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黃帝四經(jīng)》中的一類“達”字
（首發(fā)）
劉雲(yún)
北京大學(xué)中國語言文學(xué)系
馬王堆帛書《老子》乙本卷前有古佚書四篇，此四篇古佚書經(jīng)唐蘭先生考證，應(yīng)為失傳已久的“黃學(xué)”代表作《黃帝四經(jīng)》 [1]?！饵S帝四經(jīng)》發(fā)表后，由於其學(xué)術(shù)價值極大，研究者眾多，成果極為豐富，但由於其書久佚，文辭古奧，目前依然有不少難以講通之處?，F(xiàn)不揣谫陋，對其中用法比較奇怪的一類“達”字提出一點看法，以就教於方家。
這類“達”字出現(xiàn)於下列文句中（釋文用通行字寫出）：[2]
《經(jīng)法·四度》 40行上：“倍約則窘，達刑則傷。倍逆合當(dāng)，為若有事，雖無成功，亦無天殃。”
《經(jīng)法·亡論》 58行下- 59行上：“抹（昧）利，襦傳，達刑，為亂首，為怨媒，此五者，禍皆反自及也?！?/SPAN>
《經(jīng)法·亡論》 64行下- 65行上：“伐當(dāng)罪，見利而反，謂之達刑。”
《十六經(jīng)·觀》 89下- 90上：“聖人正以待天，靜以須人，不達天刑，不襦不傳，當(dāng)天時，與之皆斷。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SPAN>
《十六經(jīng)·兵容》 117下：“聖人不達刑，不襦傳，因天時，與之皆斷。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SPAN>
對於上揭“達”字，學(xué)者多有討論，如：
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小組認為：
達疑假借為脫。意思是應(yīng)該用刑而不用刑或少用刑。《詩·瞻卬》：“彼宜有罪，女（汝）覆說（脫）之”，正是此義。 [3]
國家文物局古文獻研究室認為：
達讀為汰，淘汰?！稜栄拧め屧b》：“汰，墜也?！边_刑意謂減損天之刑法。[4]
郭元興先生認為：
達刑即肆刑、擅刑、縱刑，指恣意施刑而言。[5]
余明光先生認為：
達，放肆、專擅的意思?！对姟む嶏L(fēng)》：“挑兮達兮”，注：“達，放恣也?！币隇閷Ｉ谩＿@句話的意思是：濫用而專擅刑罰就會有損傷。[6]
陳鼓應(yīng)先生認為：
達刑，謂不合於天刑，即征伐行動不合於天意?！墩f文》：“達，行不相遇也?！倍斡癫米⒃疲骸澳斯叛砸?。訓(xùn)通達者，乃今言也。”則“達刑”之“達”正用其古義?！凑仗斓赖囊?guī)定，該去征伐的就去征伐，不該征伐的就不去征伐，這就叫合於天刑。反之，就叫“達刑”，不合於天刑。又解：《字林》云：“達，滑也”，是“達”亦可聲訓(xùn)為“滑”。段玉裁也說“達與滑音義皆同”，則此“達”可讀為“滑”。 “滑”，亂也，則“達刑”即亂其天刑的意思?！皝y”與“不合”意思是相通的。[7]
魏啟鵬先生認為：
達刑，更改天刑。達借為奪，《廣雅·釋詁三》：“奪，敡也?！薄队衿Q部》：“奪，易也?！毙?，指天刑。本書《十大經(jīng) ·觀》正作“不達天刑”。[8]
蕭旭先生認為：
達讀為忕，習(xí)慣。忕刑猶言濫刑。《亡論》：“伐當(dāng)罪，見利而反，胃之達刑?！薄队^》：“不達天刑?！敝^不亂用刑也。 [9]
我們認為上揭諸說對文意的把握在大方向上是沒有問題的，但對“達”字的解釋卻都過於迂曲，恐不可憑信。《經(jīng)法·亡論》中有對“達刑”的定義性解說：“伐當(dāng)罪，見利而反，謂之達刑”，根據(jù)這個解說我們可以知道“達刑”指當(dāng)刑而未處刑。但這恐怕不是“達刑”的全部意思，從上揭《黃帝四經(jīng)》的其他文例來看， “達刑”似不應(yīng)只指當(dāng)刑而未處刑，還應(yīng)同時指濫用刑，即不當(dāng)刑而處刑，也就是說“達刑”還應(yīng)該有用刑不當(dāng)?shù)囊馑??！斑_天刑”的意思與“達刑”的意思應(yīng)該相同。將“達刑”的這兩種意思結(jié)合起來看，我們可以對“達刑”的意思有一個更為全面的認識。“達刑”的本義應(yīng)該是用刑不當(dāng)，包括當(dāng)刑而不處刑和濫用刑兩層含義，在具體語境中也可以只表示當(dāng)刑而不處刑。根據(jù)這兩種意思，我們不難推測“達刑”在某些語境中應(yīng)該還可以只表示濫用刑。
