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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發(fā))
孟躍龍
北京師范大學(xué)文學(xué)院
一、梃解
《脈書·下經(jīng)》簡(jiǎn)四:“凡寒氣乍在乍亡者,風(fēng)也,畜作有時(shí)者,瘧也。梃解而不去身者,痹也?!?/span>[1]整理者注:“梃解,同‘挺解’,懈惰無力狀。《文選·七發(fā)》:‘雖有金石之堅(jiān),猶將銷鑠而挺解也?!郑裉幽w色靡曼,四支委隨,筋骨挺解?!蹲x書雜志·餘編下》:‘挺亦解也。《呂氏春秋·仲夏紀(jì)》:“挺眾,囚益其食?!备咦⒃唬骸熬徱??!弊只蜃鹘枴!徱嘟庖病9省缎蜇詡鳌吩唬骸敖庹?,緩也?!? ……下文筋骨挺解義與此同?!?/span>
今按:整理者“梃(挺)”字之義甚是,而未指明其本字?!墩f文·木部》:“梃,一枚也。從木,廷聲?!庇帧妒植俊罚骸巴?,拔也。從手,廷聲?!比粍t“梃”或“挺”均非本字。其本字當(dāng)爲(wèi)“?(??)”。
《說文·糸部》:“?,緩也。從糸,盈聲。讀與聽同。??,?或從呈?!痹S慎訓(xùn)釋與簡(jiǎn)文文意相合。古音盈聲與壬聲相通。馬王堆漢墓帛書《老子》甲本:“保此道者不欲尚呈。”“呈”字乙本作“盈”?!独献印芬冶荆骸按鬀迫魶_?!薄皼啤弊滞蹂霰咀鳌坝薄!蹲髠鳌は骞荒辍罚骸肮逝c欒盈爲(wèi)公侯大夫?!薄妒酚洝分妒T侯年表》《晉世家》《田敬仲完世家》“欒盈”並作“欒逞”?!蹲髠鳌ふ压杲?jīng)》:“胡子髡、沈子逞滅?!薄豆騻鳌贰俺选弊鳌伴骸??!吨芏Y·考工記·輪人》:“桯圍倍之。”鄭注:“鄭司農(nóng)云:‘桯讀如丹桓宮楹之楹。’”《說文·口部》:“呈,平也。從口,壬聲?!?/span>
順便糾正整理者注文中的一個(gè)標(biāo)點(diǎn)錯(cuò)誤。上引《呂氏春秋·仲夏紀(jì)》:“挺眾,囚益其食?!蔽囊嘁婌丁抖Y記·月令》,相承斷句爲(wèi):“挺眾囚,益其食?!辈恢碚吡碛行抡f,還是手民之誤。
二、純純
《脈書·下經(jīng)》簡(jiǎn)七七:“女子梃。
出縣純純,
空在外?!闭碚咦ⅲ骸凹兗?,疑讀爲(wèi)‘屯屯’,豐盈貌?!?/span>[2]
今按:“純純”當(dāng)讀爲(wèi)“????”或“朶朶”、“甤甤”之類,訓(xùn)為下垂貌。此處指子宮脫垂的樣子。
