，即今之‘𪖷𪖐勞曹’字。”是宋時(shí)猶有“勞曹”之語也。唐·元稹《董逃行》：“董逃董逃董卓逃，揩鏗戈甲聲勞嘈。”《禪宗頌古聯(lián)珠通集》卷7：“嘮嘈口觜是丹霞，斂袂攜藍(lán)已答他?！?/SPAN>此狀高聲，故字改易形旁從“口”，固與“昂藏”同源也。
倒言則作“嶆㠂”、“曹㠂”，梁·釋僧祐《弘明集》卷14釋寶林《破魔露布文》：“且其形勢也，則癡山嶆㠂固其前，愛水浩汗張於後?！彼伪尽皪?/SPAN>㠂”作“嵯蛾”，義同；《可洪音義》卷29作“曹㠂”，云：“㠂，音遨?！?/SPAN>“嶆㠂”為山高，亦改易形旁製為專字耳。
倒言又作“𡸤岇”，明·俞安期《衡嶽賦》：“其山也，遠(yuǎn)而望之，㠑𡼶嶒𡵓,𡹼嶞崝嶸,嵢嵾㟎𡻮,𡸤岇𡾯嶙。”《説文》：“𡸤，山𡺲也?！?/SPAN>[5]
《吳越春秋·闔閭內(nèi)傳》：“一名磐郢，亦曰豪曹，不法之物，無益於人?！薄毒幹椤肪?/SPAN>2、《類聚》卷60、《御覽》卷343引作“盤郢”。是“豪曹”一名“磐（盤）郢”也?！队[》卷343引《越絕書》：“闔閭冢，吳縣閶門外，名曰白虎丘，磐郢、魚腸之劍在焉?！?/SPAN>《史記·吳太伯世家》《集解》引作“槃郢”，《事類賦注》卷13、《吳郡志》卷39引作“盤郢”，梁·江淹《銅劍讚》引《皇覽·帝王冢墓記》亦作“盤郢”。今本《越絕書·記吳地傳》作“時(shí)耗”，《説郛》卷27引楊?yuàn)J《山陵雜記》亦作“時(shí)耗”。“曹”或體作“曺”，形譌作“旹”，即“時(shí)”古字；“豪（毫）”音譌作“耗”。因而“豪曹”倒譌成“時(shí)耗”?！昂啦堋币幻芭哇闭?，不明何由。寶劍名豪曹者，取高昂為義，以形名之也。以其外形高昂，故風(fēng)胡子曰不法之物也。
二、“湛盧”考
湛，讀為黮，《說文》：“黮，桑葚之黑也?！薄稄V雅》：“黮，黑也。”《廣韻》：“黮，黭黮，黑也?！薄痘哿找袅x》卷98引《文字集略》：“黮，黑貌也?！弊只蜃?/SPAN>黕，《希麟音義》卷9引《字林》：“黕，黑色也。”《廣韻》：“黕，黑也?！薄段倪x·藉田賦》： “青壇蔚其嶽立兮，翠幕黕以雲(yún)布。”李善注：“魏文帝《愁霖賦》曰：‘玄雲(yún)黕其四塞?！^，黑貌也。”呂延濟(jì)注：“黕，色之深也?！薄额惥邸肪?/SPAN>2引《愁霖賦》“黕”作“黯”，義同。《説文》：“黯，深黑也。”盧亦訓(xùn)黑，專字為黸，《說文》：“齊謂黑爲(wèi)黸?！睆摹氨R”之字，多有黑義[6]。“湛盧”者，狀劍色深邃，以色名之也。《荀子·性惡》：“桓公之蔥，太公之闕，文王之録……此皆古之良劍也?！?/SPAN>楊倞註：“蔥，青色也。録，與緑同。三（二）劍以色爲(wèi)名，曹植《七啓》說劍云‘雕以翠緑’，亦其類也。”是其比。
字亦作“湛鑪”，《御覽》卷343引《郡國志》：“盤郢之劍，或曰湛鑪之劍，夜飛適楚?！?/SPAN>
字亦作“沈閭”，《抱樸子外篇·博喻》：“立斷，未獨(dú)沈閭、干將?！庇帧吧蜷?、巨闕，斷斬之良也，而不可以挑腳刺?！?/SPAN>楊明照曰：“沈、湛，閭、盧，古通用不別。”[7]
《荀子·性惡》：“闔閭之干將、莫邪、鉅闕、辟閭，此皆古之良劍也?！睏顐娫]：“或曰：辟閭，即湛盧也。閭、盧聲相近。盧，黑色也。湛盧，言湛然如水而黑[色]也。又張景陽《七發(fā)》説劍曰：‘舒辟不常?！钌圃疲骸?，卷也。言神劍柔可卷而懷之，舒則可用?！匍偦虼肆x歟？”[8]《新序·雜事五》：“辟閭、巨闕，天下之利器也?！?/SPAN>石光瑛曰：“辟閭即湛盧，言湛湛然黑色也……其名略異，蓋聲音轉(zhuǎn)變，無有定字也。”[9]宋·沈括《夢溪筆談》卷19：“古劍有沈盧、魚腸之名，沈音湛。沈盧謂其湛湛然黑色也?！?