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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說《清華簡·繫年》的“周亡王九年”
(首發(fā))
王紅亮
北京師範(fàn)大學(xué)歷史學(xué)院
《清華大學(xué)藏戰(zhàn)國竹簡》(貳)第二章:“幽
王
(幽王,幽王)及白(伯)盤乃滅,周乃亡。邦君者(諸)正乃立幽王之弟
(余)臣于
(虢),是
(攜)惠王,【7】立廿
(二十)又一年,晉文矦
(仇)乃殺惠王于
(虢),周亡王九年,邦君者(諸)矦
(焉)
(始)不朝于周。【8】晉文矦乃逆坪(平)王于少鄂,立之于京
(師),三年乃東
(徙),止于成周?!?/P>
關(guān)於“周亡王九年”,整理者認(rèn)為是幽王滅後九年。[1]
陳劍先生認(rèn)為,從上下文看此句決爲(wèi)“周有九年沒有王”之意(因攜惠王被殺、平王尚未被迎立;諸侯因而自此不朝於周),而斷非如整理者所說“應(yīng)指幽王滅後九年”[2]也就是說,“周亡王九年”是指攜王被弒,周有九年的時間無王,然後平王即位。華東師範(fàn)大學(xué)中文系戰(zhàn)國簡讀書小組也持類似的看法。[3]
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讀書會認(rèn)為,上述此說法難從。因為按照這種看法,晉文侯十年幽王被殺。幽王死後,攜王在位21年,為晉文侯所殺,那麼,晉文侯三十一年殺攜王。再加上“周亡王九年”,勢必超過晉文侯的在位年數(shù)35年。[4]
筆者以為,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讀書會上述駁論是正確的。那麼,如按照整理者“周亡王九年”是幽王滅後九年的說法,是否就無矛盾了呢?
按照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讀書會的說法,值得注意的有以下四點:
從幽王死後到出現(xiàn)了攜王、平王(被稱為天王)的稱“周二王並立”(《紀(jì)年》),這一段時間即是《繫年》所言的“周亡王九年”。
一直到幽王死後九年,即晉文侯十九年(也即是公元前761年),平王正式被認(rèn)可為周王,接續(xù)幽王。
平王東遷在平王正式成為周王後三年,即公元前758年。
攜王立二十一年為晉文侯所殺,即晉文侯三十一年。
據(jù)《史記•十二諸侯年表》載,幽王被犬戎所殺在周幽王十一年,晉文侯十年,即公元前771年。次年,即公元前770年,為周平王元年、晉文侯十一年,此年平王“東遷雒邑”?!妒酚?#8226;晉世家》:“文侯十年,周幽王無道,犬戎殺幽王,周東徙?!边@說明《表》與《世家》是相符合的。按照《史記》的說法,公元前771年周幽王被殺;第二年(公元前770年)是周平王元年,並且在這一年東遷雒邑。《左傳·昭公二十六年》正義引《汲冢竹書紀(jì)年》:“二十一年,攜王為晉文公所殺?!边@與《清華簡•繫年》的說法一致,此二十一年為攜王的在位年。[5]也就是說,攜王立二十一年為晉文侯所殺,即晉文侯三十一年,公元前750年。
把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讀書會與上文《史記》等的說法相比較,有一點是相同的:即公元前750年,攜王立二十一年為晉文侯所殺。不同主要是:
第一、平王元年是哪一年?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讀書會認(rèn)為是公元前761年;而《史記》為代表的傳統(tǒng)說法認(rèn)為公元前770年。
第二、平王東遷在哪一年?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讀書會認(rèn)為是公元前785年;而《史記》的說法是公元前770年。
可見,兩者差別甚大。之所以出現(xiàn)以上差別,關(guān)鍵在於對《繫年》簡文的理解。
《繫年》中明顯的時間是四個定點:第一、幽
王
(幽王,幽王)及白(伯)盤乃滅,周乃亡;第二、是
(攜)惠王,立廿=(二十)又一年,晉文矦
(仇)乃殺惠王于
(虢);第三、晉文矦乃逆坪(平)王于少鄂,立之于京
(師),三年乃東
(徙),止于成周。第四、周亡王九年,邦君者(諸)矦
(焉)
(始)不朝于周。
這四個定點中先確定第二個定點——
(攜)惠王的在位年。
(攜)惠王在位二十一年,即公元前770年至公元前750年。這一個定點是確定的。下面討論其它三個定點:
第一個定點:幽王與伯盤死,如上文所述在公元前770年,即周幽王十一年,《國語•鄭語》:“幽王十一年而斃”?!独M年》認(rèn)為此年“周乃亡”。這一個定點也是確定的。
第三個定點:晉文矦乃逆坪(平)王于少鄂,立之于京
