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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五代佛經(jīng)音義書同源詞例考

（首發(fā)）

蕭旭

靖江市廣播電視臺

提要：唐五代佛經(jīng)音義書《慧苑音義》、《玄應(yīng)音義》、《慧琳音義》、《可洪音義》、《希麟音義》有助於同源詞的考察，茲舉六例以見之。

關(guān)鍵詞：唐五代音義書；同源詞；考辨

章太炎先生自謂“作《文始》以明語原，次《小學(xué)答問》以見本字，述《新方言》以一萌俗”[1]，徐復(fù)先生指出“求本字，探語源，為語言研究之極致”[2]，蔣禮鴻先生曾提出過“解疑、通文、證俗、探源”的研究方向[3]。“探語源”是語言研究的一項重要而艱難的工作。唐五代佛經(jīng)音義書《慧苑音義》、《玄應(yīng)音義》、《慧琳音義》、《可洪音義》、《希麟音義》甚有助於上探語源，下尋語流，旁通同源，茲舉六例以見之。

一、“頗我”考

敦煌寫卷S.2073《㠠山遠(yuǎn)公話》：“汝也莫生頗我之心，吾也不見汝過。”又“卻道莫生頗我之心?！薄邦H我”共2見，舊有三種解釋：

（a）閻崇璩曰：“‘頗’是‘傾’的訛字?！畠A’的含義之一是傾軋、排擠?！?/SPAN>[4]

（b）蔣禮鴻曰：“‘頗我’同‘彼我’，是己非人，較量爭勝的意思……《變文》的‘頗我’，似也可以用慧琳說的‘頗峨’來解釋，當(dāng)作侮慢不敬講。但據(jù)上面所引，則仍以解作‘彼我’為較確切。這裏姑且附錄慧琳義以另備一解?！?/SPAN>[5]潘重規(guī)曰：“‘頗’當(dāng)為‘彼’?！?/SPAN>[6]項楚從潘校，釋云：“彼我之心，爭勝之心。”[7]

（c）黃征、張涌泉曰：“（蔣禮鴻）二說不能並是，‘彼我’即佛教所謂‘分別相’，與‘頗我’當(dāng)為二詞，故慧琳說為長。”[8]

要判斷三說是非，須系統(tǒng)考察“頗我”之異形同源詞。

《可洪音義》卷13：“頗我：上普跛反，下正作𩒰，五可反。”《正統(tǒng)道藏·太平部·道典論》卷之三《耽酒》：“醉便坐不自安，頗我低昂?！?/P>

或作“叵我”、“𧿽𨁟”、“𡶅峨”、“硪”、“跛𨁟”、“俄”、“𧿽哦”、“陂峨”、“陂哦”、“頗峨”、“𡽠峨”、“駊騀”、“破硪”，《玄應(yīng)音義》卷3：“叵我：謂傾側(cè)搖動不安也。經(jīng)文作𧿽𨁟，或作𡶅峨，並未見字出處?！焙Ｉ较绅^叢書本、磧砂大藏經(jīng)本、永樂南藏本“𡶅峨”並作“硪”?！缎?yīng)音義》卷8、12“叵我”條並訓(xùn)搖動不安，謂經(jīng)文作“𧿽𨁟”、“𡶅峨”並非也?！缎?yīng)音義》卷8海山仙館叢書本、磧砂大藏經(jīng)本、永樂南藏本並作“硪”[9]?！痘哿找袅x》卷9、30、33、74“叵我”條亦並訓(xùn)搖動不安，謂經(jīng)文作“𧿽𨁟”、“𧿽哦”、“陂峨”、“陂哦”、“頗峨”並非也?！缎?yīng)》卷3、《慧琳》卷9為《放光般若經(jīng)》卷1《音義》，檢經(jīng)文作“皆柔軟𧿽𨁟踴沒”，宋、元、明、宮本作“跛𨁟”?！缎?yīng)》卷8、《慧琳》卷33為《月光童子經(jīng)》卷1《音義》，檢經(jīng)文作“睥睨𧿽𨁟，低仰如人跪禮之形”，宋本作“俄”，元、明本作“𡽠峨”，宮本作“叵我”?！痘哿铡肪?SPAN>30為《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jīng)》卷1《音義》，檢經(jīng)文作“諸山須彌頗峨涌沒，亦復(fù)如是”，宋、元、明、宮本作“岠峨”，“岠”為“𡶅”形誤?！斗ㄔ分榱帧肪?SPAN>36引《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jīng)》作“駊騀”，宋、宮本“駊”作“頗”，元本“駊”作“𡽠”，明本“駊”作“陂”；宋、元、明、宮本“騀”作“峨”?！吨T經(jīng)要集》卷4引《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jīng)》作“破硪”，宋、元、明、宮本誤作“嚬峨”?！缎?yīng)》卷12、《慧琳》卷74為《賢愚經(jīng)》卷3《音義》，檢經(jīng)文作“六種震動，諸山大海，𧿽𨁟踴沒”?！墩ㄈA經(jīng)》卷3：“時大澍雨潤澤普洽，隨其種類各各茂盛，叵我低仰莫不得所，雨水一品周遍佛土，各各生長地等無二?！薄秮嫱恿_所問如來三昧經(jīng)》卷1：“其在會者，諸天龍鬼神一切，自於坐皆踴躍，陂峨其身，而欲起舞?！薄镀兴_本行經(jīng)》卷1：“作是願已，應(yīng)時三千大千世界為大震動，諸天宮殿陂峨踴沒，時諸天人馳動惶懅。”[10]《大乘悲分陀利經(jīng)》卷5：“時三千大千耐提蘭佛剎，六種震動，極大震動。悉極傾搖，陂峨踴沒?！庇帧?A name=0267a28>令此娑訶佛土六種震動，岠峨涌沒，乃至金輪際。”又卷6：“十方佛剎微塵數(shù)佛土普極震動，岠峨踴沒悉極傾搖。”“岠”為“𡶅”形誤。《淨(jìng)飯王般涅槃經(jīng)》卷1：“即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一切眾山，駊騀涌沒?！彼巍⒃?、明、宮本作“岠峨”，“岠”為“𡶅”形誤。《類聚》卷19晉·孫楚《笑賦》：“或中路背叛，更相毀賤，傾倚叵我，彫聲迄乎日晏，信天下之笑林，調(diào)謔之巨觀也?！贝死皟A倚叵我”四字同義連文。明·盧柟《滑令張侯碑》：“興伏頗峨，發(fā)𩨒殊肬?！薄犊珊橐袅x》卷５：“叵我：上古經(jīng)作‘𧿽𨁟’，傾貌?！庇帧邦H峨：山高動貌，側(cè)也，正作𡽠峨。”又“𡶅峨：上普可反，下五可反。”又卷9：“𡶅峨：傾俹貌也，俗?！庇志?SPAN>23：“頗峨：傾側(cè)貌也?！编嵸t章曰：“𡽠峨、𡶅峨，聯(lián)緜詞，與‘頗峨’、‘叵我’同?！?A title="" name=_ednref11 href="#_edn11">[11]

字或作“岥峨”，《可洪音義》卷5：“岥峨：上普果反，下五可反。”《釋迦氏譜》卷1：“大千世界岥峨踴沒?！泵鞅咀鳌?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𡽠峨”?！端姆致蓜h繁補(bǔ)闕行事鈔》卷3：“山林岥峨踴沒?！薄端姆致尚惺骡n資持記》卷3：“岥音頗，峨音我。謂傾動也?！?/P>

字或作“叵俄”、“叵峨”、“頗𩒰”、“頗俄”、“頗硪”、“𠰐峨”，《可洪音義》卷5：“叵峨：上普可反，下五可反。”又卷９：“叵俄：上普火反，下五可反?！庇帧?/A>𠰐峨：傾俹皃也。俗。”《悲華經(jīng)》卷1：“爾時世尊釋迦牟尼說是解了一切陀羅尼法門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叵我踴沒。”宋本作“叵俄”，元、明本作“陂峨”?！稑涮豳そ?jīng)》卷1：“一時俱倒，手腳繚戾，尻髖妸婆，狀似醉容，捶頭頗𩒰 ，臥地不起。”又“人馬俱倒，手腳繚戾，腰髖妸婆，狀似醉容，頭腳跛𨁟，不復(fù)得起?！薄吨T經(jīng)要集》卷6引《樹提伽經(jīng)》作“狀似醉容，頭腦叵我，不復(fù)得起?！痹?、明本作“頗𩒰”。《法苑珠林》卷56引《樹提伽經(jīng)》作“陂峨”，宋、元、明、宮本作“巨我”，“巨”為“叵”形誤?！吨T經(jīng)要集》卷19引《淨(jìng)飯王泥洹經(jīng)》：“即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一切眾山頗俄涌沒，如水上船?！彼伪咀鳌?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𡶅峨”，元、明本作“陂峨”，宮本作“頗硪”。《法苑珠林》卷97引《淨(jìng)飯王泥洹經(jīng)》作“駊騀”，宋本作“頗峨”，元、明本作“𡽠峨”，宮本作“頗俄”。《佛說方等般泥洹經(jīng)》卷1：“佛告阿難：‘寧見此童子從西方來者不乎？舞其兩足，叵俄其身。地為二反大震動，見者肅然衣毛為竪?！彼?、元、明、宮本作“駊騀”。《七佛八菩薩所說大陀羅尼神咒經(jīng)》卷1：“此陀羅尼神力，能使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山河石壁頗峨涌沒?！彼?、甲本作“叵峨”，元、明本作“𡽠峨”?！夺屽茸V》卷2：“即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一切眾生𡽠峨踴沒。”宋本作“頗俄”，宮本作“頗硪”?！栋⒂跸哪恳蚓壗?jīng)》卷1：“爾時天地，六變震動，山河石壁，𡽠峨踴沒。”宋、宮本作“頗硪”，元、明本作“硪”。

字或作“叵硪”，《陀羅尼雜集》卷1：“山河石壁破硪踴沒?！彼伪咀鳌柏享摇保?、明本作“𧿽𨁟”。諸例皆為搖動之義。

字或作“駊騀”、“𩢘騀”、“叵哦”，《說文》：“駊，駊騀也?！倍鼗蛯懢?SPAN>P.3906《碎金》：“駊騀：頗我?！?SPAN>P.2717《碎金》作“駊騀：博我反，下我?！敝禅P玉曰：“《玉篇》：‘駊，駊騀，馬揺頭。騀，駊騀?！肚许崱罚骸p，駊騀，馬行惡之貌。’”[12]《廣韻》：“駊，駊騀，馬惡行也。又音叵?！薄痘哿找袅x》卷74：“駊騀：《說文》：‘駊騀，搖頭皃也?！瘋髯?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𩢘也?！薄都崱?、《類篇》：“駊，馬行皃?！墩f文》：‘駊，騀也?！蜃?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𩢘?！薄读鶗省罚骸榜p騀，馬行疾若頗俄也。當(dāng)單作‘頗俄’?！薄榜p騀”狀馬行疾速而馬頭搖動傾側(cè)也?！犊珊橐袅x》卷10：“叵哦：正作頗𩒰，下亦作俄也。頗𩒰，醉貌。”唐·韓偓《入內(nèi)廷後詩》：“酒蕩襟懷微叵我，春牽情緒更融怡?！币槐咀鳌榜p騀”。宋·劉子翬《周元仲將出山》：“叵我三杯真性適，咍臺一枕萬緣休?！?A title="" name=_ednref13 href="#_edn13">[13]