/SPAN>《正字通》“盧”字條：“湛盧，越劍名，歐冶子鑄，言湛然如水黑也?！彼f當(dāng)皆本之楊氏。然楊氏云“湛然如水而黑色”，“湛然如水”，則其色清澈，不得謂黑色。且楊氏謂“辟閭即湛盧”，石氏從之，亦誤?！氨佟?、“湛”無由聲轉(zhuǎn)?！?/SPAN>荀子》“辟閭”，疑牽合二寶劍名“扁諸”、“湛盧”而一之[10]，“扁”、“辟”音之轉(zhuǎn)耳。《廣雅》：“鉅闕、辟閭，劍也?！?/SPAN>《廣雅》據(jù)《荀子》誤文立說也，王念孫氏但引《荀子》、《新序》以證其說，而不悟其文有誤也。
《博物志》卷6“湛盧”，《類説》卷23引同，《紺珠集》卷4引作“闢閭”，蓋即據(jù)《荀子》、《新序》而誤改也。
又考《宋書·州郡志》：“閩中有山名湛，疑湛山之鑪鑄劍爲(wèi)湛鑪也?！薄对S九域志》卷9“湛爐山”條引《圖經(jīng)》：“昔湛王鑄劍於其上，因名之?！倍h皆非是。山名湛爐者，山以劍得名，而非劍以山得名。《廣韻》：“湛盧氏，亦虜複姓?！贝四?/SPAN>虜姓，與“湛盧劍”無涉也。
三、“純鈞”考
《外傳記寶劍》上文“王取純鈞”，《文選·吳都賦》劉淵林注、《文選·七命》李善注引與今本合，漢魏叢書本“鈞”作“鉤”，《三國志·郤正傳》裴松之注引、《博物志》卷6亦作“鉤”?！痘茨献印ば迍?wù)篇》：“夫純釣、魚腸劍之始下型。”高注：“純釣，利劍名。”“釣”、“鉤”皆為“鈞”形誤[11]。《編珠》卷2引《吳越春秋》佚文亦誤作“純鉤”。
字亦作“淳鈞”，《淮南子·覽冥篇》：“區(qū)冶生而淳鈞之劍成?！备咦ⅲ骸按锯x，古大銳劍也?！?/SPAN>
字又作“淳均”，《淮南子·齊俗篇》：“淳均之劍不可愛也，而歐冶之巧可貴也?！?/SPAN>
字又作“醇鈞”，《廣雅》：“醇鈞，劍也?！?/SPAN>
純、淳、醇，言純一不雜也。鈞、均，亦純也?！妒酚洝て絻龝罚骸?/SPAN>鈞駟。”《漢書》作“醇駟”。寶劍名純鈞者，取純淨(jìng)為義，以質(zhì)名之耳。宋·王應(yīng)麟《小學(xué)紺珠》卷10：“純鉤：一作鈞?！蓖鯌?yīng)麟《玉?！肪?/SPAN>151：“純鈞：一作鈎。”雖以王氏博洽，亦不能辨，故但存其異文耳。
四、“勝邪”考
勝邪，《文選·吳都賦》劉淵林注引作“莫邪”，《吳郡志》卷47引作“鏌邪”。
考《廣雅》：“怯莫，去也?！蓖跄顚O曰：“抾莫者，《方言》：‘抾摸，去也，齊趙之總語也。抾摸，猶言持去也?！c莫通。抾各本訛作怯。今訂正?！?/SPAN>錢大昭曰：“怯莫者，《方言》文。‘怯莫’與‘抾摸’，字異音義同。”[12]《文選·關(guān)中詩》：“亂離斯瘼，日月其稔。”李善注：“《韓詩》曰：‘亂離斯莫，爰其適歸?！唬骸?，散也?！睹姟吩唬骸畞y離瘼矣?！庇帧稙榉渡袝尷舨糠夂畹谝槐怼防钌谱⒁唬骸榜ⅲ⒁病！薄对姟芬姟端脑隆?/SPAN>，《方言》見卷6。錢繹曰：“散亦去也。摸、莫、瘼字異義同。”[13]莫邪，猶言去邪。勝邪，猶言克邪。二義相因。《古今注》卷上：“吳大帝有寶劍六：一曰白蛇，二曰紫電，三曰辟邪，四曰流星，五曰青冥，六曰百里。”吳大帝蓋效法越王，劍名“辟邪”，正與“勝邪”、“莫邪”同義，以性能名之也。
《說文》：“鏌，鏌釾，大戟也?！?/SPAN>[14]《史記·賈生傳》《集解》引作“莫邪”，《後漢書·杜篤傳》李賢注引作“鏌鋣”，《文選·羽獵賦》李善注引作“鏌邪”。兵器名“莫邪”者，皆取義於克邪。
《吳越春秋·闔閭內(nèi)傳》：“干將者，吳人也，與歐冶子同師，俱能為劍。越前來獻(xiàn)三枚，闔閭得而寳之，以故使劍匠作為二枚，一曰干將，二曰莫耶。莫耶，干將之妻也……於是干將妻乃斷髮剪爪，投於爐中，使童女童男三百人鼓槖裝炭，金鐵乃濡，遂以成劍，陽曰干將，陰曰莫耶?！薄冻鯇W(xué)記》卷22引“莫耶”作“鏌耶”。人名“莫耶”者，當(dāng)?shù)弥秳γ?/SPAN>莫邪”，而非劍名得之於人名。此小說家演繹之故事，乃顛倒其來由也。