(師),三年乃東
(徙),止于成周。按此,則晉文矦立平王于京師是在東遷前三年?!妒酚?#8226;十二諸侯年表》載“平王元年,東徙雒邑”?!蹲髠鳌氛压昕资枰鴷懺疲?/P>
《汲冢書紀(jì)年》云:平王奔西申,而立伯盤以為大子,與幽王俱死於戲。先是,申侯、魯侯及許文公立平王於申,以本大子,故稱天王。幽王既死,而虢公翰又立王子余臣於攜,周二王並立。二十一年,攜王為晉文公所殺。以本非適,故稱攜王。
束晳云:案《左傳》“攜王奸命”,舊說攜王為伯服,伯服,古文作伯盤,非攜王。伯服立為王積年,諸侯始廢之而立平王。其事或當(dāng)然。[6]
據(jù)此,則平王在幽王死前,由申侯、魯侯及許文公在申既立為王,其稱天王。束晳說“伯服立為王積年”,這表明伯盤而在幽王生前幾年已經(jīng)立為王,或認(rèn)為伯盤在幽王五年(公元前777年)稱王。[7]筆者以為,伯盤應(yīng)在幽王三年(公元前779年)稱王[8]。
據(jù)《繫年》“晉文矦乃逆坪(平)王于少鄂,立之于京
(師),三年乃東
(徙),止于成周”,則平王先到了少鄂,晉文侯接其到了京師,此京師應(yīng)為《晉姜鼎》的“京
(師)”,為晉國都城,或認(rèn)為在今夏縣[9]。三年後,東徙成周(或以為成周即雒邑,恐非[10])。問題在于,平王元年是哪一年?筆者以為,《繫年》“三年乃東
(徙)”並非如有的學(xué)者所認(rèn)為的是平王東遷在平王正式成為周王後三年(即公元前758年),而是指晉文侯在晉都京師立平王三年後,平王才東徙。
第四個定點——“周亡王九年”,筆者認(rèn)為在公元前779年至公元前770年。為何稱“周亡王”呢?《史記•周本紀(jì)》:
當(dāng)幽王三年,王之後宮見而愛之,生子伯服,竟廢申後及太子,以褒姒為后,伯服為太子。太史伯陽曰:“禍成矣,無可奈何!”
可見,在周幽王三年王廢申後及太子而以褒姒為后、伯服為太子時,就已經(jīng)感到禍患已成,實際上,當(dāng)時的史書也以周幽王三年作為周亡的開始,《史記•周本紀(jì)》載:“三年,幽王嬖愛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廢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為後。後幽王得褒姒,愛之,欲廢申後,並去太子宜臼,以褒姒為后,以伯服為太子。周太史伯陽讀史記曰:‘周亡矣。’”《正義》:“諸國皆有史以記事,故曰史記?!卑凑铡墩x》的說法,此《史記》可能是諸侯國的史書,這種《史書》就以幽王三年為周亡的標(biāo)誌。幽王仍在,史家為何如此記載呢?表面上看,是因為幽王廢嫡立庶,但此恐不足以構(gòu)成周亡的理由,當(dāng)時可能發(fā)生了更加重大的事件,筆者認(rèn)為可能即是因為幽王立伯盤為王,上引束晳所云“伯服立為王積年”恐非虛言。
伯盤被立為王後,諸侯不承認(rèn)其地位,所以史家稱為“周亡矣”!此亦《繫年》所載的“周亡王九年”的開始。而周真正亡的時間是幽王與伯盤死的那一年,即幽王十一年(公元前771年),也即《繫年》所謂的“幽
王
(幽王,幽王)及白(伯)盤乃滅,周乃亡”。
按照《繫年》“周亡王九年,邦君者(諸)矦
(焉)
(始)不朝於周”,也就是在周亡王九年,諸侯始不朝周?!妒酚?#8226;周本紀(jì)》載:“當(dāng)幽王三年,王之後宮見而愛之,生子伯服,竟廢申后及太子,以褒姒為后,伯服為太子?!薄鞍Σ缓眯?,幽王欲其笑萬方,故不笑。幽王為熢燧大鼓,有寇至則舉熢火。諸侯悉至,至而無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說之,為數(shù)舉熢火。其後不信,諸侯益亦不至。”《史記•秦本紀(jì)》載:“(秦襄公)七年春,周幽王用褒姒廢太子,立褒姒子為適,數(shù)欺諸侯,諸侯叛之?!鼻叵骞吣昙垂?SPAN>771
綜上可見,《史記》與清華簡《繫年》的說法是並行不悖的。在周幽王三年(即公元前779年),周幽王很可能在將伯盤立為太子之後,即立其為王,所以當(dāng)時諸侯的史書載“周亡矣”,《繫年》將其稱為“周亡王九年”的開始。在周亡王九年(即公元前779年——公元前771年)中,諸侯不朝王。晉文侯在晉都京師立平王三年後,平王于公元前770年東徙,此年乃平王元年。
[1] 整理者云:「應(yīng)指幽王滅後九年?!骨迦A大學(xué)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清華大學(xué)藏戰(zhàn)國竹簡(貳)》上海:中西書局,2011年12月,第一三九頁。
[2] 復(fù)旦大學(xué)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讀書會:《《清華(貳)》討論記錄》,復(fù)旦大學(xué)古文字與古文獻研究中心網(wǎng)(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746),2011-12-23 14:32:37 。