字或作“𡽠峩”、“𡽠峨”、“𡶆我”，《漢書·揚(yáng)雄傳》《甘泉賦》：“崇丘陵之駊騀兮，深溝嶔巖而爲(wèi)谷?！碧K林曰：“駊騀音叵我。”顏師古曰：“駊騀，高大狀也。”《文選》李善注：“駊騀，高大貌也。”桂馥曰：“駊騀言丘陵偏頗之狀。”[14]《廣韻》：“𡽠，𡽠峩，山皃?！薄犊珊橐袅x》卷５：“頗峨：山高動貌，側(cè)也。正作‘𡽠峨’。”《龍龕手鑑》：“𡶆、𡶅、，三或作。𡽠，今。𡶆我，山皃。”

字或作“髲𩭝”，唐·李商隱《日高》：“水精眠夢是何人，欄藥日高紅髲𩭝?！鼻濉ぶ禚Q齡《集注》：“駊騀，髙大貌。髲𩭝當(dāng)亦此意?！?/P>

今按本字為“頗俄”，其餘字形並為借字?！邦H”、“俄”同義連文，傾側(cè)、傾衺之義?！墩f文》：“頗，頭偏也?！庇帧岸恚许曇??！薄稄V雅》：“佊、陂、傾、俄、頗、𩒰，衺也?！薄绊暋?、“傾”同，“俄”、“𩒰”同，《玉篇》：“𩒰，或?yàn)槎怼！薄都崱罚骸岸怼?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𩒰，行頃也，或從頁。”王念孫曰：“佊、彼、陂，並字異而義同。俄、𩒰一字也?！?A title="" name=_ednref15 href="#_edn15">[15]《可洪音義》卷10即指出：“叵我：正作‘頗𩒰’?！痹ぶ懿读鶗F》卷2：“頗俄，山高皃。俗作‘駊騀’，竝非?！币浴榜p騀”為非，則拘矣。

由本義傾側(cè)引申則為搖動不安，“傾側(cè)”、“搖動”二義相因?！缎?yīng)》、《慧琳》所釋是也?！犊珊橐袅x》卷22：“頗俄：山高搖動皃也。傾側(cè)皃也?！睆?fù)引申為山高大貌，蓋以傾搖欲墜也。又特指馬揺頭，專字作“駊騀”。復(fù)引申為醉倒貌，蓋以醉者傾側(cè)搖動也。又引申為倨傲侮慢不敬之皃?！痘哿找袅x》卷30：“叵我：如醉人倨傲侮慢不敬之皃。經(jīng)文有作‘𡶅峨’，或作‘頗峨’，皆不正也。蓋亦涉俗之言?！毙鞎r儀謂“叵我”、“𧿽𨁟”、“𡶅峨”“似為佛經(jīng)所用的一個記音連緜詞”[16]，未晰。

《㠠山遠(yuǎn)公話》的“頗我”，當(dāng)從《慧琳》卷30作倨傲侮慢不敬講?！稘h語大詞典》：“［頗我］猶彼我。謂我是彼非。頗，通‘彼’。”[17]取蔣氏說，郭在貽等亦同[18]。並失之。閻崇璩改字說之，尤為未允。

二、“蠠沒”考

《爾雅》：“蠠沒，勉也?！惫弊ⅲ骸跋煕]，猶黽勉?！毙蠒m疏：“蠠沒猶黽勉者，以其聲相近，方俗語有輕重耳?！?/P>

又聲轉(zhuǎn)為“黽勉”、“僶勉”、“僶俛”、“黽俛”、“沕沒”、“密勿”[19]，敦煌寫卷P.2011王仁昫《刊謬補(bǔ)缺切韻》：“僶，僶俛。通俗作僶?！碧啤垍ⅰ段褰?jīng)文字》卷上：“僶，僶勉之僶。”《可洪音義》卷10：“僶：上彌忍反，下明辯反?！薄?SPAN>”同“勉”?！对姟る?yún)漢》：“旱既大甚，黽勉畏去?！薄对姟す蕊L(fēng)》：“黽勉同心，不宜有怒?！薄夺屛摹罚骸包w，本亦作僶。黽勉，猶勉勉也。”阜陽漢簡作“沕沒”，《白帖》卷24引作“黽俛”；《文選·為宋公求加贈劉前軍表》李善註引《韓詩》作“密勿”，又云：“密勿，僶俛也?！薄对姟な轮弧罚骸包w勉從事，不敢告勞?！薄稘h書·劉向傳》、《漢書·楚元王傳》、《後漢書·皇甫規(guī)傳》李賢注引作“密勿”，《漢紀(jì)》卷22引作“黽俛”，《文選·悼亡詩》、《贈五官中郎將》李善註、《白帖》卷41引作“僶俛”。考《漢書·劉向傳》向上封事諫曰：“勉彊以從王事，則反見憎毒讒愬，故其詩曰：‘密勿從事，不敢告勞?！鳖亷煿抛ⅲ骸懊芪?，猶黽勉。”是劉向據(jù)《韓詩》作“密勿”，而解為勉彊也。《賈子·勸學(xué)》：“然則舜僶俛而加志，我儃僈而弗省耳?！彼巍し短幜x《詩補(bǔ)傳》卷18：“黽勉、猶豫，皆取諸物。黽，鼃屬也。鼃黽之行，勉強(qiáng)自力，故曰黽勉。猶，犬子也。犬子之行，往復(fù)不果，故曰猶豫?！彼巍O奕《示兒編》卷3：“黽，鼃屬也。……蛙黽之行，勉強(qiáng)自力，故曰黽勉。如猶之為獸，其行趦趄，故曰猶豫?！贝怂稳甯f，極盡穿鑿之能事，絕不可信。明·朱朝瑛《讀詩略記》卷3：“人之勉力，如鼃之奮躍，故曰黽勉?！贝嗣魅藷o學(xué)，崇尚新異之過也。

又聲轉(zhuǎn)為“僶未”、“勉勿”、“未”、“僶僈”[20]，《玄應(yīng)音義》卷4：“僶未：又作黽，同。僶俛，強(qiáng)爲(wèi)之也。”《慧琳音義》卷43“未”誤作“末”[21]。此條為《華手經(jīng)》卷9《音義》，檢經(jīng)文作“命促難保信，僶未生厭心”。元、明本作“勉勿”，宮本作“未”?！缎?yīng)音義》卷15：“僶俛：謂自強(qiáng)爲(wèi)之也。律文作僈，非也。”

又聲轉(zhuǎn)為“閔免”、“閔勉”、“侔莫”、“劺莫”，《方言》卷7：“侔莫，強(qiáng)也。北燕之外郊，凡勞而相勉若言努力者，謂之侔莫?！薄稄V雅》：“劺莫，強(qiáng)也?！?《漢書·谷永傳》：“流湎媟嫚，溷殽無別，閔免遁樂，晝夜在路?！薄稘h書·五行志》作“閔勉”，顏師古注：“閔勉，猶黽勉，言不息也?！泵鳌ぶ熘\㙔《駢雅》卷2：“閔免、侔莫、文莫、密勿、蠠沒，勸勉也。”[22]明·方以智《通雅》卷7：“閔勉、閔免、僶勉，一也。轉(zhuǎn)為‘密勿’、‘蠠沒’，又轉(zhuǎn)為‘侔莫’、‘文莫’?！w古讀勿如末如昧如沒?！庇志?SPAN>36：“漢人用閔免、密勿，即僶勉，即《爾雅》之蠠沒，《方言》之侔莫?！?A title="" name=_ednref23 href="#_edn23">[23]段玉裁曰：“按《毛詩》‘黽勉’亦作‘僶俛’，《韓詩》作‘密勿’，《爾雅》作‘蠠沒’。蠠本或作𧖅，𧖅卽蜜，然則《韓詩》正作‘蜜勿’，轉(zhuǎn)寫誤作密耳。《爾雅》《釋文》云：‘勔本作僶，又作黽?！莿t《說文》之愐爲(wèi)正字，而作勔，作蠠，作𧖅，作蜜，作密，作黽，作僶，皆其別字也。今則不知有愐字，而愐字廢矣。”[24]

又聲轉(zhuǎn)“文莫”、“文農(nóng)”，朱駿聲曰：“《論語》：‘文莫，吾猶人也。’《廣雅》：‘劺莫，強(qiáng)也?！q《毛詩》之‘黽勉’，《韓詩》之‘密勿’，《爾雅·釋詁》之‘蠠沒’，《釋訓(xùn)》之‘懋慔’，《封禪文》之‘旼穆’，《大戴·五帝德》之‘亹穆’，《漢書·谷永傳》之‘𨳐免’，《方言》二篇之‘紛毋’、七篇之‘侔莫’也?！?A title="" name=_ednref25 href="#_edn25">[25]孫德宣曰：“‘文莫’即《爾雅》之‘蠠沒’、《說文》之‘忞慔’、《方言》之‘侔莫’、《毛詩》之‘黽勉’、《韓詩》之‘密勿’、《洛誥》之‘民農(nóng)’，皆一聲之轉(zhuǎn)，強(qiáng)力任事之謂也。”[26]《廣雅》：“文農(nóng)，勉也。”王念孫曰：“農(nóng)猶努也，語之轉(zhuǎn)耳。”[27]姜亮夫曰：“‘文莫’一聲之轉(zhuǎn)則為‘文農(nóng)’。”[28]

又聲轉(zhuǎn)為“務(wù)輓”，《史記·貨殖傳》：“必用此為務(wù)輓近世，塗民耳目，則幾無行矣。”《索隱》：“輓，音晚，古字通用?！蓖跏遽涸唬骸按水?dāng)讀‘必用此為務(wù)輓近世’為句，必猶如也，輓借為晚，《索隱》說是?！n近’複語，輓亦近也。此猶言‘如用此為近世之務(wù)’耳?！?A title="" name=_ednref29 href="#_edn29">[29]姜亮夫曰：“《索隱》輓字屬下讀，因以‘近’連文，遂誤為晚耳。其實(shí)‘務(wù)輓’乃連文，輓即勉之借字，務(wù)讀亡無切，古無輕唇音，則當(dāng)讀如懋，是‘務(wù)輓’即‘黽勉’矣。”[30]茲從姜說。

又聲轉(zhuǎn)為“亹穆”、“懋慔”、“旼睦”、“旼穆”、“紛毋”、“明農(nóng)”，《書·洛誥》：“茲予其明農(nóng)哉！”周秉鈞曰：“明，勉也。農(nóng)亦勉也?！?A title="" name=_ednref31 href="#_edn31">[31]《大戴禮記·五帝德》：“亹亹穆穆，為綱為紀(jì)?！薄妒酚洝に抉R相如傳》《封禪文》：“旼旼睦睦，君子之能。”《漢書》作“旼旼穆穆，君子之態(tài)”。

