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土文獻重文用法新探
(首發(fā))
楊錫全
西南大學(xué)文獻所08級碩士
摘 要:通過考察,發(fā)現(xiàn)在出土文獻中存在另外一種相異于傳統(tǒng)定義的重文用法,此種重文用法重文號重復(fù)代替的不是符號前面的文字,而是上文中出現(xiàn)過的文字,我們稱之為“承上重文”。這種新的認識有助于我們正確釋讀出土文獻材料。
關(guān)鍵詞:出土文獻 重文 重文號 承前重文 承上重文
字、詞、句重復(fù)疊用,重出者用省略符號表示之,此種文法學(xué)界稱之為“重文”,用以表示代替文字的符號稱為“重文號”,或稱“重文符”、“疊字(詞、句)符”。[1] 重文用法肇端于上古,中經(jīng)秦漢,又歷中古,在出土文獻尤其敦煌及簡帛文獻中大量存在。重文號是一種非文字性的書寫符號,但有指示替代文字的作用。其位置在上一字、詞或句子的下一字格右邊,或者正中。關(guān)于重文符號的書寫形式可參郭在貽、黃征、張涌泉三位先生的《敦煌寫本書寫特例發(fā)微》一文,這里不作贅述(見中國敦煌吐魯番學(xué)會編《敦煌吐魯番學(xué)研究論文集》,上海漢語大詞典出版社, 1990年版)。
出土文獻中的重文可以是單字重文、單個詞重文,或是整句重文。其共同特征是重文號緊隨它所重復(fù)的文字出現(xiàn)。此種重文可以稱之為“承前重文”。考察發(fā)現(xiàn),除了此種“承前重文”,出土文獻中存在另外一種重文形式,即重文號代替的文字不是符號前面的文字,而是上文中出現(xiàn)過的文字,我們稱之為“承上重文”。基于此,使得我們對重文用法有了新的認識。
關(guān)于“承前重文”的用法,學(xué)者多有論述,本文從略。我們主要探討“承上重文”的用法,并以此對簡帛文獻中個別至今存在爭議的重文用法作粗淺分析,以求教于方家。
一 “承上重文”
考察發(fā)現(xiàn),在出土簡帛及敦煌、吐魯番文書等文獻中存在另外一種相異于傳統(tǒng)定義的重文形式,此種重文用法重文號替代的文字不是其前面的文字,而是上文中出現(xiàn)過的文字,我們稱之為“承上重文”。同“承前重文”用法一樣,“承上重文”亦可分為單字承上重文和多字承上重文兩種情況。
(一)單字承上重文
所謂單字承上重文,即單個重文號重復(fù)替代上文中出現(xiàn)過的某個字。如:
(1)管輅語顏子曰:“北坐人是北斗,南坐人是南斗。〓斗好生;北斗處死,見煞人即喜?!保?/SPAN>《英藏敦煌文獻》卷二第1頁S﹒525/1《搜神記》一卷)
“〓斗”是“南斗 ”的省書,重文號“〓”即是對上文中“南”字的代替。這是“承前重文” AB,〓〓(AB)型的變例。又如:
(2)公天下之身,公天下之物,其唯至人矣,此之謂至〓者也。(《英藏敦煌文獻》卷二第 148頁S﹒777/18《列子張湛注(楊朱)》)
“至〓 ”即“至人”,重文號“〓”即是對上文中“人”字的代替。
注文接正文用重文符號,此類重文用法亦有屬于“承上重文”者。如:(注文內(nèi)容用方括號表示之)
(3)稷〔黍〓〕;匐〔匍 〓〕(《英藏敦煌文獻》卷十第30頁S﹒6013V《切韻》 )
(4)榭〔臺〓〕;射〔仆 〓〕;裝〔行〓 〕(《英藏敦煌文獻》卷十第147頁S﹒6176V《切韻》)
上述兩組例子,方括號中的重文號同樣是對上文(即正文中被釋的詞)的重復(fù)代替。再如《馬王堆漢墓帛書·天文氣象雜占》有這樣一組句子(單句用編號,成組句子編號省略,下同):
是胃(謂)白灌,見五日而去,邦有亡者。(6/18)
是胃(謂)赤灌,大將軍有死者。(6/19)
是胃(謂)稈慧,兵起,有年。(6/22)
是〓帚慧,有內(nèi)兵,年大孰(熟)。(6/24)