五、“魚腸”考
《淮南子·修務(wù)篇》：“夫純釣（鈞）、魚腸劍之始下型?！备哒T注：“魚腸文理屈，辟（譬）若魚腸者，良劍也。”[15]宋·沈括《夢溪筆談》卷19：“魚腸，即今蟠鋼劍也，又謂之松文。取諸魚，燔熟，禠去脇，視見其腸，正如今之蟠鋼劍文也?！彼巍め屬潓帯豆S譜》：“魚腸竹筍：梁簡文《脩竹賦》中見‘魚腸雲(yún)母之名，日映花靡’等。今詳魚腸為名，必像實(shí)而作，其竹細(xì)而屈?！痹だ钚b《竹譜》卷7：“梁簡文《竹賦》有魚腸雲(yún)母之名，謂竹色如雲(yún)母者名雲(yún)母，竹色如魚腸者曰魚腸竹。昔歐冶子鑄劍，其四曰魚腸，蓋精鍊之鐵，闇白而微青，故以魚腸之色比之。贊寜以象竹之細(xì)屈，恐非立名本旨也?！?/SPAN>
考《書鈔》卷122引《吳越春秋》：“夫?qū)殑φ?，金精從理，至本不逆，今魚腸倒本從末，逆理之甚，服此劍者，臣弒其君，子弒其父?！?/SPAN>[16]是魚腸劍之文理不順，繞屈若魚腸，以形名之也。當(dāng)以高誘説、沈括、贊寧説為得，李衎説非也。
《玉?！肪?SPAN>151引《吳越春秋》：“四曰魚腸。”自注：“一本作魚腹。”“腹”字為形誤。雖以王氏博洽，亦不能辨，故但存其異文耳。
六、“巨闕”考
巨闕，亦作“鉅闕”。《越絕書·記寶劍》文云：“王曰：‘然巨闕初成之時(shí)，吾坐於露壇之上，宮人有四駕白鹿而過者，車奔鹿驚，吾引劍而指之，四駕上飛揚(yáng)，不知其絶也。穿銅釜，絶鐵䥶，胥中決如粢米，故曰巨闕。’”已經(jīng)指出其得名之由，“巨闕”是指以劍擊物，皆中決之，碎如粢米。闕，讀為決，穿也，開也，裂也。此亦以性能名之也。
《荀子·性惡》：“太公之闕……闔閭之干將、莫邪、鉅闕、辟閭，此皆古之良劍也?！薄队[》卷344引作“巨闕”。楊倞註：“闕，未詳?；蛟唬宏I，缺也。劍至利，則喜缺，因以爲(wèi)名，鉅闕亦是也?！彼巍ど蚶ā秹粝P談》卷19：“古人以劑鋼為刃，柔鐵為莖榦，不爾則多斷折。劍之鋼者，刃多毀缺，巨闕是也。故不可純用劑鋼?！倍辖砸浴熬揸I”反襯其劍之利，其說非也。劍刃毀缺，非佳名，斷非劍名本義。
[1]“因天地之精”，各本原文作“因天之精神”，茲據(jù)《文選·吳都賦》劉淵林注引校正，《三國志·郤正傳》裴松之注引作“因天之精”，脫“地”字。又見《吳越春秋》佚文，《編珠》卷2、《類聚》卷60 引作“因天地之精”，《御覽》卷343引作“曰天地之精”；《書鈔》卷122二引，一作“因天地之精”，一作“因天地之功”，“曰”為“因”誤，“功”為“精”誤。
[2]《太平廣記》卷61引《集仙錄》作“飄颻浮勃逢，敖曹雲(yún)石滋”，據(jù)補(bǔ)“颻”字?！额惥邸肪?SPAN>79、《法苑珠林》卷8引作“飄颻浮勃述，敖曹雲(yún)石滋”，“颻”字不脫，“述”則“逢”之譌。
[3]“嗷嘈”、“遨曹”二例承趙家棟博士檢示，謹(jǐn)致謝忱。
[4]參見郭在貽《魏晉南北朝史書語詞瑣記》，收入《郭在貽文集》卷3，中華書局2002年版，第38頁。
[5]《集韻》、《類篇》引“𡺲”作“峻”，俗字。
[6]參見張永言《論上古漢語的“五色之名”兼及漢語和臺語的關(guān)係》，收入《語文學(xué)論集》（增補(bǔ)本），語文出版社1999年版，第182--183頁。
[7]楊明照《抱樸子外篇校箋》下冊，中華書局1997年版，第272頁。
[8]“色”字據(jù)《玉海》卷151引補(bǔ)。今本《文選·張景陽·七命》為呂延濟(jì)注，而非李善語，恐楊氏誤記也。楊氏“七命”又誤作“七發(fā)”。