又聲轉(zhuǎn)為“謀面”、“侔免”，《尚書·立政》：“謀面用丕訓(xùn)德?！庇谑∥嵩唬骸鞍础\’，金文作‘誨’或‘每’或‘某’。英倫隸古定本‘謀’作‘𢜯’。‘面’即‘勔’?！\面’即《爾雅》之‘蠠沒’，《詩·十月之交》之‘黽勉’，《漢書·劉向傳》之‘密勿’，皆同聲叚字也?！?A title="" name=_ednref32 href="#_edn32">[32]顧頡剛、劉起釪從之[33]。《管子·宙合》：“知道之不可行，則沈抑以辟罰，靜默以侔免?！迸f注：“侔，取也?！笔е?。

又聲轉(zhuǎn)為“薄努”，《方言》卷1：“釗、薄，勉也。秦晉曰釗，或曰薄，故其鄙語曰薄努，猶勉努也。南楚之外曰薄努。”《廣雅》：“薄努，勉也?！苯练蛟唬骸啊霓r(nóng)’雙聲之轉(zhuǎn)則為‘薄努’?！?A title="" name=_ednref34 href="#_edn34">[34]

又聲轉(zhuǎn)為“黽敏”，敏、勉一聲之轉(zhuǎn)。宋·黃裳《題楊氏聚義軒》：“黽敏慎所交，髙攀古人風(fēng)?！彼巍ぶ鼙卮蟆稖胸﹩櫋罚骸包w敏嵗周，摧頹人後。”

西周中期彝銘習(xí)語“蔑𤯌”。阮元謂“蔑𤯌”當(dāng)為“蔑曆”，阮氏云：“按其文皆勉力之義，是‘蔑曆’即《爾雅》所謂‘蠠沒’，後轉(zhuǎn)為‘密勿’，又轉(zhuǎn)為‘黽勉’?！?A title="" name=_ednref35 href="#_edn35">[35]《陝西新出土古代璽印》著錄“槁麋無”[36]，《古璽彙編》著錄“麋亡”[37]，皆為成語印。蕭毅指出“‘麋無’當(dāng)是‘麋亡’這個聯(lián)綿字的又一種寫法”[38]。

倒言則作“悗密”，《韓子·忠孝》：“古者黔首悗密蠢愚。”舊注：“悗，忘情貌。”失之。姜亮夫曰：“‘悗密’即‘黽勉’之倒言?！?A title="" name=_ednref39 href="#_edn39">[39]日本學(xué)者物雙松曰：“‘悗密’、‘黽勉’、‘密勿’、‘文莫’，皆同?！?A title="" name=_ednref40 href="#_edn40">[40]朱起鳳以“悗密”與“黽勉”、“僶俛”、“侔莫”、“劺莫”、“文莫”、“旼穆”、“密勿”、“蠠沒”等詞同[41]。陳奇猷曰：“‘悗密’是雙聲謰語，亦作‘密密’、‘密勿’、‘黽勉’等?！?A title="" name=_ednref42 href="#_edn42">[42]

倒言又作“茂明”，《漢書·董仲舒?zhèn)鳌罚骸白哟蠓蚱涿髦??！鳖佔(zhàn)ⅲ骸懊阋病！敝炱瘌P曰：“‘茂明’乃‘黽勉’之倒文?！?A title="" name=_ednref43 href="#_edn43">[43]

倒言又作“俛僶”，唐·白居易《即事詩》：“從容就中道，俛僶來保釐。”《文苑英華》卷362唐·陳黯《代河湟父老奏》：“時未可謀，則俛僶偷生?！?/P>

重言則作“勉勉”、“莫莫”、“亹亹”、“旼旼”、“穆穆”、“勿勿”、“懋懋”、“慔慔”[44]。

附記：（1）佛經(jīng)中有“俛仰”一詞，為勉強(qiáng)之義?！毒S摩詰所說經(jīng)》卷1：“魔以畏故，俛仰而與?！薄斗鹫f維摩詰經(jīng)》卷1作“魔以畏故，強(qiáng)與玉女”。此為顯證?！缎?yīng)音義》卷5、12：“俛仰：無辯反。俛，低頭也，言閔默不已也?！庇志?SPAN>8：“俛仰：無辯反。謂自強(qiáng)爲(wèi)之也?！墩f文》：‘俛，此俗頫字，謂低頭也。’仰謂舉首也。”玄應(yīng)注音是，釋義非也?！皞a”音無辯反，即《廣韻》之亡辨切（miǎn）也，當(dāng)與“勉”同。《賢愚經(jīng)》卷2：“更無力能，俛仰而坐?！彼巍⒃尽皞a”作“勉”，此亦為顯證。玄應(yīng)謂俛為頫俗字，訓(xùn)低頭；仰訓(xùn)舉首，則失之。“仰”疑當(dāng)為“僶”缺誤。訓(xùn)勉強(qiáng)義的“俛仰”，當(dāng)作“俛僶”?！皞a僶”為“僶俛”之倒文?！洞笾嵌日摗肪?SPAN>11：“不知我今能與論不，僶俛而來?！薄斗ㄔ分榱帧肪?SPAN>53引作“俛仰而來”。《高僧傳》卷3：“商人相視失色，僶俛而止?！薄冻鋈赜浖肪?SPAN>15、《開元釋教錄》卷3、《貞元新定釋教目錄》卷5並同?！斗ㄔ分榱帧肪?SPAN>25作“俛仰而止”。此“僶俛”誤作“俛仰”之證?！缎?yīng)音義》卷9、13、15“僶俛”條訓(xùn)自強(qiáng)爲(wèi)之也，並指出“俛”音無辯反。唐·窺基《說無垢稱經(jīng)疏》卷4：“俛者俯也，仰者仰也。厄不得已，故言俛仰。魔怖惱亂，俯仰與之，非其本心，故言俛仰。”唐·道掖《淨(jìng)名經(jīng)關(guān)中釋抄》卷2：“俛仰者，低頭也。仰者，舉首也。言閔默不已，強(qiáng)自與之?！彼巍ぶ菆A《維摩經(jīng)略疏垂裕記》卷7：“俛仰者，謂低頭。仰，舉首也，謂自強(qiáng)為之也?！眲t唐代已不知“仰”為“僶”之誤矣。耿銘採取玄應(yīng)、窺基之說，從而為之辭，曰：“根據(jù)‘低頭、抬頭’動作所隱含的內(nèi)在的心理特徵進(jìn)行，引申出……‘勉強(qiáng)、只好’，同時也在詞性和語法方面發(fā)生了變化?！笔鉃闋繌?qiáng)。耿君也承認(rèn)：“關(guān)於‘俛仰’，還有許多問題需要討論，如‘俛’為什麼玄應(yīng)兩次讀為‘無辯反’，‘俛’、‘俯’、‘頫’三個字的聯(lián)繫與區(qū)別，等等。”[45]其實(shí)如果認(rèn)為“俛仰”為“俛僶”之誤，一切問題皆迎刃而解矣。

訓(xùn)低頭抬頭之“俛仰”，“俛”音匪父切（fǔ），別為一詞。

（2）《禮記·曲禮上》：“國中以策彗卹勿驅(qū)，塵不出軌?！编嵶ⅲ骸皡r勿，搔摩也?！眳浅卧唬骸板鐓r，謂埽拂之。勿驅(qū)，謂勿以策策馬令疾行也?！?/SPAN>[46]馬瑞辰曰：“‘黽勉’、‘密勿’、‘蠠沒’、‘𨳐免’，並字異而音義同也?！?/SPAN>𨳐免’又轉(zhuǎn)為‘文莫’?！畢r勿’亦‘蠠沒’之轉(zhuǎn)?！?/SPAN>[47]朱起鳳曰：“滅拂即埽除之義。卹、滅音近古通?！痘茨献印さ缿?yīng)訓(xùn)》：‘相天下之馬者，若滅若失?！肚f子·徐無鬼篇》作‘若卹若失’，是其證也。勿、拂同音通用?！?/SPAN>[48]按：鄭注是也?！肚f子釋文》：“卹，音恤?！薄栋滋肪?SPAN>96引《莊子》“卹”作“恤”，成疏訓(xùn)“憂虞”，失之。卹，朱氏得其義，未得其字，卹、恤當(dāng)讀為戌?！夺屆罚骸靶?，恤也，物當(dāng)收斂，矜恤之也?！薄妒酚洝に抉R相如傳》《子虛賦》：“揚(yáng)袘卹削?！薄稘h書》、《文選》、《事類賦注》卷12作“戌削”?！妒酚洝に抉R相如傳》《上林賦》：“眇閻易以戌削?！薄稘h書》作“恤削”，《文選》作“卹削”。此卹、恤讀為戌之證?！墩f文》：“戌，滅也。”《淮南子·天文篇》、《白虎通義·五行》並云：“戌者，滅也?！薄妒酚洝ぢ蓵罚骸靶缯?，言萬物盡滅，故曰戌?！弊只蜃麂?，《莊子·則陽》：“與世偕行而不替，所行之備而不洫?！薄夺屛摹罚骸颁瑸E也。王云：‘壞敗也。’”林希逸注：“洫者泥著而滔溺之意也?！庇帧洱R物論》：“其厭也如緘，以言其老洫也?！绷窒Ｒ葑ⅲ骸颁?，謂其如墜於溝壑也?！贝虽忠喈?dāng)讀為戌，林注並非。劉師培曰：“卹、恤二誼，並由侐義引申，《詩·魯頌》：‘閟宮有侐?！珎髟疲骸屐o也?！墩f文》訓(xùn)侐?yàn)殪o。”[49]錢穆從劉說[50]。劉文典曰：“卹字無義，疑滅之誤?！?/SPAN>[51]馬敘倫曰：“卹、滅並借為忽，聲同脂類。”[52]鍾泰曰：“卹，憂也。”[53]楊柳橋曰：“卹，當(dāng)借為䬍，疊韻通借字?！?/SPAN>[54]諸說並未得。

三、“蜿蜒”考

“蜿蜒”，或作“宛蜒”、“蜿延”、“䖤蜑”、“䖤䗺”，最早出《史記·司馬相如傳》《大人賦》：“駕應(yīng)龍象輿之蠖略委麗兮，驂赤螭青蛇之蚴蟉蜿蜒?！薄稘h書》作“宛蜒”，顏師古注：“蠖略、委麗、蚴蟉、宛蜒，皆其行步進(jìn)止之貌也?！睗h·蔡邕《隸勢》：“或蜿蜒繆戾，或長邪角趣?！薄稌x書·衛(wèi)恒傳》作“䖤蜑”，《通志》卷121引作“䖤䗺”。《類聚》卷62引後漢·李尤《德陽殿賦》：“連璧組之爛漫，雜虬文之蜿蜒。”《玉?！肪?SPAN>159引作“蜿延”?！队衿罚骸膀?，蜿蜒，龍皃?！笨M回屈曲貌也。