[3] 華東師範(fàn)大學(xué)中文系戰(zhàn)國簡讀書小組:讀《清華大學(xué)藏戰(zhàn)國竹簡(貳)•繫年》書後(一),簡帛網(wǎng)(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609),2011-12-29 09:56:25。
[4] 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讀書會:《清華大學(xué)藏戰(zhàn)國竹簡》(貳)研讀劄記(二),復(fù)旦大學(xué)古文字與古文獻研究中心網(wǎng)(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760),2011-12-31 14:58:17
[5] 李學(xué)勤:《清華簡〈繫年〉及有關(guān)古史問題》,《文物》2011年第3期,第71頁。
[6] 阮元??蹋骸妒?jīng)注疏》,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第2114頁。
[7] 晁福林著:《春秋戰(zhàn)國的社會變遷》,北京:商務(wù)印書館,2011年,第50頁。
[8] 《史記•十二諸侯年表》載幽王三年“王取褒姒”,是幽王三年始取褒姒也;《史記•周本紀(jì)》載:“當(dāng)幽王三年,王之後宮見而愛之,生子伯服,竟廢申后及太子,以褒姒為后,伯服為太子”,“三年,幽王嬖愛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廢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為后。後幽王得褒姒,愛之,欲廢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為后,以伯服為太子”,是幽王三年立褒姒為后、伯盤為太子也。那么,是否意味著在王取褒姒、褒姒生伯盤、立伯盤為太子等事件全發(fā)生在幽王三年當(dāng)中呢?實際上不是,古人紀(jì)事習(xí)慣把許多事件壓縮于一年記述,如《史記•秦本紀(jì)》載:“(秦襄公)七年春,周幽王用褒姒廢太子,立褒姒子為適,數(shù)欺諸侯,諸侯叛之?!鼻叵骞吣昙垂?SPAN>771年,是幽王十一年,這並不是說立褒姒子伯盤為太子在幽王十一年,實際上這是為敘述諸侯叛周,而追敘其原因才附帶記載立伯盤事。因此,筆者以為幽王取褒姒、生伯盤應(yīng)在幽王三年以前,而幽王三年真正所發(fā)生的大事即是廢嫡立庶,伯盤稱王。
[9] 童書業(yè):《晉公銘“□宅京”解》,《童書業(yè)著作集》第二卷《春秋史料集、童書業(yè)歷史地理論集》,北京:中華書局,2008年,第547頁。
[10] 《國語•鄭語》:“當(dāng)成周者”,韋昭注:“成周,雒邑。”陳奐曰:“成周,雒陽,非雒邑也?!稘h書•地理志》:‘河南郡,洛陽,周公遷殷民,是為成周。河南,故郟鄏地,周武王遷九鼎,周公致太平,營以為都,是為王城,至平王居之?!衷唬骸趼逡嘏c宗周通封畿,東西長而南北短,短長相覆為千里?!峭醭且辉祸靡兀瑸闈h之河南縣。平王遷於王城,謂之東都。周公營成周,為漢之雒陽縣。韋注以成周為雒邑,誤矣?!痹a按:“成周在今河南省洛陽縣西北。”徐元誥撰,王樹民、沈長雲(yún)點校:《國語集解》(修訂本),北京:中華書局,2002年,第461頁。
[11] 《史記•周本紀(jì)》所謂“烽火戲諸侯”與《呂氏春秋•疑似》相近,只是前者云“以熢燧大鼓”,後者言“傳鼓”,日本學(xué)者白川靜認(rèn)為《周本紀(jì)》的說法采自《呂氏春秋•疑似》,參:白川靜著,袁林譯,徐喜辰校:《西周史略》,西安:三秦出版社,1992年,第8頁。
[12] 或認(rèn)為伯盤年少恐難稱王,學(xué)者已駁之,可參晁福林:《論平王東遷》,《歷史研究》1991年第6期,第13—14頁。
[13] 顧炎武引趙氏說,見顧炎武著,黃汝成集釋,欒保群、呂宗力校點:《日知錄集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第19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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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7王紅亮:也說《清華簡·繫年》的“周亡王九年”
我雖是方外人,但我堅決不同意樓主這種主觀推斷,周幽王沒死,怎么能說周滅亡呢?