是〓竹慧,人主有死者。(6/26)
是〓蒿慧,兵起,軍幾(饑)。(6/28)
是〓苫慧,天下兵起;若在外,歸。(6/30)
是〓苫茇慧,兵起,幾(饑)。(6/33)[2]
“是〓”實際上亦屬于承上重文,當釋讀為“是謂”,重文號 “〓”即是對上文出現(xiàn)過的“ 是謂”中的“謂”字的重復(fù)代替。[3]
(二)多字承上重文
所謂多字承上重文,即多個重文號連用表示對上文中出現(xiàn)過的某幾個連用的字的重復(fù)代替。多字承上重文的用法在出土文獻中亦不乏其例。如:
是故經(jīng)中廣
揚 萬般一切由心識
信心喻似水精珠 □水偏能![]()
直使流泉染浬時 方知珠寶功□□
還須念〓 □精□ 莫遣頤〓□游𨓜
智惠愚□咫尺間 萬般一切〓〓〓
眾生煩
被□溥 生死泥中久涉𪎗
我□□□□信心 為□引接令□出
便令□得□□身 拖卻形軀□□□
是故來∨□廣
揚 萬般一切〓〓〓
如人泛海欲□舟 萬里波瀾□咫尺
有手方能避□□□ □時必□□沉溺
能將機櫓□邊揉 解![]()
橖來往□
喻似門佳起信心 萬般一切〓〓〓
如人□到寶山中 百種珠珎遍尋覓
有手方能探得他 無時空法終無□
經(jīng)文深妙理難過 無上菩提□□出
只要門佳□信根 萬般一切〓〓〓
……(《英藏敦煌文獻》卷六 147頁S﹒4571/18《維摩詰經(jīng)講經(jīng)文》)
“萬般一切〓〓〓 ”一句中,后面連用的三個重文號即是對上文中出現(xiàn)過的“由心識”三字的重文。此即多字承上重文。又如:
□□我□□真經(jīng) 各□懦誠來禮拜
盡向空中散□花 一時惣到
薗會
就中更有梵天王 相□巍〓多自在
各〓 拋離妙寶宮 人〓略到娑婆界
皆持花果是威光 盡是神通無□□
聞仏欲說七□經(jīng) 一時惣到〓〓〓
阿□羅眾圣偏殊 覆海移山功力大
止住須彌福德強 平□日月威神㬠
可扵意地□精虔 只是心田與姤𡧱
當日遙聞法義開 一時惣到
薗會
𠃵□婆眾亦歸依 歌樂長扵心□愛
每向□前奏五音 恰如□得真三味
琵琶弦上韻春 𪄙 羯□杖頭敲玉□
當日遙聞法義開 一時惣到〓〓〓
請?zhí)烊吮娔跹? 各向空中持□蓋
百寶冠中□瑞 𩃁 六□衣上□光彩
皆陳異寶表□□ 盡□香花申□□
當日遙聞欲說經(jīng) 一時惣到〓〓〓
白千□梵賢圣是 咸具□咸儀皆廣
一志終行絕四流 □羅割斷枕三界
住山中 居窟內(nèi) 或即坐禪或嗼唄
知佂欲說大乘經(jīng) 一時惣到〓〓〓
久□因 兼奉戒 苦㔹諫么心不退
誓出煩籠生死何 已遠智惠真如海
能持三掇入王城 解執(zhí)六□他界□
知佂欲說大乘經(jīng) 一時惣到〓〓〓
……(《英藏敦煌文獻》卷六 151、152頁S﹒4571/27《維摩詰經(jīng)講經(jīng)文》)
“一時惣到〓〓〓 ”一句后面連用的三個重文號用法同上。亦屬多字承上重文。又如:
𦬇□悲 繋在心 恰如父母憂憐病
為兒□ □色媚
𢘫攀湪逐 □為
萬種歌中恱愛情 三春境上迷真性
人間恣傱悟心田 地獄如何□業(yè)鏡
𦬇□悲 與藥醫(yī) 恰如父母〓〓〓
□𦊌毫 多諍□ 善乃聞時都不□
設(shè)使回心只暫時 不曾貯意能長死
贖香分減兩三文 買□銀潘七八栕
𦬇□悲 與藥醫(yī) 恰如父母〓〓〓
……(《英藏敦煌文獻》卷六 154頁S﹒4571/32《維摩詰經(jīng)講經(jīng)文》)
“恰如父母〓〓〓 ”一句中,后面連用的三個重文號用法亦屬于多字承上重文。再舉一組例子:
〓排
仵 瞻禮法輪王 無限𠃵圍眾
爭捻□器行 琵琶弦上急 捛皷杖頭□
□奏簫𠔥笛 齊□笙與篁
〓排
仵
瞻禮〓〓〓 無限□羅眾 皆□日月光
嗔心回躍 〓 喜□改鏘〓 旋
須彌畔
趨臻字坐傍
〓排
仵 瞻禮〓〓〓
無限迦樓眾 雄 〓氣□長 毒龍由□吃
猛□等閑傷 口眼喊
哈 觔拳怒□剛
〓排
仵 瞻禮〓〓〓 無限□羅眾