藏經(jīng)中作“綩綖”、“綩筵”、“婉筵”、“綩”等形，《弘明集》卷1引牟子《理惑論》：“四表為大，蜿蜒其外?！彼?、元、明本作“綩綖”。甘博136《道行般若經(jīng)》卷9：“中有黃金坐白銀坐流離坐水精坐，坐皆有雜色文繡綩綖?！薄睹罘ㄉ徣A經(jīng)》卷2：“重敷綩綖，安置丹枕?！彼巍⒃咀鳌熬O筵”，明本作“婉筵”，宮本作“綩”。《法華經(jīng)義記》卷4：“重敷婉筵。”《長阿含經(jīng)》卷3：“綩綖細(xì)輭?！痹⒙}本作“綩筵”?！斗鹫f觀佛三昧海經(jīng)》卷2：“重鋪綩綖?！痹⒙}本作“綩筵”。《經(jīng)律異相》卷27：“悉布以天繒綩綖。”宋、元、宮本作“綩筵”。皆其例。

字或作“菀筵”、“綩莚”、“綩延”、“惋𢚀”、“婉莚”、“菀莚”等形，《可洪音義》卷5：“惋𢚀：上於遠(yuǎn)反，下羊然反?！庇志?SPAN>6：“惋𢚀：上於遠(yuǎn)反，下以然反?！庇志?SPAN>7：“菀筵：上於遠(yuǎn)反，下以然反?！庇志?SPAN>8：“綩延：上於遠(yuǎn)反?！庇志?SPAN>12：“菀莚：以然反?！薄堕L阿含經(jīng)》卷13：“種種文繡．綩綖被褥?！彼伪咀鳌拜殷邸?，元本作“綩筵”。又卷14：“綩綖被褥?！彼伪咀鳌熬O莚”，元本作“綩筵”?！睹罘ㄉ徣A經(jīng)玄贊》卷6：“即長行綩莚也?！薄赌υX止觀》卷7：“重敷綩莚?！薄栋⒉钅┢兴_經(jīng)》卷1：“如天綩綖?！痹咀鳌熬O延”?！队^心論疏》卷5：“重敷綩筵?！奔妆咀鳌熬O延”?！斗鹫f海龍王經(jīng)》卷4：“如天綩綖?！敝咀鳌巴?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𢚀”?！睹罘ㄉ徣A經(jīng)玄贊》卷5：“重敷婉莚者。敷，陳設(shè)也。有作‘綩綖’。”鄭賢章曰：“惋𢚀、菀莚，聯(lián)緜詞，與‘綩綖’同?！?A title="" name=_ednref55 href="#_edn55">[55]

《玄應(yīng)音義》卷3“綩綖”條云：“一遠(yuǎn)反，下《三蒼》以旃反。相傳坐蓐也。未詳何語。”又卷6“綩綖”條云：“諸經(jīng)有作蜿蠕二形?！蹲至帧芬贿h(yuǎn)反，下《三蒼》以旃反。相承云坐縟（褥）也，未詳何語立名耳?！毙?yīng)云“未詳何語立名”、“未詳何語”，則是玄應(yīng)未知“綩綖”之語源耳。玄應(yīng)又云“諸經(jīng)有作‘蜿蠕’二形”，檢大藏經(jīng)未見所出。

“蜿蜒”之語源當(dāng)作“宛延”、“冤延”，《說文》：“宛、惌，屈艸自覆也；或從心從宛。冤，屈也。延，長行也?！薄稜栄拧罚骸把?，長也。”《廣雅》：“冤，曲也?！蓖鹧印⒃┭营q言屈曲延長也，形容其屈折之狀?！缎?yīng)音義》卷7：“煩冤：古文作冤、惌二形，今作宛，同?！薄巴稹?、“冤”同源。《漢書·揚(yáng)雄傳》《甘泉賦》：“曳紅采之流離兮，颺翠氣之冤延?！薄段倪x》李善本、《類聚》卷39、《通志》卷102、《玉?！肪?SPAN>155引作“宛延”。張銑注：“冤延，長曲貌?！笔菑埍咀鳌霸┭印币病堊⒆畹?。錢大昭曰：“冤延，與蜿蜒同。”[56]明·德清《紫柏尊者全集》卷19：“一旦抱疾，宛延難屏。”皆用本字。唐·鍾輅《續(xù)前定録》“姚宋”條：“明皇初登極，夢二龍銜符，自紅霧中來，上大隸‘姚崇宋璟’四字，掛之兩大樹上，蜿蜒而去?！薄墩h郛》卷26引柳宗元《龍城錄》作“宛延而去”?！痘哿铡肪?SPAN>15：“綩綖：亦宜改作‘婉筵’二字，以合經(jīng)義也?！被哿找浴巴耋邸睘楸咀郑辔吹闷湓?。

字或作“蜿螾”、“涴演”、“蜿演”、“宛演”，《玉篇》：“蜿，蜿螾?！薄都崱罚骸皼?，涴演，水皃?！泵鳌ぶ熘\㙔《駢雅》卷1：“涴演，委曲也。”[57]《古今韻會舉要》：“涴，宛演，水貌?！薄段倪x·江賦》：“陽侯砐硪以岸起，洪瀾涴演而雲(yún)迴?！蔽宄急咀鳌膀暄荨?，李善註：“涴演，迴曲之貌?！碧啤ぶx勮《游爛柯山》：“宛演橫半規(guī)，穹崇翠微上?！薄痘是逦姆f》卷47清·李清植《河清賦》：“玉檢金䋲，龍負(fù)圖以蜿螾；陽參陰兩，馬呈數(shù)以騰驤?！薄豆沤駡D書集成》《藝術(shù)典》卷664《管氏地理指蒙·釋水勢》：“朝似生蛇出穴，蜿螾而環(huán)遶；抱如玉帶圍腰，悠揚(yáng)而停憇?！?/P>

字或作“涴涎”，宋·淨(jìng)覺《宏智禪師廣錄》卷8：“底時屑屑行泥滓，可笑蝸牛自涴涎?！?/P>

字或作“䖤䗺”、“㠾䘰”，《集韻》：“䗺，䖤䗺，蟲形?！庇帧?#17968;，㠾䘰，牛領(lǐng)上衣，一曰車溫。”皆以曲而長而名之也，字並同源。

字或作“蜿蝘”，明·王守仁《九華山賦》：“廼下見陽陵之蜿蝘，忽有感於子明之宿要?！?/P>

字或作“夗延”，《字彙》：“夗，夗延，龍貌?！薄墩滞ā罚骸皦?，夗延，龍蛇蟠糾貌?！恫┭拧纷鳌辍！痹ぶ懿读鶗F》卷1：“夗，夗延，龍皃，象形，別作‘蜿蜒’，竝非。”必以“蜿蜒”為誤，拘矣。

字或作“宛衍”，清·毛奇齡《洞神宮記》：“山之前曰罏峰，其傍曰陽明洞，折而宛衍，有泉涾然，洞神之所基也?！?/P>

又音轉(zhuǎn)為“婉蟬”、“婉僤”、“宛僤”、“䗕蟺”、“蜿蟬”、“蜿灗”、“宛潬”、“婉嬋”，《玄應(yīng)音義》卷8：“蚯蚓：即曲蟺也，亦名䗕蟺，亦名寒蚓?！庇志?SPAN>11、17：“曲蟺：《古今注》云：‘丘蚓也。一名䗕蟺，江東名寒蚓?！薄冻o·九思》：“乘六蛟兮蜿蟬?！蓖跻葑ⅲ骸膀晗s，羣蛟之形也。”《史記·司馬相如列傳》《上林賦》：“青虯蚴蟉於東箱，象輿婉蟬於西清。”《漢書》、《文選》作“婉僤”，《玉?！肪?SPAN>158、165引作“宛僤”，《慧琳音義》卷95引作“䗕蟺”，又引顧野王云：“䗕蟺，詘曲迴轉(zhuǎn)美貌也?！鳖亷煿抛ⅲ骸膀氏Y、婉僤，皆行動之貌?！崩钌圃]：“婉僤，動貌也?！眳蜗蜃ⅲ骸膀氏Y、婉蟬，龍象回轉(zhuǎn)之貌。”宋·周必大《樂章鼔吹導(dǎo)引》：“蚴蟉青龍，婉嬋象輿?！憋@然化自《史》、《漢》。考上引《大人賦》，知《上林賦》之“婉蟬（僤）”，即《大人賦》之“蜿（宛）蜒”《史記·司馬相如列傳》《上林賦》：“蜿灗膠盭?！薄稘h書》、《文選》作“宛潬”，李善註引司馬彪曰：“宛潬，展轉(zhuǎn)也?！睆堛娮ⅲ骸巴饾?、膠戾，縈曲貌也?！蓖跸戎t曰：“宛憚（潬），猶蜿蜒，狀水勢之緜遠(yuǎn)?！?A title="" name=_ednref58 href="#_edn58">[58]《文選·七啓》：“凌躍超驤，蜿蟬揮霍?！眳蜗蛟]：“蜿蟬，盤屈也?！绷骸ず單牡邸镀邉睢罚骸笆娑昝贾厚?，委弱骨之逶迤，載金翠之婉嬋，珥瑤璫之陸離?！?/P>

又音轉(zhuǎn)為“夗蟺”、“蜿蟺”、“䖤蟺”、“蜿蟮”、“䖤蟮”、“宛蟺”、“宛亶”，《說文》：“蟺，夗蟺也?！薄痘哿找袅x》卷95引作“䗕蟺”?！稄V雅》：“蜿蟺，引無也?！薄稜栄拧贰夺屛摹芬鳌?#17828;蟺，蚯蚓也”?！队衿罚骸靶Q，蜸蠶，䖤蟺也?！薄稄V韻》：“蜿，蜿蟺，蚯蚓也，亦作䖤?！薄都崱罚骸膀?，蜿蟮，蚯蚓也，或作䖤。”明·朱謀㙔《駢雅》卷1：“蜿蟺，屈曲也?！?A title="" name=_ednref59 href="#_edn59">[59]《本草綱目》卷42：“䖤蟺、曲蟺，象其狀也?！蓖跄顚O曰：“邱蚓之形屈曲，故謂之蜿蟺?！?A title="" name=_ednref60 href="#_edn60">[60]清·莊履豐、莊鼎鉉《古音駢字》續(xù)編卷5：“冤延、夗蟺、宛延、苑延、䖤蟺，五同?！薄段倪x·魯靈光殿賦》“虬龍騰驤以蜿蟺?！眳窝訚?jì)注：“蜿蟺，盤屈皃。”《文選·琴賦》：“䖤蟺相糾。”李善註：“䖤蟺，展轉(zhuǎn)也?！睆堛娮ⅲ骸?#17828;蟺，盤旋貌?！薄额惥邸肪?SPAN>62漢·劉歆《甘泉宮賦》“黃龍遊而蜿蟺兮?！薄豆盼脑贰肪?SPAN>21引作“宛蟺”，章樵注：“宛蟺，音蜿蜒。”《文選·江賦》李善註引王粲《遊海賦》：“洪濤奮蕩，大浪踴躍。山隆谷窳，宛亶相摶?！薄痘哿找袅x》卷95：“蜿蟺：（蟺）集本作蜒，非也?！泵鳌ぺw撝謙《六書本義》：“轉(zhuǎn)平聲，夗蟺，龍皃，作‘蜿蜒’非?！北匾浴膀暄选睘檎`，亦拘矣。