古音屯聲、耑聲相通。《說文·屮部》:“屯,難也。象艸木之初生,屯然而難。從屮貫一。一,地也。尾曲?!薄墩f文·耑部》:“物初生之題也。上象生形,下象其根也?!薄墩f文·竹部》:“??,篅也。從竹,屯聲?!? 又《竹部》:“篅,以判竹圜以盛穀也。從竹,耑聲。”《說文·肉部》:“腨,腓腸也。從肉,耑聲?!倍巫ⅲ骸啊抖Y經(jīng)》多作肫,或作膞?!薄墩f文·黃部》:“?,黃黑色也。從黃,耑聲?!薄墩f文·黑部》:“黗,黃濁黑也。從黑,屯聲?!薄稄V雅·釋器》:“?、??,黃也?!蓖跄顚O《疏證》:“黗與??同。??亦?也,方俗語有輕重耳?!?/span>
耑聲與垂聲、朵聲相通?!墩f文·卮部》:“??,小巵也。從巵耑聲。讀若捶擊之捶?!? 又《手部》:“揣,量也。度高曰揣。一曰捶之。從手,耑聲。” 《說文解字·女部》:“?,量也。從女,朶聲。”《玉篇·女部》:“?,量也,揣也?!薄都崱ふ错崱罚骸皵摚瑪搾?,以手稱重物也?!薄都崱す崱罚骸按?,敁捶物輕重也。或作??!? “敁挅”即“敁捶”。《易·頤》:“觀我朶頤?!本┓勘咀鳌坝^我椯(揣)頤”,劉表本作“觀我?頤”。又《木部》:“椯,箠也。從木,耑聲。一曰度也。一曰剟也。”《說文·女部》:“娺,疾悍也。從女叕聲。讀若唾?!庇帧吨癫俊罚?/span>“箠,擊馬也。從竹,垂聲。之壘切。”又《竹部》:“??,箠也。從竹,朵聲。” 《章太炎說文解字授課筆記》:“【朱三】(椯)古音朵,與棰古音同,本一語而對(duì)轉(zhuǎn)爲(wèi)二字。”又《手部》:“捶,以杖擊也。從手,垂聲?!薄队衿ぞ什俊罚骸?/span>??,杵擊也。??,同上?!庇帧逗滩俊罚?/span>“??,禾垂皃。從禾,耑聲。讀若端。”又《木部》:“朵,樹木垂朵朵也。從木,象形。此與??同意。”
漢晉文獻(xiàn)中的“甤(蕤)、“繠”、“蓑”等字,與“??”“朶”音義俱近,只不過上古音歸在微部?!墩f文·艸部》:“蕤,艸木華垂皃。從艸,甤聲?!倍斡癫米ⅲ骸耙旆参镏拐呓栽晦??!薄墩f文·生部》:“甤,艸木實(shí)甤甤也。從生、豨省聲。讀若綏?!倍斡癫米ⅲ骸爱c與蕤音義皆同。甤之言垂也?!薄墩f文·糸部》:“繠,垂也?!毙戾|注:“《春秋左傳》曰:佩玉繠兮?!蔽鲿x盧諶《時(shí)興詩》:“摵摵芳葉零,橤橤蒼華落?!痹?jiǎng)⒙摹讹L(fēng)雅翼》注之云:“槭槭,葉落聲;繠繠,垂貌?!薄稄V雅·釋草》:“蘂,華也?!蓖跄顚O《疏證》:“蘂之言蕤也。《説文》云:‘蕤,草木華貌?!c,草木實(shí)甤甤也?!瘎㈠印妒穸假x》注云:‘蘂者,或謂之華,或謂之實(shí),一曰花鬚頭點(diǎn)也?!稄V韻》云:‘花外曰萼,花內(nèi)曰蘂?!瘜?shí)謂之甤,亦謂之蘂,華謂之蕤,亦謂之蘂,皆垂之貌也?!墩h文》云:‘繠,垂也?!B與蘂聲義正同。故《南都賦》‘敷華蘂之蓑蓑’,李善注云:‘蓑蓑,下垂貌?!?