神通□□□ 乾坤推吸□ 日月手闌彰
盡欲
薗□ 皆焚海岸香
〓排
仵
瞻禮〓〓〓 人與非人等 ……
(《英藏敦煌文獻》卷六156頁S﹒4571/37《維摩詰經(jīng)講經(jīng)文》)
“瞻禮〓〓〓 ”一句中三個重文號連用,用法同上。
鄧文寬先生《敦煌吐魯番文獻重文符號釋讀舉隅》[4] 一文引用《日本國現(xiàn)在書目錄》一書的例子,其中幾組句子亦屬于“承上重文”的用法,此處引用如下,以見一斑(按鄧文原文,重文號所代替的文字放在重文號后的括號內(nèi)):
(5)十九刑法家(目錄五百八十卷 ,私略之)。
(6)唐永徽律十二卷,〓〓〓〓(唐永徽律)疏卅卷(伏無忌等撰)、
(7)(前略)唐永
(8)徽格五卷、垂拱格二卷、〓〓 (垂拱)后常行格十五卷、〓〓(垂拱)留司
(9)格二卷、開元格十卷、〓〓〓 (開元格)私記一卷、〓〓(開元)新格五卷、
(10)(前略)開元皇口敕一卷、
(11)〓〓(開元)后格九卷(后略)。
上面一組句子,或兩個重文號連用、或三個、四個連用。重文號所重復(fù)代替的文字,均不是其前面的文字,而是上句中與之相關(guān)的某幾個文字。再舉鄧文中的一組句子:
(12)“一易家,二尚書〓,三詩〓……十一正史〓……卅一小說〓 ……”
(13)“九異說家”列有“禮緯三卷鄭玄注 ,〓〓三卷宋均注。”
(14)“十小學(xué)家”列有“文章體九卷、 〓〓〓例一卷、〓〓〓抄一卷?!?/SPAN>
不難看出,句(12)中的重文號重復(fù)代替“家”字(此句屬單字承上重文,為敘述方便列于此)。句(13)連用的兩個重文號當為上文“禮緯”之重文。句(14)兩組重文號重復(fù)代替上文的“文章體”。此三句均為“承上重文”。
綜上,相對于傳統(tǒng)對重文用法的定義,在出土各類文獻中有一種特殊的重文形式,即“承上重文”。從此,重文定義得以擴大,重文當包括兩種形式:一是“承前重文”;二是“承上重文”。名稱正確與否可以商榷,然而這種新的認識有助于我們正確釋讀出土文獻材料。
二 從承上重文釋讀出土簡帛文獻
對于“承上重文”的認識,有助于我們正確釋讀出土文獻材料。茲舉兩個例子。《上海博物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六)·景公瘧》簡9:
(15)今內(nèi)寵有會譴,外〓有梁丘據(jù)營枉。
“外”后之重文符號“〓”,濮茅左先生釋作“外,外”;何有祖先生把“外〓”看作“外夕”的合文,讀作“外亦”;陳偉先生把“外 〓”看作“外間”的合文,讀為“外奸”;張崇禮先生釋為“外卜”,讀為“外仆”。除了 “外,外”之說外,“外亦”、“外奸”、“外仆”之說似乎都能成立,但于文意上都有障礙。劉信芳先生提出,“外〓”或許可以釋為“外寵”,蓋承上文“內(nèi)寵”而以重文符代替 “寵”字。《晏子春秋》“景公信用讒佞賞罰失中晏子諫”章:“內(nèi)寵之妾,迫奪于國;外寵之臣,矯奪于鄙?!睆男?钡慕嵌瓤矗尅巴?SUB>〓”為“外寵”是可資參考的。[5]
實際上“外〓”即屬于“承上重文”?!巴鈱櫋闭c上句之“內(nèi)寵”相對應(yīng),劉說當為是。
又《郭店楚墓竹簡·老子·乙本》簡15,原簡為:
(16)喿(燥)
(勝)蒼(
),青(清)
(勝)然(熱),清〓為天下定(正)。
裘錫圭先生按:“‘清〓 ’似當讀為‘清青(靜)’或‘青(清)清(靜)’?!?/SPAN> [6]侯才先生《郭店楚墓竹簡老子校讀》[7]、李零先生《郭店楚簡校讀記》均認為“清〓 ”當讀為“清靜”。[8]尹振環(huán)先生則釋讀為 “清清”。[9]
這里“清〓”釋讀為 “清靜”沒有問題。想要說的是 “清〓”讀為 “清靜”的理由。我們認為 “清〓”即為“承上重文 ”??丛單淖郑?/SPAN>
喿
蒼,青
然,清〓 為天下定。