“達刑”、“達天刑”的意思確定了，那麼“達”字該怎麼理解呢？我們在解釋“達”字之前，先來看看古書中表示用刑不當(dāng)及相關(guān)意思時到底怎麼說。翻檢古書，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古人在表示用刑不當(dāng)及相關(guān)意思時，多用“失刑 ”這種說法，如：
《左傳》僖公十年：“秋，狐突適下國，遇大子，大子使登，僕，而告之曰：‘夷吾無禮，余得請於帝矣。將以晉畀秦，秦將祀余。’對曰：‘臣聞之：“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本霟o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圖之?！笨追f達《正義》：“晉無罪，而滅以畀秦，刑之濫也?！?/SPAN>
《左傳》僖公十五年：“ 蛾析謂慶鄭曰：‘盍行乎？’對曰：‘陷君於敗，敗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將焉入？’”楊伯峻《注》：“逃亡，則晉不得而罰之，是失刑也?！?/SPAN>[10]
《國語·晉語》：“失刑亂政，不威?！表f昭《注》：“有罪不殺為失刑。”
《管子·四時》：“月食，則失刑之國惡之。”
可見《黃帝四經(jīng)》中的“達刑 ”、“達天刑”與傳世文獻中的“失刑”，在意思上是對應(yīng)的。鑒於此，如果“達”與“失”能夠聯(lián)繫起來，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達”與“失”在語義上很難溝通，那麼“達”與“失”在語音上可以聯(lián)繫起來嗎？“達”是定母月部字，“失”是書母質(zhì)部字，兩字聲母都是舌音，韻部旁轉(zhuǎn)，兩字在語音上相距不遠，而且“達”與“失”也有間接通假的例證?！斑_”與“
”聲字可通。在馬王堆帛書《老子》乙本《道經(jīng)》241行下中有這樣一段話（釋文用通行字寫出）：“善行者無達跡，善言者無瑕謫，善數(shù)者不用籌策?！?/SPAN>[11]其中的“達”字，馬王堆帛書《老子》甲本中作“勶”，[12]想爾本作“徹”，通行本作“轍”?！?/SPAN>”聲字與“失”聲字可通?！稇?zhàn)國策·齊策》：“主者，循軼之途也，鎋擊摩車而相過?！滨U彪《注》：“軼、轍同，車跡也。”《史記·孝文本紀》：“……遣使者冠蓋相望，結(jié)軼於道……”《漢書·文帝紀》作“……遣使者冠蓋相望，結(jié)轍於道……”《集韻·薛韻》：“轍，《說文》：‘跡也。’或作軼。”可見“達”與“失”在語音上是可以相通的，上揭文例中的“達”是有可能讀為“失”的。
“達”讀為“失”之後，上述文例都可以貫通了，本文似乎也應(yīng)該到此為止了，不過，上述問題似乎還有另外一種可能的解決方案。
我們認為“達”與“失”在字形上也很可能會有聯(lián)繫。具體來說，我們認為“達”是“失”的訛字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不過馬王堆帛書中的“達”字與常見的“失”字在形體上差距很大，無由相訛。[13]說到這裡，我們必須先對馬王堆帛書的抄寫年代、文字特點及其相關(guān)情況交待幾句。馬王堆帛書中的文字在總體上看是秦漢系的文字，但由於其抄寫年代跨度比較大，最早的抄寫於秦即將統(tǒng)一六國之時，最晚的抄寫於西漢初年的漢文帝之時，[14]而這一段時期正好是漢字發(fā)生重大變革的時期，因此帛書中文字的使用情況十分複雜。據(jù)學(xué)者研究，馬王堆帛書文字中保留了很多戰(zhàn)國時代東方六國文字，尤其是楚系文字的遺跡，[15]這已成為學(xué)界共識。具體到帛書中的《黃帝四經(jīng)》，它大約抄寫於西漢初年劉邦在位之時，[16]它的某些用字習(xí)慣與楚系文字的用字習(xí)慣相同。[17]除此之外，龍晦先生從《黃帝四經(jīng)》中的楚言、楚諺，《黃帝四經(jīng)》與《管子》、《國語·越語》和《淮南子》的關(guān)係，《黃帝四經(jīng)》與《淮南子》的押韻等三個方面論證了《黃帝四經(jīng)》是楚人的著作，[18]其說可信。弄清楚了以上情況，我們就作一個大膽的推測：《黃帝四經(jīng)》中所謂的“達”字，有可能是西漢初年的人在抄錄自己在字形和內(nèi)容兩方面都不太熟悉的楚系抄本時，將與“達”字形體相似的“失”字或用為“失”的字誤抄而成。
