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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山卜筮祭禱簡字跡分類再析
（首發(fā)）
朱曉雪
吉林大學(xué)古籍研究所
包山卜筮祭禱簡記載了三個年份的卜筮紀(jì)錄，關(guān)於卜筮祭禱簡的內(nèi)容，研究者頗多，但在字跡方面的研究，僅李守奎先生對54支竹簡作了全面、深入地分析。[1]李先生判斷有理有據(jù)，字跡分類比較準(zhǔn)確。但個別分類還存在一點(diǎn)失誤，我們試著作一些更正。
李守奎先生把26組卜筮祭禱簡字跡分爲(wèi)A-G八種，每組文書可由一種至三種字跡組成，其中：
一件文書一種書跡，凡17件：205（A）、206（A）、 207-208（D）、209-211（B）、 216-217（B）、218-219（B）、 220（B）、221-222（F）、 223（F）、224（G）、 225（G）、226-227（G）、 228-229（H）、230-231（H）、 239-241（H）、247-248（G）、 249-250（B）。
一件文書兩種書跡，凡6件：197(A)/ 197 (B)-198(B)、199(A)/ 199 (B)-200(B)、234(G)/ 234 (D)-235(D)、242(H)-243 (H)/ 243(G)、245(G)/246 (D)、236(G)/236 (H)/236(G)、-237(G)/ 237 (H)-238(H)。
一件文書三種書跡，凡3件：201（A）/201（B）/201（C）-202(C)- 204(C)、212(B)/212(D)-213(D)/213 (B)/213(E)-214(E)/214(B)-215(B)/215(E)-215(B)、232 (G)/232 (D)/233(H) 。
為方便參看，我們將李守奎先生對簡文的具體分類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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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
（1）197開頭---- 197尾端“恆貞吉” （2）199開頭---- 199尾端“恆貞吉” （3）201開頭---- 201前半“乙未之日” （4）205 （5）2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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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
（1）197尾端“少又戚”----198結(jié)束 （2）199尾端“少外又戚”----200結(jié)束 （3）201中間“應(yīng)會” ----201中間“躬身尚母又咎” （4）209- 211 （5）212開頭---- 212中間“以寳家為左尹它貞” （6）213中間“占之恆貞吉”----213中間“以其故敓之” （7）214後半“迻應(yīng)會之說”----215前半“盬占之曰吉” （8）215尾端“期中有憙”4字 （9）216- 217 （10）218- 219 （11）220 （12）249- 2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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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
（1）201後半自卦畫之後----204結(jié)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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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
（1）207- 208 （2）212後半“出入侍王”----213前端“躬身尚毋又咎” （3）232尾端“躬身尚毋又咎”6字 （4）234尾端“躬身尚毋又咎”----235結(jié)束 （5）2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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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
（1）213後半“迻古蔽”----214前端“峗山一 （2）215中間“太、侯土”----215中間“既皆成” （3）202反 （4）210中間“且外又不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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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
（1）221- 222 （2）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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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
（1）224 （2）225 （3）226- 227 （4）232開頭---- 232尾端“盡集嵗” （5）234開頭---- 234尾端“盡集嵗” （6）236開頭---- 236中間“以上氣” （7）236尾端“母又奈占之” ----237前端“與禱太” （8）243後半“舉盬占之 （9）245 （10）247- 2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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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
（1）228- 229 （2）230- 231 （3）233 （4）236中間“不甘食舊不瘥尚速瘥”9字 （5）237後半“侯土” ----238結(jié)束 （6）239---- 241 （7）242開頭----- 243前半“以其故敓之” |
在以上分類中，我們發(fā)現(xiàn)有以下幾點(diǎn)值得商榷的地方，下面依次說明：
一、A類與 D類可合為一類。
總體來説，這八組字跡中C、E、F、G、H寫法各有特點(diǎn)，字跡風(fēng)格自成一類，相互間比較容易區(qū)分開來。A、B、D三種字跡書寫較爲(wèi)規(guī)整，乍看有些相似，但是，根據(jù)某些具有代表性的字的寫法，也可以將B類從中剝離。剩下的A、D兩種字跡，雖然可資對比的字相對較少，但仔細(xì)辨別可以確定二者實(shí)為一類。我們將這兩類的字形進(jìn)行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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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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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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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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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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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類字“之”、“