三、![]()
《脈書·下經(jīng)》簡(jiǎn)一一三:“股閒終古
(黏)”[3]整理者未出注。
今按:“
”字不見傳世文獻(xiàn),整理者釋其義爲(wèi)“黏”當(dāng)可信從,但直接括注“黏”字則非?!?/span>
”字從旨聲,古音當(dāng)在脂部,而從占聲之“黏”古音在談部,其音略遠(yuǎn)?!?/span>
”或即“黎”字異構(gòu)。
古音黎聲旨聲相通?!墩f文·邑部》:“??,殷諸侯國,在上黨東北。從邑,??聲。??,古文利。《商書》:‘西伯戡???!薄?/span>??”即“黎國”之“黎”本字?!稌の鞑琛罚渡袝髠鳌纷鳌拔鞑取? ?!斗窖浴肪硪唬?“眉、梨、耋、鮐,老也。東齊曰眉, 燕代之北鄙曰梨?!薄斗窖浴肪硎骸袄?,老也?!薄秶Z·吳語》:“今王播棄黎老?!薄墩f文·老部》:“耆,老也。從老省,旨聲?!薄墩f文·辵部》:“邌,徐也。從辵,黎聲?!庇? 《辵部》:“遲,徐行也。從辵,犀聲?!对姟吩唬骸械肋t遲?!薄稄V雅·釋詁四》:“邌,遲也?!蓖跄顚O《疏證》:“邌與黎通。凡言黎者,皆遲緩之意?!薄墩f文·??部》:“稽,畱止也,從??、從尤,旨聲?!薄兑葜軙の漤槨罚骸熬艉途炊鵁o留?!笨钻俗ⅲ骸傲簦t也。”《龍龕手鑒·田部》:“留,徐也?!薄墩f文·黍部》:“黎,履黏也。從黍,??省聲。??,古文利。作履黏以黍米?!崩瑁?/span>??)和耆、黎和耆、邌和稽可以構(gòu)成平行互證關(guān)係。
“黎”與“脂”音義相通。馬王堆漢墓竹簡(jiǎn)《天下至道談》:“四已而膏,五已而薌,六已而精如黍粱,七已而苐(
),八已而?。ㄖ?,九已而黎?!?/span>[4]“黎”字原讀為“膩”,以“膩”釋其義則是,破讀亦誤,正可與天回簡(jiǎn)互參。
四、??
《脈書·下經(jīng)》簡(jiǎn)一三○:“承(承。承)心下,清唾出,煩心,善毆(嘔),已毆(嘔)快也。數(shù)??(衄),死?!?/span>[5]《十二經(jīng)脈》二〇三:“顏痛,訅(鼽)??(衄)?!闭碚咦ⅲ骸坝?/span>??,同‘鼽衄’,鼻塞不通或鼻出血?!鹅`樞·經(jīng)脈》作‘鼽衄’,《足臂》作‘![]()
’?!?[6]
《脈下》130
《脈下》203
《足臂》4.8
《足臂》11.24
今按:《集韻·?韻》有“??”字,與??字為異構(gòu)關(guān)係,注云:“????,《博雅》:‘脂也。’一曰臆中脂?;驈难?。”與此處文意不合,整理者釋爲(wèi)“衄”,甚是。簡(jiǎn)文“??”與《集韻·?韻》之“??”當(dāng)爲(wèi)同形字,結(jié)構(gòu)相同,而構(gòu)意不同。簡(jiǎn)文“??”當(dāng)分析爲(wèi)從血、肉聲,與從肉、血聲之“??”不同?!墩f文·血部》:“衄,鼻出血也。從血,丑聲?!薄墩f文·月部》:“朒,朔而見東方,謂之縮朒。從月,肉聲?!倍巫ⅲ骸案鞅咀麟牵庾鲀?nèi)聲,今正?!?
《足臂十一脈灸經(jīng)》4行、11行有“![]()
”,[7]其中“
”字亦當(dāng)分析爲(wèi)從水、肉聲。古音丑聲在幽部,肉聲在覺部,平入相轉(zhuǎn)?!稄V雅·釋言》:“衄,縮也?!蓖跄顚O《疏證》:“謂退縮也?!夺屆吩疲骸瑁?,言折衄也?!斗窖浴罚?
‘忸怩,慙歰也?!墩f文》:‘朔而月見東方,謂之縮肭(朒)?!?、忸、肭(朒),竝音女六反,義相近也?!?《廣韻·屋韻》:“蹜沑,水文聚?!?《集韻·屋韻》:“沑,淑沑,水皃。”木華《海賦》:“葩華踧沑。”李善注:“踧沑,蹙聚也。踧沑,即蹜沑?!?