又音轉(zhuǎn)為“夗專”、“夗轉(zhuǎn)”、“宛轉(zhuǎn)”、“婉轉(zhuǎn)”、“䖤轉(zhuǎn)”，《方言》卷5：“簙，吳楚之閒……或謂之夗專。”錢繹曰：“夗專之言宛轉(zhuǎn)也?！?A title="" name=_ednref61 href="#_edn61">[61]《說文》：“夗，［夗］轉(zhuǎn)臥也?！?A title="" name=_ednref62 href="#_edn62">[62]《大方便佛報恩經(jīng)》卷1：“夗轉(zhuǎn)躃地，悶絕良久。”宋本作“婉轉(zhuǎn)”，元、明本作“宛轉(zhuǎn)”?！肚f子·天下》：“與物宛轉(zhuǎn)?！薄冻o·哀時命》：“愁修夜而宛轉(zhuǎn)兮。”《爾雅》郭璞注：“緣者繳纒之，即今宛轉(zhuǎn)也?！薄痘茨献印ぞ衿罚骸扒靷a仰，抱命而婉轉(zhuǎn)。”《文子·九守》作“宛轉(zhuǎn)”。《文選·洞簫賦》：“垂喙䖤轉(zhuǎn)。”五臣本、《類聚》卷44作“宛轉(zhuǎn)”，李善註：“䖤轉(zhuǎn)，動貌。”李周翰注：“宛轉(zhuǎn)，盤旋也。”《修行道地經(jīng)》卷1：“麻油塗身，宛轉(zhuǎn)土中?！甭}本作“婉轉(zhuǎn)”?！抖U祕要法經(jīng)》卷1：“唯有風(fēng)大，迴旋宛轉(zhuǎn)?！彼巍⒃?、宮、聖乙本作“婉轉(zhuǎn)”。

又音轉(zhuǎn)為“踠轉(zhuǎn)”、“綩轉(zhuǎn)”，《慧琳音義》卷38、39：“夗轉(zhuǎn)：經(jīng)作踠，非也?！庇志?SPAN>77：“踠轉(zhuǎn)：譜作踠，非?！畨磙D(zhuǎn)’字也。”《妙法蓮華經(jīng)》卷2：“宛轉(zhuǎn)腹行。”宋本作“踠轉(zhuǎn)”。《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30：“或躄或踴，宛轉(zhuǎn)于地?！彼巍⒃?、明、宮本作“踠轉(zhuǎn)”?！督饎偣庋嬷癸L(fēng)雨陀羅尼經(jīng)》卷1：“一時為火所燒，悶絕踠轉(zhuǎn)于地?！薄恫豢樟I索神變真言經(jīng)》卷19：“其狀如蛇蟠迴踠轉(zhuǎn)?！泵鳌⒁冶咀鳌巴疝D(zhuǎn)”?！斗ㄔ分榱帧肪?SPAN>49引《如報恩經(jīng)》：“即便悶絕，踠轉(zhuǎn)躄地。”宋本作“婉轉(zhuǎn)”，《大方便佛報恩經(jīng)》卷1同句作“夗轉(zhuǎn)”，《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38同句作“宛轉(zhuǎn)”。《法苑珠林》卷71：“寧以熱鐵，踠轉(zhuǎn)眼中?！彼?、宮本作“綩轉(zhuǎn)”，元、明、宮本作“宛轉(zhuǎn)”?！督饎傁烧摗肪?SPAN>6：“所以有此四句，綩轉(zhuǎn)相釋，名為成偈故也?！苯练蛑^“夗專”、“夗轉(zhuǎn)”、“宛轉(zhuǎn)”、“婉轉(zhuǎn)”蓋南楚語，與“婉僤”、“婉蟬”、“夗蟺”、“宛潬”、“宛蟺”、“蜿灗”、“宛亶”音轉(zhuǎn)[63]。

又音轉(zhuǎn)為“䗕蜷”，《古文苑》卷4揚(yáng)雄《蜀都賦》：“龍虵䗕蜷錯其中，禽獸奇?zhèn)稚搅??！闭麻栽]：“䗕蜷，龍虵屈伸狀?！?/P>

又音轉(zhuǎn)為“蜿蟤”，《集韻》：“蟤，蜿蟤，龍屈貌?！薄额惼罚骸跋m，蜿蟤，蟲不申皃?！泵鳌ぶ熘\㙔《駢雅》卷1：“蜿蟤，蹙聚也?！?A title="" name=_ednref64 href="#_edn64">[64]《楚辭·九思》：“龍屈兮蜿蟤。”王逸注：“蜿蟤，自迫促貌。”明·陳第《毛詩古音攷》卷1：“蟤，音延?！?A title="" name=_ednref65 href="#_edn65">[65]姜亮夫曰：“按‘蜿蟤’即‘宛轉(zhuǎn)’之聲變……猶宛轉(zhuǎn)、蜿蟺，委曲也?！?A title="" name=_ednref66 href="#_edn66">[66]朱起鳳曰：“字之從亶從單者，古多通用。故蟺字通作蟬，轉(zhuǎn)、蜑、蟤三字，並與蟺字音近?！?A title="" name=_ednref67 href="#_edn67">[67]符定一曰：“蜿蟺，轉(zhuǎn)為‘蜿蟬’、‘蜿蜷’、‘蜿蟤’。”[68]。

又音轉(zhuǎn)為“婉嫕”、“婉瘱”，《廣韻》：“嫕，婉嫕，柔順貌?！薄都崱罚骸皨潱駤?，順從也，或作嫛?！薄稘h書·外戚傳》：“為人婉瘱有節(jié)操?！薄稘h紀(jì)》卷30作“婉嫕”。顏師古注：“婉，順也。瘱，靜也?！笔е??！稌x書·后妃傳》：“婉嫕有婦德?！苯练蛟唬骸啊駤潯础嗤瘛寡浴！?A title="" name=_ednref69 href="#_edn69">[69]

倒言則作“宴𡟰”、“宴”，《說文》：“𡟰，宴𡟰也。”《集韻》：“𡟰、，宴𡟰也，或從惌?！薄读鶗省罚骸巴?，又作妴，又作𡟰?！倍斡癫迷唬骸鞍垂磐?、冤通用，婉、𡟰音義皆同。”[70]黃侃曰：“‘妴’同‘婉’，‘𡟰’同‘婉’?！?A title="" name=_ednref71 href="#_edn71">[71]

倒言又作“燕婉”、“嬿婉”、“䁙婉”，《詩·新臺》：“燕婉之求，籧篨不鮮?！泵珎鳎骸把?，安；婉，順也。”《說文》“䁙”字條引作“䁙婉”；《玉篇》“嬿”字條引作“嬿婉”，又云：“本或作燕?！薄队[》卷949引《韓詩》亦作“嬿婉”。王先謙曰：“‘宴𡟰’即‘宴婉’?！?A title="" name=_ednref72 href="#_edn72">[72]《文選·答盧諶詩》：“郁穆舊姻，嬿婉新婚?！崩钌圃]引《毛詩》作“嬿婉”[73]，呂延濟(jì)注：“郁穆、嬿婉，和美貌?！薄段倪x·西京賦》：“捐衰色，從嬿婉?！崩钌圃]引《韓詩》作“嬿婉”，薛綜注：“嬿婉，美好之貌?！薄夺釢h書·邊讓傳》《章華賦》：“設(shè)長夜之歡飲兮，展中情之嬿婉?！崩钯t注：“嬿，安也。婉，美也?！薄把嗤瘛薄ⅰ皨魍瘛薄ⅰ?#16473;婉”即“宴𡟰（婉）”[74]，委曲婉順貌，故引申為美好之貌，又指美好之人。毛公、李賢說失之。陳奐、王先謙、胡承珙並謂“燕”為“宴”借字[75]，申證毛說，亦未得。清·王育曰：“䁙婉之求。䁙，目相戲也。夫妻情好有如此，今作燕，亦通?！?A title="" name=_ednref76 href="#_edn76">[76]非此誼，王說誤。友人龐光華博士曰：“《新臺》之燕為鶠之借，指鳳鳥。婉為鵷之借，言鵷鶵，亦指鳳鳥?！嗤瘛纸灾干聒B鳳之類，是與下文的作水鳥的鴻相對。”[77]茲亦不從?！夺屆め屩輫罚骸把?，宛也，北方沙漠平廣，此地在涿鹿山南，宛宛然以為國都也?！鄙w此地蜿蜒廣平，故名為燕也。

倒言又作“睍睆”，《詩·凱風(fēng)》：“睍睆黃鳥，載好其音?！泵珎鳎骸氨暠彛妹?。”宋·段昌武《毛詩集解》卷3引曹氏曰：“睍睆，美澤貌。”宋·嚴(yán)粲《詩緝》卷3引錢氏曰：“睍睆，光鮮貌?！鼻濉ぶ毂蛟唬骸把嗤衽c《凱風(fēng)》之睍睆?fù)Ｃ珎鳎骸暠?，好貌?！短垂罚骸A而睆，大夫之簀與？’鄭注：‘睆，好貌?！墩f文》燕一作䁙?！?A title="" name=_ednref78 href="#_edn78">[78]姜亮夫曰：“䁙古與睍通。睆即睕字。故‘睍睆’即‘䁙睕’，後更變作‘燕婉’。作‘䁙睕’者正字，作‘睍睆’者形借字，作‘燕婉’者聲借字。其實(shí)一也。”[79]

倒言又作“嬿睆”，《易林·困之姤》：“東南其戶，風(fēng)雨不處，嬿睆仁人，父子相保。” 尚秉和曰：“汲古作‘晲’，宋、元本作‘嬿睨’，丁云：‘睨當(dāng)作睆?！且?，故從《釋文》?！?A title="" name=_ednref80 href="#_edn80">[80]

倒言又作“宴婉”，魏·嵇康《答二郭》：“當(dāng)今寄他域，嚴(yán)駕不得停。本圖終宴婉，今更不克並?！?/P>

倒言又作“蟺蜿”，《御覽》卷982引陳琳《迷迭賦》：“立碧莖之婀娜，鋪緑條之蟺蜿?！薄额惥邸肪?SPAN>81引作“蜿蟺”。

倒言又作“蜒蜿”，宋·陸游《化成院》：“緣坡忽入谷，蜒蜿蒼龍蟠。”

倒言又作“延宛”，元·陳致虛《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jīng)註》卷下：“神宮開廓，延宛丹庭。”清·黃景仁《雨中入山訪曹以南》：“逼仄穿深林，延宛上懸棧。”

四、“唐突”考

《玄應(yīng)音義》卷9：“唐突：字體作搪?lián)\二形，同?！贝藯l為《大智度論》卷1《音義》，

檢經(jīng)文作“譬如大力狂象搪?lián)\蹴踏，無能制者”，宋、宮本作“唐突”，聖本作“搪突”，同?！对姟u漸之石》鄭箋：“豕之性能水，又唐突難禁制?！薄冻鲫捉?jīng)》卷14：“群鹿驚懼有失聲，唐突於弶?！?/P>