”、“出入”、“毋”寫法十分相似，“又” 及從“又”之字的折筆結(jié)構(gòu)相同（207之“又”作 
，因?yàn)槲淖譃檠a(bǔ)寫，空間狹小造成）。還有， A類和D類“嵗”字左上部均作交叉兩筆，此種“嵗” 字寫法比較特殊，與其他各類不同，可以作爲(wèi)判斷此類字跡的依據(jù)。由此可見，A類和 D類應(yīng)屬一類，下文我們稱之爲(wèi)A/D類，這樣既可以保持李守奎先生的分類，又不至於因分類過多而造成混亂。
二、210“ 且外又不順”書寫風(fēng)格與E類不同，應(yīng)與210號其他簡文一樣，屬於B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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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且外又不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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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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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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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1（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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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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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210“且外又不順 ”與E類無法進(jìn)行同字的對比，但E類書寫風(fēng)格獨(dú)特，“筆畫枯細(xì)，似有刻刀”，[2]比較容易辨別。總體來説，210“且外又不順”較E類而言，更接近與B類字。並且，在210號簡中這幾個字與其他文字十分和諧，沒有顯得突兀而給人不協(xié)調(diào)的感覺，因此我們將其歸為B類。
三、202反 “新父既成，新母既成”不屬於E類，可歸入A/D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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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反“新父既成，新母既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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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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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99、 201（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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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6 （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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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反“新父既成，新母既成”與之不類，雖然 202反字?jǐn)?shù)較少，但還是可以與E類進(jìn)行對比。比如“城”字，E類從“
”，而202反從“土”。二者“既”字寫法也有區(qū)別， 202反“既”字從 “食”，E類則從 “
”。202反的“新”字寫法獨(dú)特，不見於他簡，不過從 “成”字來看，其與A/D類“盛”字所從相同。並且“既”字從“食” 的寫法也與A/D類相同，因此我們將202反歸入A/D類。
四、236-237“毋又柰。占之，恆貞吉，疾難瘥。以亓古敓之。禱太”不屬於G類，而應(yīng)歸入A/D類。並且，其後的“一
”二字也應(yīng)為A/D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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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毋又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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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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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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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235（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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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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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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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222（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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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1（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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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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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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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將各組“毋”字進(jìn)行比較，C、E兩組雖然沒有“毋”字，但這兩組風(fēng)格獨(dú)特， E組已如上文所說，C組“結(jié)構(gòu)鬆散，筆畫誇張，異寫特別”， [3] 這兩組字跡容易辨別。C組“占”字口形內(nèi)有橫劃，與本組有別； E組“禱”字與本組寫法不同。從“毋”字寫法來看，本組之字與A/D類最相近。因此我們將236-237“毋又柰。占之，恆貞吉，疾難瘥。以亓古敓之。禱太一”歸入A/D類。