重文號即是對上文“青”的重復(fù)代替,而非重復(fù)其前面的“清”字。這樣理解應(yīng)當是科學(xué)的。因此,裘錫圭先生所說“清 〓”似當讀為“清青(靜)”(即第一種釋讀)是正確的。
綜上,重文用法除了傳統(tǒng)定義的“承前重文”之外,還有一種特殊的重文形式,即“承上重文”。對于重文用法的這一新認識,有助于我們正確釋讀出土文獻材料。
參考文獻:
[1]中國社會科學(xué)院、中國敦煌吐魯番學(xué)會敦煌古文獻編輯委員會、英國國家圖書館、倫敦大學(xué)亞非學(xué)院合編《英藏敦煌文獻》,四川人民出版社,1990年。
[2]于省吾《重文例》,《燕京學(xué)報》第37期,1949年12月。
[3]裘錫圭《考古發(fā)現(xiàn)的秦漢文字資料于校讀古籍的重要性》,《古代文史研究新探》,江蘇古籍出版社,1992年。
[4]張涌泉《敦煌寫本重文號研究》,《文史》(第1輯),中華書局,2010年。
[5]鄧文寬《敦煌吐魯番文獻重文符號釋讀舉隅》,《文獻》,1994年第1期。
[6]馬承源《上海博物館藏戰(zhàn)國楚竹書》,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7]荊門市博物館《郭店楚墓竹簡》,文物出版社,1998年。
[1] 張涌泉《敦煌寫本重文號研究》,《文史》(第1輯),中華書局,2010年。
[2] 劉樂賢《馬王堆天文書考釋》,中山大學(xué)出版社,2004年5月第一版;陳松長、劉紹剛、王樹金《帛書〈天文氣象雜占〉釋文再補》,《出土文獻研究》第8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11月。
[3] 魏宜輝《再論馬王堆帛書中的“是〓”句》,東南文化, 2008年第4期;另,參看拙文《出土文獻“是 〓”句淺析》、《〈出土文獻“是〓”句淺析〉補證一則》(復(fù)旦大學(xué)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wǎng)站,11月3日、 12月2日。
[4] 鄧文寬《敦煌吐魯番文獻重文符號釋讀舉隅》,《文獻》,1994年第1期。
[5] 劉信芳《〈上博藏六〉試解之三》,簡帛網(wǎng),2007年 8月9日;張崇禮《〈景公瘧〉第九簡解詁》,簡帛研究網(wǎng),2007年7月28日。
[6] 荊門市博物館《郭店楚墓竹簡》,文物出版社,1998。
[7] 侯才《郭店楚墓竹簡老子校讀》 ,大連出版社,1999。
[8] 李零《郭店楚簡校讀》,中國人民大學(xué)出版社,2007。
[9] 尹振環(huán)《帛書老子再疏義》,商務(wù)印書館,2007。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0年5月10日
本文發(fā)佈日期為2010年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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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2出土文獻重文用法新探
最後一則《老子》的清=恐非承上文青而省,清自作重文即可。
同意暉甫先生的意見。類似的例子如:
上博《緇衣》簡13:信以結(jié)之,則民伓=?!?/SPAN>伓=”當即“不伓”,讀為“不背”。
上博《季康子問於孔子》簡6:丘聞之孟者側(cè)曰:夫箸=,以著君子之德也?!绑?SPAN lang=EN-US>=”當即“箸者”,讀為“書者”。
謝謝暉甫先生和一上示三王先生。但“伓=”和“箸=”應(yīng)該是合文吧?