字或作“搪?lián)\”，《玉篇》：“搪，搪?lián)\也。”敦煌寫卷P.3694V《箋注本切韻》：“揬，

搪?lián)\。”《龍龕手鑑》：“揬，搪?lián)\也?！薄洞髽翘拷?jīng)》卷3：“若於塚間水所唐突處?！彼?、元、明本作“搪?lián)\”?！斗ň淦┯鹘?jīng)》卷3：“搪?lián)\牆壁樹木摧折?！彼?、聖本作“唐突”。又卷4：“室家坐食，何為搪?lián)\？”宋、元、明、聖本作“唐突”?！冻鲫捉?jīng)》卷25：“身無防備，唐突禁戒?！彼巍⒃?、明本並作“搪?lián)\”。

字或作“搪突”，《大寶積經(jīng)》卷13：“棄搪?lián)\心?！彼?、宮、聖本作“唐突”，元、明本作“搪突”。《佛說離垢施女經(jīng)》卷1：“所見唐突，吾當(dāng)云何？”宋、宮本作“搪突”，元、明本作“搪?lián)\”。

字或作“踼突”，《玄應(yīng)音義》卷9：“踼突：案字宜作搪?lián)\二形。”此條為《大智度論》卷16《音義》，檢經(jīng)文作“或狂逸唐突，或藏竄投擲”，宋、元、明、宮本作“搪?lián)\”。

字或作“湯突”，《玄應(yīng)音義》卷11：“排湯：謂湯突也?！薄赌υX僧祇律》卷21：“越持熱器來湯突手面?！彼?、元、明、宮本作“搪突”?！毒闵嵴撚洝肪?SPAN>9：“王夢見有一獼猴身塗糞穢湯突己?！奔妆咀鳌疤?lián)\”。《俱舍論疏》卷9同，甲、乙本誤作“傷突”。

字或作“盪突”、“蕩突”，《廣韻》：“盪，盪突。”《可洪音義》卷2：“盪突：上他郎反，下徒骨反?！薄洱堼愂骤a》：“盪，盪突也?！薄渡埔娐蓺称派场肪?SPAN>8：“大眾亂鬧，更相盪突?！敝写宀徽凼喜囟鼗蛯懢怼渡茞阂蚬?jīng)》卷1：“蛇體從著輕衣盪突佛像中來為人。”《佛說孛經(jīng)抄》卷1：“譬如大水所蕩突處。”宋、元、明、宮本作“盪突”?！洞髮毞e經(jīng)》卷80：“搪?lián)\如象醉無鉤，或時詐現(xiàn)在山林?！彼?、元、明本作“搪突”，宮本作“盪突”。唐·柳宗元《晉問》：“盪突硉兀，轉(zhuǎn)騰冒沒，類秦神驅(qū)石，以梁大海?！碧啤埣呜憽妒瘶蜚憽沸颍骸吧w以殺怒水之蕩突，雖懷山而固䕶焉?！?/P>

字或作“傏𠊲”、“傏突”，《廣韻》：“傏，傏𠊲，不遜也。”《類篇》：“傏，揬也。” 《可洪音義》卷23：“傏突：上徒郎反，下徒骨反。”《通鑑》卷168：“唐突入雲(yún)龍門。”胡三省註：“唐突，《廣韻》作‘傏𠊲’，不遜也。今時謂干乘輿者為唐突。”又卷272：“戒之曰：‘王鐵槍勇決，乘憤激之氣，必來唐突，宜謹(jǐn)備之。”胡三省註：“《廣韻》‘唐突’作‘傏突’，又作‘盪突’。唐、盪義同也?！鼻濉怯駬|《別雅》卷2：“傏𠊲、盪突，唐突也?！?A title="" name=_ednref81 href="#_edn81">[81]

字或作“碭突”，漢·馬融《長笛賦》：“犇遯碭突?！绷骸ず單牡邸豆~賦》：“奔電碭突而彌固，嚴(yán)風(fēng)掎拔而無傷。”

字或作“摚突”、“樘突”，唐·杜甫《課伐木》序：“旅次于小安，山有虎，知禁，恃爪牙之利，必昏黑摚突?！睋＃槐咀鳌伴獭?，一本作“搪”?！短綇V記》卷427引唐·張讀《宣室志》：“虎曰：‘我今形變而心甚悟，故有摚突。’”清·莊履豐、莊鼎鉉《古音駢字》續(xù)編卷5：“碭突、傏𠊲、唐突、搪?lián)\、摚揬、盪𠊲，六同。”

字或作“棠突”，敦煌寫卷S.4407《說八關(guān)齋文》：“棠突聖賢，陵蔑囗囗?！痹荚唬骸啊耐弧癁榈钟|義，今寫作‘唐突’、‘堂突’……‘棠突’為同義並列複詞?！彼f是也；但又謂“‘棠’、‘唐’、‘堂’均是借音……象棖、掁、敞、摚、𢿽等寫法，應(yīng)該與‘朾’字同源’”，徐時儀從之[82]，似可商。

字或作“塘揬”，《釋門正統(tǒng)》卷1：“質(zhì)疑問難，塘揬玄門。”

字或倒作“䃐磄”、“突盪”、“突蕩”，《魏書·陽固傳》《演賾賦》：“眺恒碣之䃐磄。”宋·梅堯臣《風(fēng)異賦》：“逡巡則赤埃赭霧，突盪奔馳。陽精失色，白晝?nèi)缁蕖！彼巍ぶ焖伞对囸^職策一道》：“突蕩衝擊，分裂四出?！彼巍だ盍髦t《送虞參政序》：“跳踉突蕩?！薄稘h語大詞典》釋“突盪”為“劇烈動盪”，失之。

“盪突”為本字，猶言抵觸、衝撞，同義連文，其餘字形皆為借字。清·翟灝《通俗編》卷14：“摚與碭皆唐之通用字?！?A title="" name=_ednref83 href="#_edn83">[83]以“唐”為本字，則失考矣?！稄V雅》：“觸、冒、搪、𢿵、衝，揬也?！薄都崱?、《類篇》：“揬，搪?lián)\，觸也?！薄夺釢h書·岑彭傳》李賢注：“冒突，取其觸冒而唐突也?！薄段倪x·長笛賦》：“耾碭駭以奮肆?！崩钌圃]：“碭，突也?！庇帧段骶┵x》：“騤瞿奔觸?！毖C注：“奔觸，唐突也。”又《魯靈光殿賦》：“盜賊奔突。”張載注：“唐突也?！泵鳌ぶ熘\㙔《駢雅》卷2：“唐突，抵觸也?！?A title="" name=_ednref84 href="#_edn84">[84]皆其證。

錢坫曰：“《說文》：‘逮，唐逮，及也。’今有搪?lián)\之語?！夺釢h書》‘水所唐突’，是言水之所及，蓋借突爲(wèi)逮?！?A title="" name=_ednref85 href="#_edn85">[85]黃侃曰：“唐突是唐逮之轉(zhuǎn)?！?A title="" name=_ednref86 href="#_edn86">[86]二氏說失之。

五、“團(tuán)欒”考

《玄應(yīng)音義》卷4：“團(tuán)欒：團(tuán)圓也。圓匝也?！薄痘哿找袅x》卷43作“團(tuán)圓周匝也”?！缎?yīng)音義》卷19、《慧琳》卷56：“團(tuán)欒：猶團(tuán)圓也，圓帀也。”《慧琳音義》卷35：“團(tuán)欒：俗語也，即團(tuán)圓也?！?/P>

本作“團(tuán)圝”，《玉篇》：“圝，團(tuán)圝也?！薄稄V韻》：“圝，團(tuán)圝，圓也?！薄犊珊橐袅x》卷8：“團(tuán)欒：圓也，正作圝?！庇志?SPAN>14、22：“團(tuán)欒：正作圝。”“團(tuán)圝”當(dāng)為同義連文，《說文》：“團(tuán)，圜也。”《類篇》：“圝，圜也。”《希麟音義》卷5：“團(tuán)圝：上徒官反，《切韻》：‘團(tuán)圓也?！侣涔俜矗肚许崱罚骸畧F(tuán)圝也。’《字書》：‘圝亦團(tuán)也。’”《龍龕手鑑》：“圝，團(tuán)圓也。”《集古今佛道論衡》卷4：“解義亦團(tuán)欒。”宋、元、明、宮本作“團(tuán)圝”?！镀刑釄鏊f一字頂輪王經(jīng)》卷1：“身相圓滿，不太肥，不太瘦，亦不乾悴，爪如赤銅，踝骨平滿，身形長大，肌膚潔白，不太團(tuán)圝，齒不疎黑，眼目不睞，亦不黃綠?！彼?、元、明、乙本作“團(tuán)欒”。

或作“團(tuán)圞”，唐·杜荀鶴《亂後山中作》：“兄弟團(tuán)圞樂，羇孤遠(yuǎn)近歸?！薄短綇V記》卷255引《御史臺記》：“飄風(fēng)忽起團(tuán)圞旋，倒地還如著腳䭔?！彼巍め層X範(fàn)《石門文字禪》卷4：“心如旋磨驢，日夜團(tuán)圞轉(zhuǎn)?！?/P>

或作“團(tuán)巒”，宋·周必大《文忠集》卷166《閒居録》：“北行望一山，團(tuán)巒與衆(zhòng)峰不同，土人謂之聖嶺。”明·李賢《明一統(tǒng)志》卷35：“團(tuán)巒山，在兩當(dāng)縣境，山峰聳秀?！?SPAN>   

或作“團(tuán)孌”，明·劉麟《與喬白巖》：“夫以凡下細(xì)人，如此而歸，將與西溪南原東橋藥物團(tuán)孌，丘園順適，死則同情，生無愧也。”

或作“團(tuán)亂”，宋·郭茂倩《樂府詩集》卷53《舞曲歌辭》解題云：“開元中，又有涼州緑腰、蘇合香、屈柘枝、團(tuán)亂旋，甘州回波樂，蘭陵王春鶯囀，半社渠借席烏夜啼之屬，謂之軟舞?！泵鳌ず鸷唷短埔艄锘R》卷14：“舞曲：團(tuán)亂旋?！弊宰ⅲ骸耙蛔鲌F(tuán)圓旋。”

或作“團(tuán)攣”，《何典》第2回：“自然生副搓得團(tuán)攣捏得扁的糯米心腸?！?/P>

或謂“團(tuán)欒”合音為“團(tuán)”，此說失之?！读鶗省罚骸皺?，又借為團(tuán)欒，俗語。團(tuán)欒、突欒，皆合之為團(tuán)也?！?“突欒”、“剔欒”則為“團(tuán)”之分音，《六書故》：“團(tuán)，今人謂之突欒，突欒之合為團(tuán)?！彼巍に纹睢端尉拔墓P記》卷上《釋俗》：“孫炎作反切語，本出於俚俗，常言尚數(shù)百種，故謂……團(tuán)曰突欒……不可勝舉……國朝林逋詩云：‘團(tuán)欒空遶百千回’，是不曉俚人反語，逋雖變突為團(tuán)，亦其謬也?！泵鳌そ垢f《俗書刊誤》卷5《略記字義》：“古語有二聲合為一字者，此切字之始也。如……剔欒為團(tuán)，皆里巷常談，不可勝舉。林和靖詩云‘團(tuán)欒空繞百千回’，是不知反切，改剔為團(tuán)，失其旨矣?！?A title="" name=_ednref87 href="#_edn87">[87]