五、246的 “以其故敚之”屬於G類，而不屬於D類。
246“以其故敚之”五字可以與G類完全對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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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以其故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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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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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類中“以”字寫法尤為特別，起筆拉的很長， “之”字寫法別具特色，不同於他組。相比之下，246的“以其故敚之”與G類幾乎沒有差別，將其歸入G類應(yīng)無疑問。
六、224、 225的字跡不同，應(yīng)分屬兩類，225屬於G類， 224則不屬於G類。
李守奎先生將224、 225同劃為G類，雖然224與225的某些字書寫的比較相似，如“於”、“為” 等字，但仔細(xì)比較，便可以發(fā)現(xiàn)二者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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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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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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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相同之字的對比，可以看出224、 225的差別還是很大的，不但字跡不相似，而且相同的字寫法也不同，如“辰”、“
”，所以二者應(yīng)該不是一類。
再看224與 G類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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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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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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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從“之”、“為”、“禱”等字寫法便可看出224與 G類的差別，224不屬於G類是可以肯定的。至於224的歸屬，從“於”(
)的寫法來看，與B類（“於”作
）最爲(wèi)相似。但從“為”(
)、“嵗”(
)的寫法來看，與B類（“為”作
、“嵗”作
）又有區(qū)別，我們將224定為J類。
225則還屬於G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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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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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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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225顯現(xiàn)的 G類風(fēng)格不如226 -227等明顯，但其屬於G類應(yīng)如疑問，225書寫時間為“東周之客之嵗”，其他 G類書寫時間均為“大司馬之嵗”，也許這一年的時間才使得抄寫者的字跡從不成熟轉(zhuǎn)爲(wèi)成熟，書寫風(fēng)格逐漸固定下來。
七、207分爲(wèi)兩種字跡，前端“東周之客鄦
歸胙於郢”與其後字跡不同，不屬於A/D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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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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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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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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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周”、“之”等字的寫法可以看出，207前端“東周之客鄦歸胙於郢”的字跡與A/D類不同。還有“胙”字，207前端作 
，而A/D類作
。比較特別的是207前端“於”字左旁寫成“
”，寫法十分獨(dú)特，卜筮簡中僅此一例。因此我們將207“東周之客鄦歸胙於郢”另立為I類。
八、249反的字跡分組尚待進(jìn)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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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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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249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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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亓”字的寫法看，249反與 B類相似，但“不”字與B類寫法則略有不同。249反僅有五個字，並且書寫風(fēng)格不突出，判斷其字跡歸屬尚有一些困難。我們暫將其單獨(dú)列出，定為K類，以待大家進(jìn)一步研究。
順便一提的是，在李先生的分類中，205、 206需要特別強(qiáng)調(diào)。雖然205、206屬於 A類，但風(fēng)格略顯獨(dú)特，值得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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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 |