[9]石光瑛《新序校釋》，中華書局2001年版，第778頁。
[10]本書卷2《記吳地傳》“扁諸之劍三千”。
[11]參見王念孫《淮南子雜志》,收入《讀書雜志》卷15，中國書店1985年版，第9頁。
[12]王念孫《廣雅疏證》，錢大昭《廣雅疏義》，並收入徐復(fù)主編《廣雅詁林》，江蘇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第138頁。
[13]錢繹《方言箋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404頁。
[14]從小徐本，大徐本脫“大戟”二字。
[15]《初學(xué)記》卷22引作“魚腸文繞屈若魚腸”，《御覽》卷344引作“魚膓文屈，譬若魚膓”。
[16]《御覽》卷343、《事類賦注》卷13引略同。今本《吳越春秋·闔閭內(nèi)傳》作“魚腸劍逆理不順，不可服也。臣以殺君，子以殺父”，蓋有脫文。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2年12月8日。
本文發(fā)佈日期為2012年12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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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7蕭旭：越王劍名義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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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偉 在 2012/12/8 22:13:07 評價(jià)道：第1樓
《淮南子·修務(wù)篇》：“夫純釣（鈞）、魚腸劍之始下型。”高誘注：“魚腸文理屈，辟（譬）若魚腸者，良劍也。”
案高誘注當(dāng)讀為：“魚腸，文理屈辟，若魚腸者”，“屈辟”連讀，“辟”亦屈也。字通作“襞”（參《廣雅疏證》，中華書局，111頁。）又高誘注《西周策》云“山形屈辟，狀如羊腸”，義相同也。《御覽》卷344引作“魚膓，文屈譬，若魚膓”者，抄手或槧工以音近而誤作“譬”耳，《御覽》若此者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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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偉 在 2012/12/8 22:21:53 評價(jià)道：第2樓
《七命》有“舒辟無方”之語，李善注“辟，卷也?！绷x亦相近。沈括《筆談》引作“舒屈無方”，以訓(xùn)詁字代之也，非另有一傳本，而劉文典不知“辟”之可訓(xùn)為屈，遂疑“辟”為“屈”之誤，非是。（《三餘札記》，黃山書社，19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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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偉 在 2012/12/8 22:36:05 評價(jià)道：第3樓