<DIV style="LAYOUT-GRID: 15.6pt none" class=Section0><DIV style="LAYOUT-GRID: 15.6pt none" class=Section0><DIV style="LAYOUT-GRID: 15.6pt none" class=Section0> 另外還有一種可能,即是“周亡王”指周幽王,古人習(xí)以亡國之君稱“亡王”,如西晉潘嶽《西征賦》:“鑒亡王之驕淫,竄南巢以投命”,李善注:“亡王,謂桀也?!保?FONT face="Times New Roman">[梁]肖統(tǒng)編,[唐]李善注:《文選》,北京:中華書局,1977年,第184頁。)那麼,“周亡王九年”即周幽王九年,亦即公元前773年,那麼,在此時期“邦君者(諸)矦
(焉)
(始)不朝於周”也合適。另外,後文又曰:“晉文矦乃逆坪(平)王於少鄂,立之於京
(師),三年乃東
(徙),止於成周”,很可能晉文侯立平王於京師也是承前文的“周亡王九年”。三年以後東遷,即是公元前770年,也即《史記•十二諸侯年表》所謂的“平王元年,東徙雒邑”。筆者以為這種可能性更大。
第二、平王東遷在哪一年?清華大學(xué)出土文獻讀書會認(rèn)為是公元前785年——應(yīng)是“公元前758年”
前文先說“平王東遷在平王正式成為周王後三年,即公元前758年”,文末又說“晉文侯在晉都京師立平王三年後,平王于公元前770年東徙,此年乃平王元年”——怎么理解?被立三年后才有元年?
《系年》說幽王、伯盤被殺之後“周乃亡”,其後言“周亡王”乃是指幽王被殺到平王即位這段時間,也就是攜惠王在位的二十一年,都屬於“亡王”時期,因為《系年》不承認(rèn)攜惠王是正式的周王。“周亡王九年,邦君諸侯焉始不朝于周”,是指幽王被殺後的九年,也就是攜惠王即位後九年,諸侯開始不朝周了。
有一點不甚明白,如果是幽王三年立伯盤為王,那幽王地位如何呢?“太上王”嗎?能理解為西周出現(xiàn)父子同時為王的情況麼?伯盤至多當(dāng)被立為太子而非立為王。我認(rèn)為周太史伯陽讀史記曰:“周亡矣。”應(yīng)當(dāng)還是對幽王這種廢長立幼、毀壞國本行為的哀歎,而非西周出現(xiàn)二王的記載。
“周亡王九年,邦君諸侯焉始不朝于周”,“周亡王”指攜惠王,前八年,一些諸侯還來朝,九年及以后的十二年都不來朝,二十一年被害。
“王與伯盤,逐平王”,應(yīng)當(dāng)是王喜愛伯盤,立他當(dāng)繼承人,也就是立他當(dāng)太子,故而驅(qū)逐了故太子平王,並非“立伯盤為王”的意思?!蹲髠鳌ふ压辍肥枰吨駮o(jì)年》:“平王奔西申,而立伯盤為太子?!薄队[》卷八十四引《紀(jì)年》:“幽王立褒姒之子伯服(盤)以為太子”,都是說這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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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771年 - 幽王、伯盤被殺
公元前770年 - 攜惠王元年 = 平王元年(追記)
公元前762年 - 平王立于宗周
公元前759年 - 平王東遷成周
公元前750年 - 攜惠王被殺
公元前746年 - 晉文侯薨
公元前720年 - 平王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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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本人博文:《系年》所見之兩周之際 http://blog.sina.com.cn/s/blog_7108b3660100xlqp.html
“周亡王九年” = “宗周無王”之第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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