事實上，楚系文字中用為“失 ”的字恰好與“達”字形體相近。此字作
（《郭店楚墓竹簡·老子乙》簡6），[19] 趙平安先生認為此字與甲骨文中從止從㚔的“
”為一字，應(yīng)隸定為“
”，[20]其說至確?！?/SPAN>”無論與楚系文字中的“達”，還是與西周、秦漢系文字中的“達”都比較相似。
楚系文字中的“達”異體較多，其中有一種比較常見的異體作
（《郭店楚墓竹簡·五行》簡43）。[21] 將此類“達”字與“”稍一比較，我們就可以發(fā)現(xiàn)它們在字形結(jié)構(gòu)上十分相似，而且它們都從 “辵”，除去“辵”之後的部份也有些相似之處。
值得關(guān)注的是，上博七《武王踐阼》簡9和簡10中“”字出現(xiàn)了一種省體，使“”與“達”的相似度明顯提高了。這種簡省的“”字共出現(xiàn)了兩次，分別作
、
。這種省體不但將原來字形右上部的“止”旁省略了，還省略了原來字形所從的 “㚔”的中間的一豎筆。這種簡省的“”字與上揭“達”字就更為相似了。
西周、秦漢系文字中的“達” 字，具有明顯的傳承關(guān)係，現(xiàn)撮舉於下：
（師㝨簋）
（《睡虎地秦墓竹簡·日書甲》簡6）
（馬王堆帛書《五行》207行）
（《經(jīng)法》8行下）
將上揭“達”字與 “”略一比較，我們就可以發(fā)現(xiàn)它們在字形結(jié)構(gòu)上也十分相似，而且它們也都從“辵”，除去“辵”之後的部份同樣也有些相似之處。
在“”的用法和構(gòu)形理據(jù)都沒有弄明白之前，學(xué)者們對它的某些看法，對我們的上述觀點頗能起到旁證的作用。商承祚先生曾將子彈庫楚帛書中的“”誤摹為與西周、秦漢系文字中的“達”字極為相似的
（乙3行），並進而將其釋為“達”。[22]饒宗頤、高明先生在已清楚子彈庫楚帛書“”的正確字形的基礎(chǔ)上，依然贊同商先生的這種釋法，并直接將西周金文中的“達”與“”作對比，來論證“”為“達”。[23] 這種誤摹、誤釋在某種程度上說明了“”與具有明顯傳承關(guān)係的西周、秦漢系文字中的“達”字的相似性。其中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商先生作為具有極高古文字學(xué)修養(yǎng)的學(xué)者，將其不熟悉的楚系文字中的 “”誤摹為類似於其熟悉的西周、秦漢系文字中的“達”字的形體，這提示我們，楚系文字中的“”被不熟悉楚系文字的西漢初年的抄手直接誤抄為當(dāng)時文字中的“達”字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以上我們分別從語音和字形兩個角度，對馬王堆帛書《黃帝四經(jīng)》中的一類“達”字進行了分析，指出它們與“失”這個詞有著密切的聯(lián)繫。至於語音和字形這兩個角度哪個更好一些，現(xiàn)在似乎很難作出判斷，不過這類“達” 字與“失”這個詞有著密切的聯(lián)繫這一點，似乎可以肯定下來。
西漢初年文字中某些“達”字與“失”這個詞的這種密切聯(lián)繫，在後世字書中也有蹤跡可尋?！墩f文解字•辵部》：“達，行不相遇也。從辵羍聲。《詩》曰：‘挑兮達兮。’達，達或從大。或曰迭?！逼渲械摹盎蛟坏?”三字頗為費解。上文我們指出“達”可以讀為“失”，那麼“達”自然也可以讀為從“失”得聲的“迭”，從這個角度來講，“或曰迭”可以看作是在闡明“達”與“迭”的通假關(guān)係。上文我們還指出，楚系文字中的“”可能會被不熟悉楚系文字的西漢初年的抄手誤抄為“達”， “”在楚系文字中一般讀為“失”，但也不能排除其讀為從“失”得聲的“ 迭”的可能性，從這個角度講，“或曰迭”可以看作是在指出“達”是“（迭）”的訛字。[24]這樣看來，西漢初年文字中某些“達”與“失”這個詞的密切關(guān)係，在許慎創(chuàng)作《說文解字》的東漢時期還有一些學(xué)者知道。