或作“突圞”，音衍為“踢突圞”、“剔突圝”，《禪宗頌古聯(lián)珠通集》卷36：“巨靈擡手擘不破，始信從前踢突圞。”考《續(xù)古尊宿語要》卷3：“以兩手，畫一圓相，擘開，捺膝云：‘渾崙擘不破。’”“踢突圞”即狀渾崙之相也?！堆┓辶x存禪師語錄》卷2：“冬瓜長儱侗，葫蘆剔突圝?！鼻濉し兑对街V》卷下：“所謂‘梁上梁下’、‘柏上柏下’、‘埋上埋下’者，形如摺扇張面，接塘之沙猶窄，濱海之漲，突圞轉(zhuǎn)也?！?A title="" name=_ednref88 href="#_edn88">[88]清·翟灝《通俗編》卷34：“今之俚俗有所謂‘突圞轉(zhuǎn)’，猶循于古?！?A title="" name=_ednref89 href="#_edn89">[89]

六、“俾倪”考

1、“俾倪”有四義，一為傾側(cè)不正、邪視；二為女牆；三為側(cè)擊聲；四為車名或車具名。

1.1、義為傾側(cè)不正、邪視。

《史記·信陵君傳》：“俾倪，故久立。”《正義》：“俾倪，不正視也?！薄都崱罚骸百隆㈩ⅲ嘿履?，邪視，或從目。”

字或作“睥睨”，《廣韻》：“睨，睥睨。”《增韻》：“睥睨，邪視?！鄙弦妒酚洝防栋滋肪?SPAN>44、《通鑑》卷5、《通志》卷94作“睥睨”，胡三省註：“睥睨，不正視也?！?/P>

字或作“辟倪”、“辟睨”、“僻倪”、“辟聣”，《史記·魏其武安侯傳》：“辟倪兩宮間?！薄端麟[》引《埤倉》：“睥睨，邪視也?！薄稘h書·灌夫傳》作“辟睨”，顏師古注：“辟睨，傍視也。本作‘䁹睨’?！彼巍錂C(jī)《班馬字類》卷4引作“僻倪”。宋·呂祖謙《大事記解題》卷12引作“辟聣”，《記纂淵?！肪?SPAN>50引作“睥睨”?！氨佟?、“僻”為“睥”借音字?！奥墶睘椤绊苯枰糇?A title="" name=_ednref90 href="#_edn90">[90]。

字或作“䁹睨”、“俾睨”、“睥聣”，《集韻》：“睥，睥睨，視也，或作俾、䁹、辟?！薄端螘⒄總鳌罚骸?#16505;睨兩宮。”又《周朗傳》：“尚方今造一物，小民明已睥睨；宮中朝制一衣，庶家晚已裁學(xué)?！薄锻ㄨa》卷127、《通鑑總類》卷9並作“䁹睨”，胡三省註：“䁹與睥同?！?/P>

字或作“䁹盻”，《類聚》卷9宋·謝惠連《汛南湖至石帆詩》：“登陟苦跋涉，䁹盻樂心耳?！?A title="" name=_ednref91 href="#_edn91">[91]《廣韻》“盻”、“睨”並讀五計切，同音通假[92]。

字或作“睥聣”，唐·李德?！队闹菁o(jì)聖功碑銘》：“其來也，瀰漫隂山，睥睨髙闕?！薄段脑酚⑷A》卷871作“䁹睨”，注：“二本作‘俾睨’。”《唐文粹》卷59作“睥聣”。唐·張彥遠(yuǎn)《法書要録》卷9：“曾不睥聣競巧?！泵鳌ち阂豆琛罚骸笆挂环蝾⒙壎喙??！?/P>

字或作“聛聣”，《周禮·龜人》鄭注：“左倪靁，右倪若?！碧啤べZ公彥疏：“……故不能長前後而頭向左相聛聣然……故亦不長前後而頭向右聛聣然?！泵鳌ね踅橹洞呵锼膫髻|(zhì)》卷下：“聛聣中國，欲剪滅之。”“聛”為“睥”借音字。

字或作“聛睨”，宋·李心傳《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卷146：“前此獨(dú)無敢聛睨者?！彼巍て炎诿稀独咸K先生祭文》：“談笑聛睨兮，若無巧匠?！薄豆沤窈翔凳骂悅湟穭e集卷79引王延壽《王孫賦》：“時遼落以蕭索，乍聛睨以容與?！薄冻鯇W(xué)記》卷29、《古文苑》卷6引並作“睥睨”。明·李先芳《宜春臺》：“春臺獨(dú)上俯千家，聛睨風(fēng)髙起曙鴉?！泵鳌S道周《緇衣集傳》卷4：“有太廟齋郎方軫者，上書言蔡京聛睨社稷，內(nèi)懐不道?！?/P>

字或作“卑耳”、“辟耳”、“辟咡”，《國語·齊語》：“縣車束馬，踰大行與辟耳之谿。”《管子·封禪》、《史記·封禪書》、《漢書·郊祀志》並作“卑耳之山”《集解》引韋昭曰：“卑耳即《齊語》所謂辟耳?！薄端麟[》：“辟音僻。”宋·宋庠《國語補(bǔ)音》：“卑、辟聲近，二音並通?！薄抖Y記·曲禮上》：“負(fù)劍辟咡詔之?！编嵶ⅲ骸氨賲t之，謂傾頭與語?？谂栽粎??！庇帧渡賰x》：“有問焉，則辟咡而對?！敝祢E聲曰：“按：猶俾倪，近視也?！?A title="" name=_ednref93 href="#_edn93">[93]辟咡猶言傾側(cè)也。

明·方以智《通雅》卷7：“辟倪，通作‘俾倪’、‘陴隦’、‘睥睨’、‘壀堄’?！?A title="" name=_ednref94 href="#_edn94">[94]明·朱謀㙔《駢雅》卷2：“辟倪、睥睨、䁹睨，側(cè)目也?！?A title="" name=_ednref95 href="#_edn95">[95]

1.2、義為女牆。

《墨子·備城門》：“俾倪廣三尺，高二尺五寸。”

字或作“埤𨺙”，《墨子·號令》：“其兩旁髙丈為埤𨺙?！碑呫湓唬骸?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𨺙當(dāng)為倪?！?A title="" name=_ednref96 href="#_edn96">[96]岑仲勉曰：“‘埤𨺙’同‘俾倪’。”[97]

字或作“僻倪”、“睥睨”，《左傳·宣公十二年》：“陴者皆哭?！倍抛ⅲ骸摆?，城上僻倪?！笨资瑁骸捌哒撸匆曋??！薄队[》卷317引作“陴，城上睥睨”。

字或作“埤堄”，《廣雅》：“埤堄，女牆也?！蓖跄顚O曰：“埤堄，字或作俾倪，或作睥睨，或作僻倪?！?A title="" name=_ednref98 href="#_edn98">[98]《玄應(yīng)音義》卷2、3、17三引《廣雅》並作“俾倪”?！蹲饎倨兴_所問一切諸法入無量門陀羅尼經(jīng)》卷1：“因集多舍巷陌樓閣埤堄卻敵，園林池塹，名之為城。”宋本作“俾倪”?！栋尺_(dá)磨大毘婆沙論》卷188：“其牆堅厚，卻敵樓櫓，埤堄寮窓，並皆嚴(yán)備。”宋、元、明、宮本作“睥睨”?！洞蠓綇V佛華嚴(yán)經(jīng)》卷13：“閻浮檀金種種眾寶，而為埤堄。”和本作“睥睨”。

字或作“陴倪”，《左傳·宣公十二年》孔疏引《廣雅》：“陴倪，女墻也?！?/P>

字或作“隦堄”、“䫌”、“䑀腉”，獅谷本《慧苑音義》卷上：“隦堄：《廣雅》：‘隦堄，女墻也?！促Z注《國語》隦字作埤，杜注《左傳》作陴，《廣雅》作隦，籀文作。今經(jīng)本作俾倪字者。又有䫌及䁹睨之字，並是左右傾首邪視也?；蛟栖囍袃A視於外也，謂蓋竿也?！薄尔悺?、《金》本“䁹睨”作“䑀腉”[99]?！洱堼愂骤a》：“隦，隦堄，女墻也。與埤、陴、四同?！薄犊珊橐袅x》卷25：“俾倪：上步米反，下五禮反。隦堄，同上?！薄?SPAN>”、“腉”當(dāng)為“睨（𧡎）”或體，《可洪音義》卷27“魚腉”，亦作此形?！?#17472;”涉“腉”類化。

字或作“䫌倪”、“𢽛堄”、“䫌兒”、“僻睨”、“堄”，《玄應(yīng)音義》卷2、18“俾倪”條並云：“《三蒼》作䫌倪，又作𢽛堄二形，同?！?A title="" name=_ednref100 href="#_edn100">[100]又卷8：“俾倪”云：“或作䫌倪兩字，又作𢽛堄二形，《字林》同。俾倪，傾側(cè)不正也?！?#19148;倪，《永》、《?！?、《磧》、《慧琳音義》卷33作“䫌兒”[101]；𢽛堄，《慧琳》作“堄”。又卷17：“俾倪：又作𢽛堄，二形同?！薄缎?yīng)》卷8為《月光童子經(jīng)》卷1《音義》，檢經(jīng)文作“睥睨𧿽𨁟，低仰如人跪禮之形”，宮本作“俾倪”，明本“僻睨”?！痘哿找袅x》卷73：“俾倪：又作堄二形，《三蒼》作䫌倪二形，同?！薄?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𢽛”、“”為“睥”借音字，“堄”為“睨”借音字。

字或作“壀堄”，《慧琳音義》卷38：“俾倪：《考聲》云：‘俾倪，城上女牆也?！龔耐磷鳌畨獔印?，或從目作‘睥睨’，音義並同也。”《集韻》：“壀，壀堄，陴也。”又“壀，壀堄，城上垣，或作埤?！?/P>

字或作“陴𨺙”，《說文》：“陴，城上女牆俾倪也?！辟履?，《繫傳》作“睥睨”，《六書故》引作“陴𨺙”，又云“別作埤”?！栋硶覛称派痴摗肪?SPAN>46：“所有樓觀卻敵睥睨，種種窓牖皆悉毀壞?！痹?、明、宮本作“埤堄”?！栋尺_(dá)磨大毘婆沙論》卷105作“埤堄”，宋、宮本作“陴𨺙”，元、明本作“睥睨”?！俄斏豕适陆?jīng)》卷1：“爾時大王頂生遙見城郭樓櫓埤堄。”宋本作“陴𨺙”。《放光般若經(jīng)》卷20：“譬如天錦城上臺觀樓閣陴𨺙皆七寶作?！彼巍⒃?、明本作“埤堄”，宮、聖本作“俾倪”?！独m(xù)高僧傳》卷4：“上如陴堄皆甎為之。”宋本作“埤堄”。