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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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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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99 （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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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之”字的寫法以及整體特徵來看，205、 206似與A類不同：A類“之”字，②筆與④筆交叉點(diǎn)在④的終點(diǎn)，而205、206的“之”字，②筆與④筆交叉點(diǎn)並未落在④筆的終點(diǎn)，距離④筆末端尚有一段距離。並且從整體來説， A類字跡相對平直，205、 206則多有勾點(diǎn)。如
字、
字。
但是，205、 206中“嵗”、“為”、“於”的寫法，在結(jié)構(gòu)上與A類相同，尤其是我們上文提到到的“嵗”字的寫法，做交叉的筆畫。從205、206和A類具有的同一性來看，也許是因爲(wèi)使用不同筆具，或者書寫力度有所不同的緣故而造成字跡的不同。[4]並且二者的書寫時間相隔一年，書寫者的字跡可能也會有所變化。
此外，根據(jù)字跡分類李守奎先生還得出以下結(jié)論：
一、貞人文書不是貞人書寫的。同一貞人不同輪次的貞卜可以由不同的書手紀(jì)錄，同一輪次的貞卜也可以由不同的書手紀(jì)錄，同一書手可以為不同的貞人紀(jì)錄。
二、貞卜紀(jì)錄不一定有專職人員。有的卜筮文書的書跡與司法文書的書跡很相近，有的可能就是出於一人之手。在卜筮文書中，用 E種書體沒有寫過一篇完整的文書，這種書體與128號司法簡字跡相近，疑為一人所寫。B種書體又見於12-13 號司法文書。
三、三年內(nèi)，只有B種文書貫穿始終，其他重復(fù)出現(xiàn)的書跡或出現(xiàn)在前兩年，或出現(xiàn)在在後兩年，也有只出現(xiàn)在一年中的。每一個時間單位內(nèi)以一到兩種字跡爲(wèi)主，同一天內(nèi)的字跡不超過三種。
四、同一支簡可以由不同書手書寫，不同字跡之間，有的有標(biāo)誌。有的標(biāo)誌是符號，如197、 199、 201、 212、 214等；有的標(biāo)誌是間距，如215、 243等。
五、同一天內(nèi)由幾個貞人同時卜筮，幾位書手互相配合，有可能是爲(wèi)了及時、準(zhǔn)確記錄占辭和説辭，在占卜前就知道的前辭、貞辭以及占辭中比較固定的內(nèi)容也先由另一個人寫好，這樣就會出現(xiàn)不同字體的相接。197、 199兩支簡書跡分界相同，232、 234兩支簡書跡分界也相同。201、 232都是以筮畫為界，大概就是這種情況的反映。
六、“迻”或“輿”他人之“敓”時，所迻敓辭常由不同的人書寫，如213“ 迻古蔽”、214“ 迻應(yīng)會之說”，243的 “輿盬吉之說”等皆是。這種不同字體間的交叉或相接，可能是由卜筮程序決定的。
七、有些字跡的交叉是由另外的人修改造成的。如236至 237號簡“母又奈占之恆貞吉疾難瘥以亓古敓之與禱太”19字屬 G類字體，夾在H類字體中間，字形小，間距密，應(yīng)當(dāng)是後來修改所用的文字較原文多而造成的。另外，210號簡的筮畫不僅很小，且位於占辭之後，與其他五筮的筮畫都在占辭前不同。此筮畫前的“且外又不順”字體與上下不諧，與E類相近，疑也是他人的修改筆跡。
這些結(jié)論對研究包山卜筮祭禱簡十分有意義。需要指出的是，第二點(diǎn)認(rèn)爲(wèi)E類於簡 128是一人書寫的意見，似可再仔細(xì)考慮。此兩組簡文中“命”字寫法比較相似，但從其它可以比對的字來看，還是有差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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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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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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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類“司”字最外面一筆比較圓滑（
），而128則棱角分明（
）。E類“大”字上部左右兩筆呈正三角形（
），而128“大夫”合文中的“大”旁上部左邊一筆比右邊一筆長出很多（
）。E類所從“危/坐”字右上角比較尖銳，且土形與土形上部比較靠近或連為一筆（
），而128之字則呈弧狀，並且土形與土形上部不直接相連（
）。因此我們覺得E類與128不是一人書寫。
還有B類字跡與 12-13號簡的字跡也是有區(qū)別的，我們也略作對比。已有學(xué)者指出12-13號簡與126- 127號簡這兩組簡字體相同，均署有“大 
痎內(nèi)氏志”，應(yīng)歸為一類，同屬一組。 [5] 這種説法是可信的，但是卻忽略了一個細(xì)節(jié)，那就是12-13號簡上的字應(yīng)為兩人書寫，而126-127號簡也屬於此種情況，甚至更爲(wèi)複雜，或?yàn)槿怂鶎?，我們?zhǔn)備另文討論，這裏暫不詳述。我們僅選取 126-127中與 12-13同類的字跡來與B類對比，同樣 B類字跡我們也選取兩組，均為“東周之客”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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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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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1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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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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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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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人書寫的簡文有時也會有細(xì)微差別，例如，筆畫有所增減、書寫異體字，但多數(shù)情況下抄寫的書寫習(xí)慣及用字習(xí)慣是固定的。我們每類選取兩組，這樣對比的結(jié)果會更爲(wèi)可信。通過對比，我們看到：
（ 1）12-13/126-127“周”字加“丿”筆，且比B類多一短橫。
（ 2）B類“於”字比12-13/126-127多出一筆。
（ 3）12-13/126-127“”字從人形，B類則從“木”。
（ 4）12-13/126-127 “郢”字雖有與B類相似的寫法，但右下部土形多作 “
”，而B類則作“
”。
（ 5）“夏”字， 12-13/126-127所從之“頁”為圓弧形，而B類則似折筆。
（ 6）12-13/126-127 的“作”字所從的“乍”，竪筆只穿透下邊的短橫（
），而B類的竪筆則將上下兩橫均穿透（
）。
由此，我們認(rèn)爲(wèi)B類與 12-13號簡應(yīng)不是一類字跡。
以上就是我們對卜筮祭禱簡字跡分類的一點(diǎn)補(bǔ)充，在我們劃分的類別中應(yīng)該還存在可以合併的同類字跡，只是目前還沒有足夠的證據(jù)進(jìn)行合併。
通過上文所引李守奎先生總結(jié)的七條結(jié)論，我們可以看到字跡分類對研究包山卜筮祭禱簡的重要性，可以說，字跡分類能夠爲(wèi)卜筮祭禱簡的研究提供一個新的思考角度。例如李守奎先生發(fā)現(xiàn)簡文“前辭、貞辭、占辭、敓辭、記事辭、驗(yàn)辭等內(nèi)容區(qū)劃井然，與書跡的不同恰好吻合”，這個發(fā)現(xiàn)可以為解決“以其故敚之”屬於第一次占卜還是第二次占卜的問題提供幫助。