《文選·過秦論》李善注引如淳曰“時(shí)皆卑屈在阡陌之中”，“卑”《史記》《漢書》皆作“僻”，並音近而義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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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偉 在 2012/12/9 11:51:42 評價(jià)道：第4樓
檢影宋本《御覽》，實(shí)作：
魚膓，文繞屈譬，若魚膓。
則《初學(xué)記》所引，脫一“辟”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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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偉 在 2012/12/9 12:01:11 評價(jià)道：第5樓
又檢《廣雅疏證》，王念孫引作“文理屈襞”，（中華書局，265頁）則已逕自校為“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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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旭 在 2012/12/9 13:18:05 評價(jià)道：第6樓
多
“敖曹”也作“㠂嶆”，元·楊維楨《杵歌》：“疊疉石石石㠂嶆，立竿作表齊竿旄。” 倒言則作“嶆㠂”，《初學(xué)記》卷24引後漢·李尤《雲(yún)臺銘》：“崇臺嶒峻，上礙（擬）蒼雲(yún)?！?/SPAN>（《類聚》卷62、《玉?！肪?/SPAN>162引“礙”作“擬”，是。）《記纂淵海》卷8引“嶒峻”作“嶆㠂”，義同。倒言又作“嘈嗷”，《西京雜記》卷6引漢中山王《文木賦》：“紛紜翔集，嘈嗷鳴啼?！睍x·王鑒《七夕觀織女詩》：“雲(yún)韶何嘈嗷，靈鼓鳴相和?！?/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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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寧 在 2012/12/11 9:58:40 評價(jià)道：第7樓
“湛盧”之“湛”既為“黮”，則一作“辟閭”者，“辟”或當(dāng)讀為“碧”，深青色，略同於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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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高 在 2012/12/18 21:36:23 評價(jià)道：第8樓
湛盧即辟閭，辟當(dāng)為[法-b][禁-m]字之諱變，殆如[莫]邪與[勝]邪之變，而[湛-m]字之為[黮-m]實(shí)亦[黔-m]字，推古必有[禁盧]一類寫法。要之古語大多不過標(biāo)音，求之義訓(xùn)多失委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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