清自作重文即可。
但“伓=”和“箸=”應(yīng)該是合文吧?
看樣子得給“部分合文”、“介於合文與重文之間者”這類東東(包括其下的符號)單起一個簡明的名字纔行,免得引起混亂。
或可叫“複文”、“複文號”??兼取“複合”與“重複”之意。
樓下同意的請舉手。不同意的輕砸。
我還是認為“伓=”和“箸=”用法是合文,或許可稱為“包孕合文”,屬于合文里的一個小類,“伓”包含了“不”字,“箸”包含了“者”字。
那疑問在哪裏呢?“清”就不包含“青”字了麼?
清可自作重文,同意暉甫先生的觀點。但是“伓=”和“箸=”用法當是合文。
其實這類「﹦」視為重文號,恐怕不合適。
llaogui 在 2010-5-10 23:22:30 評價道:
其實這類「﹦」視為重文號,恐怕不合適。
懇請說明理由。謝謝。
非常感謝llaogui先生的提醒,順著先生的思路我重新作了粗淺考察,現(xiàn)將觀點列於下:
文中的這一類“〓”符號可能當看作是省代號。
上文句子中的主詞在下文句子中重複出現(xiàn)時,重出者用省略符號表示之,此種文法的符號季羨林先生稱之為“省代號”。(季羨林主編《敦煌學(xué)大辭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98年12月,第519頁。)省代號是一種非文字性的書寫符號,但有省略代替主詞的作用,符號作“〓”。省代用法當來源於重文用法,產(chǎn)生于戰(zhàn)國秦漢時期。出土簡帛文獻中用例極其少見(如“今內(nèi)寵有會譴,外〓(外寵)有梁丘據(jù)營枉?!保?,唐宋時期多見一些(參看文中用例)。
省代與重文與異同:形式上看,省代號作“〓”;重文號除了作“〓”,還可以作其他形狀(參看張涌泉《敦煌寫本重文號研究》,《文史》2010年第1輯,第107頁)。位置上看,重文號在上一字、詞或句子的下一字格右邊,或者正中;省代號位於上下文相同句子的下句中的主詞位置。作用上看,二者是一種非文字性的書寫符號,都有指示替代文字的作用,只不過重文號代替的是符號前面的字詞句,而省代號代替的是上文相同句子中的主詞,都是書手書寫過程中為了方便而使用。類型上看,二者都可以是單字或是多字的重複代替。
從主詞詞類角度劃分,省代可以是名詞的省代,也可以是動詞的省代。上述例句中“至〓”、“瞻禮〓〓〓”、“端嚴爭似〓〓〓”等屬於主詞為名詞的省代;“萬般一切〓〓〓”“恰似父母〓〓〓”等則屬於主詞為動詞或動詞短語的省代。
省代用法消亡的原因:省代號當是重文號的一種變體形式,屬於非正規(guī)標點符號,未被納入標點符號系統(tǒng);僅僅是書手一時所需,屬於臨時性使用;容易與重文號相混淆,造成理解上的錯誤;
需要強調(diào)的就是:“是〓”中“〓”號亦當是省代用法,而非傳統(tǒng)認為的重文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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