[1] 參唐蘭：《馬王堆出土〈老子〉乙本卷前古佚書的研究——兼論其與漢初儒法鬥爭的關(guān)係》，《考古學(xué)報》1975年第1期，7-38頁。又刊於《馬王堆漢墓研究》85-94頁，湖南人民出版社， 1981年8月。
[2] 釋文請參國家文物局古文獻研究室：《馬王堆漢墓帛書（壹）》51、55、55、63、71頁，文物出版社，1980年3月。
[3] 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小組：《馬王堆漢墓帛書〈經(jīng)法〉》 25-26頁註釋 18，文物出版社， 1976年5月。
[4] 國家文物局古文獻研究室：《馬王堆漢墓帛書（壹）》52頁註釋54，文物出版社， 1980年3月。
[5] 郭元興：《讀〈經(jīng)法〉》，《中華文史論叢》1979年第2輯132頁，上海古籍出版社， 1979年4月。
[6] 余明光：《黃帝四經(jīng)與黃老思想》259頁，黑龍江人民出版社， 1989年8月。
[7] 陳鼓應(yīng)：《黃帝四經(jīng)今注今譯 ——馬王堆漢墓出土帛書（參照簡帛本最新修訂版）》108頁注9，商務(wù)印書館，2007年6月。
[8] 魏啟鵬：《馬王堆漢墓帛書 〈黃帝書〉箋證》46頁，中華書局，2004年12月。
[9] 蕭旭：《馬王堆帛書 〈經(jīng)法〉四種古佚書校補》，復(fù)旦大學(xué)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wǎng)站， 2010年3月8日，http://www.guwenzi.com/SrcShow.asp? Src_ID=1101。
[10] 楊伯峻：《春秋左傳注》 367頁，中華書局， 1981年3月。
[11] 國家文物局古文獻研究室：《馬王堆漢墓帛書（壹）》97頁。
[12] 國家文物局古文獻研究室：《馬王堆漢墓帛書（壹）》52頁。
[13] “達”字與“失”字形體上的差別，可參看陳松長：《馬王堆簡帛文字編》67頁“達”字、482頁“失”字，文物出版社， 2001年6月。
[14] 參李裕民：《馬王堆漢墓帛書抄寫年代考》，《考古與文物》1981年第4期，99-102頁。
[15] 參周波：《秦、西漢前期出土文字資料中的六國古文遺跡》，《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第二輯240-292頁，復(fù)旦大學(xué)出版社，2008年8月。
[16] 參李裕民：《馬王堆漢墓帛書抄寫年代考》，《考古與文物》1981年第4期，100頁。
[17] 參周波：《秦、西漢前期出土文字資料中的六國古文遺跡》。
[18] 龍晦：《馬王堆出土〈老子〉乙本卷前古佚書探原》，《考古學(xué)報》1975年第2期，23-32頁。又刊於《馬王堆漢墓研究》85-94頁。
[19] 參滕壬生：《楚系簡帛文字編（增訂本）》1004頁，湖北教育出版社， 2008年10月。此字在馬王堆帛書中也出現(xiàn)過，作
（《陰陽五行》甲篇行116）。
[20] 趙平安：《戰(zhàn)國文字的 “
”與甲骨文“
”為一字說》，《古文字研究》第二十二輯275-277頁，中華書局，2000年7月。
[21] 參滕壬生：《楚系簡帛文字編（增訂本）》160-161頁。
[22] 商承祚：《戰(zhàn)國楚帛書述略》，《文物》1964年第9期，22頁。
[23] 饒宗頤：《楚繒書疏證》，《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四十本（上）12頁，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68年10月；高明：《楚繒書研究》，《古文字研究》第十二輯384頁，中華書局， 1985年10月。
[24] 《說文解字·辵部》：“迭，更迭也。從辵失聲。一曰達。”此處將“達”字的後世字體“達”看作“迭”字的異文。這恐怕是不明原委的後人根據(jù)“達”字下“或曰迭”的訓(xùn)釋，認為“達”與“迭”是普通的異體字，進而在 “迭”字下加了“一曰達”的訓(xùn)釋。
附記：本文在寫作過程中與劉洪濤、劉建民二兄討論，受益良多，謹致謝忱。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0年4月23日