據(jù)我們統(tǒng)計，在由兩種以上字跡書寫且包含“以其故敚之”的四組簡文中，簡213、簡 243、簡246均在“以其故敚之”之後變換書寫風(fēng)格，而簡 237“以其故敚之”之後僅書寫了5個字也轉(zhuǎn)換了書寫風(fēng)格，並且，這 5個字和其後之簡文同為“舉禱”內(nèi)容，可以說簡237也屬於在“以其故敚之”之後變換書寫風(fēng)格。即使簡237不能作爲(wèi)在“以其故敚之”變換書寫風(fēng)格的例證，它也不能算是反證。那麼，從字跡角度來看，似乎支持“以其故敚之”屬於第一次占卜的觀點(diǎn)。當(dāng)然，解決“以其故敚之”的歸屬問題更多地還是要從文義上去判斷，字跡只是一個旁證。
對卜筮祭禱字跡進(jìn)行分析只是一項基礎(chǔ)工作，如何利用字跡分類對簡文內(nèi)容進(jìn)行研究、對卜筮過程進(jìn)行復(fù)原，這才是更重的工作。上文我們已經(jīng)舉了“以其故敚之”的例子，但我們還是面臨著很多問題，就像李守奎先生所問：爲(wèi)什麼並不長的卜筮文書的書寫字跡如此複雜？爲(wèi)什麼一件文書由兩人或三人書寫？爲(wèi)什麼會交叉書寫？這些問題十分棘手，需要深入研究。而像“在占卜前就知道的前辭、貞辭以及占辭中比較固定的內(nèi)容先由另一個人寫好”這樣的推測也需要進(jìn)一步證實(shí)，因此我們期待有更多的研究者對包山卜筮祭禱的字跡問題進(jìn)行研究。
附：包山卜筮祭禱簡字跡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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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 |
（1）197開頭---- 197尾端“恆貞吉” （2）199開頭---- 199尾端“恆貞吉” （3）201開頭---- 201前半“乙未之日” （4）202反 （4）205 （5）206 （6）207前端“之嵗遠(yuǎn) （7）212後半“出入侍王”----213前端“躬身尚毋又咎” （8）232尾端“躬身尚毋又咎”6字 （9）234尾端“躬身尚毋又咎”----235結(jié)束 （10）236尾端“母又奈占之” ----237前端“與禱太一 （11）246前端“舉禱荊王” ----246結(jié)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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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
（1）197尾端“少又戚”----198結(jié)束 （2）199尾端“少外又戚”----200結(jié)束 （3）201中間“應(yīng)會” ----201中間“躬身尚母又咎” （4）209- 211 （5）212開頭---- 212中間“以寳家為左尹它貞” （6）213中間“占之恆貞吉”----213中間“以其故敓之” （7）214後半“迻應(yīng)會之說”----215前半“盬占之曰吉” （8）215尾端“期中有憙”4字 （9）216- 217 （10）218- 219 （11）220 （12）249- 2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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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
（1）201後半自卦畫之後----204結(jié)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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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
（1）213後半“迻古蔽”----214前端“峗山一 （2）215中間“太、侯土”----215中間“既皆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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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
（1）221- 222 （2）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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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
（1）225 （2）226- 227 （3）232開頭---- 232尾端“盡集嵗” （4）234開頭---- 234尾端“盡集嵗” （5）236開頭---- 236中間“以上氣” （6）243後半“舉盬占之 （7）245 （8）246開頭“以其故敚之” （9）247- 2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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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
（1）228- 229 （2）230- 231 （3）233 （4）236中間“不甘食舊不瘥尚速瘥”9字 （5）237後半“侯土” ----238結(jié)束 （6）239---- 241 （7）242開頭----- 243前半“以其故敓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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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
（1）207開頭“東周之客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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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
（1）2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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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
（1）249反 |
[1]李守奎：《包山卜筮文書書跡的分類與書寫的基本狀況》，《中國文字研究》第一輯，大象出版社，2007年 9月，第63- 67頁。下引李守奎先生意見皆出自此文，不再注釋。
[2]李守奎先生語。
[3]李守奎先生語。
[4]可參看李松儒：《上博七〈武王踐阼〉的抄寫特徵及文本構(gòu)成》一文中的相關(guān)論述，復(fù)旦大學(xué)出土文獻(xiàn)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wǎng)站，2009年5月18日。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0年12月17日
本文發(fā)佈日期為2010年1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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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6包山卜筮祭禱簡字跡分類再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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