字或作“隦𨺙”、“脾腉”，《希麟音義》卷2：“俾倪：《說文》作‘壀堄’又作‘隦𨺙’，經(jīng)本或作‘脾腉’，非也?！洞蟀隳鶚劷?jīng)》卷2：“具足種種功德珍寶戒定智慧以為牆塹埤堄?！睂m本作“脾腉”?！斗鹫f立世阿毘曇論》卷4、5：“埤堄高半由旬?！睂m本作“陴𨺙”?！斗ㄔ分榱帧肪?SPAN>3引同，宋、宮本作“脾腉”。

字或作“壀蜺”，《六書故》：“睥睨，斜目詹相也。古通作‘俾倪’，亦作‘辟倪’。城上女牆可蔽以䀡敵者，因名睥睨。別作壀蜺。”

1.3、義為側(cè)擊聲。

字或作“㪏㪒”、“𢾱㪒”，《玉篇》：“㪏，㪏㪒。㪒，㪏㪒?！薄稄V韻》：“㪒，㪏㪒，擊聲?！庇帧?#14994;，𢾱㪒皃。”[102]又“㪏，㪏㪒，毀也?！薄都崱罚骸?#14994;，㪏㪒，毀也。”《龍龕手鑑》：“㪒，㪏㪒，擊聲也?！鼻濉ぱ骶唬骸霸谌瞬繛橘履?，在攴部為㪏㪒，皆與睥睨義同?！?A title="" name=_ednref103 href="#_edn103">[103]“㪏㪒”、“俾倪”同源，則當(dāng)為側(cè)擊聲。

1.4、義為車名或車具名。

《急就篇》卷3：“蓋繚俾倪梔縛棠。”顏師古注：“俾倪，持蓋之杠，在軾中央，環(huán)為之，所以止蓋弓之前卻也。”《慧苑音義》卷上“今經(jīng)本作俾倪字者，按《聲類》乃是軾中環(huán)持蓋杠者也?！避囍兄芸梢猿忠宰笥倚耙暎手赋稚w之杠。

字或作“䡟輗”、“䡶輗”、“睥睨”，《釋名》：“䡟輗，猶袐齧也，在車軸上，正輪之祕齒前卻也?！睂O詒讓校曰：“‘軸’當(dāng)作‘軾’，‘輪’當(dāng)作‘轑’，‘轑’與‘橑’同?！?A title="" name=_ednref104 href="#_edn104">[104]《集韻》：“䡟，䡟䡚，車名?！薄端螘の逍兄尽罚骸盎感鲞[大航南，飄風(fēng)飛其䡟輗蓋?！?A title="" name=_ednref105 href="#_edn105">[105]晉·崔豹《古今注》卷上：“曲蓋，太公所作也。武王伐紂，大風(fēng)折蓋，太公因折蓋之形而制曲蓋焉。戰(zhàn)國常以賜將帥，自漢朝乘輿用四，謂為䡶輗蓋，有軍號者賜其一也?！薄队窈！肪?SPAN>91引之，有注：“唐大駕鹵簿有俾倪十二，今作睥睨。”《御覽》卷702、《天中記》卷49引《古今注》並作“睥睨”?！缎绿茣x衛(wèi)志》：“大駕鹵簿……睥睨十二?！薄洞筇崎_元禮》卷2、《通典》卷107：“大駕鹵簿……俾倪十二?！薄端问贰x衛(wèi)志》：“睥睨，如華蓋而小?！敝T名蓋皆取義於邪視也。專字從車作“䡟輗”、“䡶輗”。朱起鳳曰：“‘䡟輗’作‘俾倪’，同音通假也?！?A title="" name=_ednref106 href="#_edn106">[106]關(guān)於其形制，汪少華指出：“‘䡟輗（俾倪）’與‘傾斜’有關(guān)……因而就用‘䡟輗（俾倪）’來指稱處於被環(huán)持括約狀態(tài)表現(xiàn)為略微曲斜的蓋杠，也指稱這種在車軾中央或車輿某處用以括約固定蓋杠的環(huán)或環(huán)形構(gòu)件?！?A title="" name=_ednref107 href="#_edn107">[107]

2.1、考《説文》：“䫌，傾首也。睨，袤2\68視也。𧡎，旁視也?！?A title="" name=_ednref108 href="#_edn108">[108]《玄應(yīng)音義》卷8：“䫌面：《說文》：‘傾頭也?！渡n頡篇》：‘不正也?！稄V雅》：‘䫌，衺也?！倍斡癫迷唬骸埃?SPAN style="FONT-FAMILY: 宋體-方正超大字符集">𧡎、睨）二字音義皆同?！?A title="" name=_ednref109 href="#_edn109">[109]朱駿聲曰：“按（𧡎）當(dāng)為睨之或體?！?A title="" name=_ednref110 href="#_edn110">[110]二說並是?！冻o·離騷》朱子《集註》：“睨，旁視也?！薄肚f子·天下》《釋文》：“李云：‘晲，側(cè)視也。’”今閩語猶謂斜視為睨[111]。朱珔曰：“𧡎可為睨之通假?！?A title="" name=_ednref112 href="#_edn112">[112]猶隔一間。

“俾倪”本字當(dāng)作“䫌睨（𧡎）”，謂傾首袤2\68視也。專字從目作“睥睨”，《廣雅》：“睥睨，視也?！薄痘茨献印ば迍?wù)篇》：“則布衣韋帶之人過者，莫不左右睥睨而掩鼻。”《玄應(yīng)音義》卷8“俾倪”條、“䫌面”條二引《淮南子》並作“左䫌右倪”，《慧琳音義》卷53“睥睨”條引《淮南子》作“左睥右睨也”?！队衿罚骸邦?，左睥右睨?！币喈?dāng)為暗引《淮南子》。宋·賈昌朝《羣經(jīng)音辨》卷3：“倪，顧視也。”可證字從目、從人、從頁一也。

段玉裁曰：“俾倪曡韻字，或作‘睥睨’，或作‘埤堄’，皆俗字。城上爲(wèi)小牆，作孔穴可以窺外，謂之俾倪?！?A title="" name=_ednref113 href="#_edn113">[113]城上小牆可依以候望、窺視，故謂女墻為“俾倪”，專字從土，或從𨸏?！夺屆罚骸俺巧显活㈨?，言於其孔中睥睨非常也。亦曰陴。陴，禆也，言禆助城之高也?！薄蹲髠鳌ば辍房资枰暇渥鳌俺巧显悔?，言於其孔中俾倪非常也”。上說“睥睨非?！笔且?，下說“禆助城高”則失之?！痘哿找袅x》卷25：“俾倪：《玉篇》又作‘隦堄’……今詳此字有其二種，一者伺候，二者垣墻。垣墻不合從人，伺候豈宜從土。若是垣墻，應(yīng)為‘埤堄’；若取伺候，應(yīng)作‘俾倪’。兩文二義，不失諸宗故也?！庇志?SPAN>74：“睥睨：經(jīng)從人作‘俾倪’，非之也?！被哿罩卸x，而不知二義之間的聯(lián)繫，必以“俾倪”為非，則未達(dá)一間也。

2.2、考《説文》：“倪，俾也。俾，益也?！薄澳哔隆敝庐?dāng)假借為䫌，“俾益”之俾當(dāng)假借為朇，《説文》：“朇，益也?！薄澳摺北玖x當(dāng)訓(xùn)傾側(cè)，特指袤2\68視?！稄V雅》：“䫌、倪，衺也?！薄蹲`萬象名義》：“倪，倪也，衺也?！?A title="" name=_ednref114 href="#_edn114">[114]《爾雅》：“龜左倪不類，右倪不若?！薄夺屛摹罚骸澳?，本作睨?！惫ⅲ骸白竽撸蓄^左庳，今江東所謂左食者。右倪，行頭右庳，爲(wèi)右食?！毙蠒m疏：“案賈公彥說《周禮》以倪爲(wèi)睥睨，則左倪右倪是左顧右顧也。郭氏以庳解倪，及云今江東所謂左食者，皆以時驗(yàn)而言也?！倍斡癫迷唬骸百乱嘧麾?，皆非是。其字正當(dāng)作䫌?！?A title="" name=_ednref115 href="#_edn115">[115]庳假借為䫌，郭氏倪訓(xùn)庳，正可印證《説文》“倪，俾也”之訓(xùn)?！肚f子·馬蹄》：“馬知介倪?！薄夺屛摹罚骸袄钤疲骸槟?，猶睥睨也?！蓖跄顚O曰：“是凡言䫌、倪者，皆衺之義也。”又曰：“俾之言庳也，倪亦庳也。”[116]桂馥曰：“俾也者，謂俾倪也。本書：‘陴，城上女牆俾倪也?！?A title="" name=_ednref117 href="#_edn117">[117]錢坫曰：“應(yīng)是俾倪也。”[118]黃侃曰：“倪同睨、𧡎?！庇衷唬骸绊?、𧡎。𧡎同倪、睨?！?A title="" name=_ednref119 href="#_edn119">[119]斯為得之。

《集韻》：“倪，俾益也?！倍斡癫迷唬骸叭粍t倪亦訓(xùn)益也?！?A title="" name=_ednref120 href="#_edn120">[120]《集韻》、段氏以為“倪、俾”二字互訓(xùn)，誤矣。段氏“䫌”字條知“俾”、“庳”當(dāng)作“䫌”，而于“倪”字條則昧而不知。信矣！古書之難讀也。遍稽群書，“倪”無“俾益”之訓(xùn)。徐灝曰：“段訓(xùn)倪為益，大繆?！睹献印分改摺创俗?，本字與‘嫛婗’之婗字異義同?！?A title="" name=_ednref121 href="#_edn121">[121]吳楚曰：“段注謂倪亦訓(xùn)益，此大不然。倪字從人兒，猶俾從人卑，與僮字意並同，是倪亦訓(xùn)使也，故俾、倪二字互訓(xùn)。”[122]二氏謂段注誤，得之；而謂即“婗”字，“小僮”之義，則亦未是。王筠曰：“小徐本俾、倪二篆不連，《玉篇》亦遠(yuǎn)隔。其說倪字曰：‘《莊子》云：“和之以天倪?！蹦?，自然之分也?！稄V韻》同。恐本注‘俾也’是傳譌，當(dāng)闕之?！?A title="" name=_ednref123 href="#_edn123">[123]王氏知“倪”無“俾益”之訓(xùn)，因疑《説文》字誤，故闕之。朱駿聲曰：“按：‘俾’下云：‘益也。一曰門侍人?！肚f子·齊物論》：‘和之以天倪?！钭ⅲ骸忠病！婆c益義為近。按：俾倪者曡韻連語。猶衺視之為睥睨，女墻之為埤堄，本無正字。未審許意何屬也。疑頤指氣使之意?！?A title="" name=_ednref124 href="#_edn124">[124]朱氏謂《莊子》“天倪”與“益”義為近，未得；又疑頤指氣使之意，亦為無據(jù)。

本文為提交第二屆佛經(jīng)音義研究國際學(xué)術(shù)研討會（2010年；上海）的會議論文。

本文發(fā)佈日期為2011年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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