本文發(fā)佈日期為2010年4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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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6說《黃帝四經(jīng)》中的一類“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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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congjia 在 2010/5/9 17:52:26 評價道：第2樓
《鄧析子·無厚篇》“上循名以督實，下奉教而不達”之“達”，據(jù)文義，當(dāng)讀為“失”。可為劉先生添一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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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行僧 在 2010/5/10 14:00:44 評價道：第3樓
十分感謝chencongjia先生，能在文獻中找到這樣一條證據(jù)實在是不容易！不過《鄧析子》此處的“達”有異文作“違”，“下奉教而不違”似也十分通暢。此處的“達”究竟是“違”之訛，還是代表“失”這個詞，不敢遽定，請先生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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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congjia 在 2010/5/10 21:29:39 評價道：第4樓
在下只是偶讀《鄧析子》（諸子百家叢書，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所據(jù)為明刊本，《鄧析子/慎子/尹文子/鹖冠子》合刊），讀及此處，覺“不達”難通，想起先生大文，解為“失”之訛，文義順暢。文淵閣四庫全書作“違”。有人主張今本《鄧析子》偽作于晉以后，此處異文在下未加深思，其孰先孰后，孰是孰非，尚請劉先生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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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行僧 在 2010/5/10 23:44:16 評價道：第5樓
本人對古籍版本之學(xué)是個門外漢，對《鄧析子》的著作年代問題不敢置一詞，此處的“達”、“違”異文該怎麼解釋，只能俟諸來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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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 在 2011/12/11 22:32:49 評價道：第1樓
《楚辭‧天問》：「啟代益作后，卒然離蠥，何啟惟憂，而能拘是達？」「能拘是達」的「達」，徐廣才先生也認為是楚文字「
逸」之訛，但未及音讀通假，可與劉先生文章一並觀之。見《考古發(fā)現(xiàn)與《楚辭》校讀》，北京線裝書局，2009年12月，頁191-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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