??(從血,肉聲)或作
,猶衄或作沑。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小組《馬王堆漢墓帛書[肆]》[8]、魏?jiǎn)Ⅸi、胡翔驊《馬王堆漢墓醫(yī)書校釋》[9]均未分析“
”字結(jié)構(gòu)。馬繼興《馬王堆古醫(yī)書考釋》明確指出:“‘
’字從水,肉聲,與‘衄’均覺部韻?!?/span>[10]其說甚是。
五、![]()
《脈書·下經(jīng)·相脈之過》簡(jiǎn)二四三:“出
,奏心,
痛,心痛,
(灸)辟(臂)陰?!闭碚咦ⅲ骸?/span>
,疑即脥字異體,同‘胠’?!都崱罚骸l,腋下也。亦作脥。’” 《治六十病和齊湯法》簡(jiǎn)49:“其病當(dāng)心胠?!闭碚咦ⅲ骸懊l,《說文》:‘腋下也。’”[11]
今按:整理者
、脥異構(gòu)(異體)之說可信。其實(shí)
、脥亦即脅字之異構(gòu)。
古音劦聲與去聲、夾聲相通?!渡胶=?jīng)·南山經(jīng)》:“其羽在魼下?!惫ⅲ骸磅@,亦作脅?!薄肚f子·胠篋》:“將爲(wèi)胠篋探囊髮匱之盜而爲(wèi)守備?!标懙旅鳌督?jīng)典釋文》:“胠,《史記》作搚?!卑唇癖尽妒酚洝だ献禹n非列傳》仍作“胠”?!蹲髠鳌でf公八年》:“劫而束之?!薄豆茏印た锞罂铩罚骸懊{而束之?!便y雀山漢簡(jiǎn)《孫子兵法·勢(shì)》簡(jiǎn)50:“亂生於治,脅生於勇,弱生於強(qiáng)。治亂,數(shù)也;勇脅,勢(shì)也?!倍懊{”字今本作“怯”?!稄V雅·釋詁》:“愶,怯也。”《釋名·釋言語》:“怯,脅也。見敵恐脅也?!比ヂ曌直驹陬敛?,故胠與脅爲(wèi)同源詞。[12]《釋名·釋形體》:“脅,挾也,在兩旁臂所挾也?!薄段倪x·潘岳〈射雉賦〉》:“雉脥肩而旋踵?!崩钌谱ⅲ骸靶祀荚唬貉燥簟詺a翼旋反也。人歛身謂之脥?!薄懊嵓纭奔础懊{肩”,《孟子·滕文公下》:“脅肩諂笑?!薄稘h書?吳王劉濞傳》:“脅肩絫足。”顏師古注:“脅,翕也。謂斂之也?!?/span>
《脈書》簡(jiǎn)二四三內(nèi)容可與馬王堆漢墓醫(yī)書《足臂十一脈灸經(jīng)》對(duì)讀。《足臂十一脈灸經(jīng)》:“臂太陰脈:循筋上廉,以奏臑內(nèi),出腋內(nèi)廉,之心。其?。盒耐?,心煩而噫。諸病此物者,皆灸臂太陰脈。臂少陰脈:循筋下廉,出臑內(nèi)下廉,出腋,奏脅。其?。好{痛。諸病此物者, 皆灸臂少陰脈。”[13]
此處“
”字整理者不讀為“脅”,大概是考慮到下接簡(jiǎn)二四四“脅痛”字作“脅”。《脈書·下經(jīng)·相脈之過》簡(jiǎn)二四四:“出髀,出肩際,之曲頰,頰胸脅痛,上氣,頸痛,髀痛,灸肉環(huán)?!闭碚咦ⅲ骸啊鹅`樞·本輸》:‘足少陽在耳下曲頰之後?!?/span>[14]
按“脅”字漢代醫(yī)書中多有異體,簡(jiǎn)二四三“
”讀“脅”無礙?!白闵訇柮}”相關(guān)諸癥,見馬王堆漢墓醫(yī)書《陰陽十一脈灸經(jīng)》:“少陽脈:繫于外踝之前廉,上出魚股之外,出脅上,出耳前。是動(dòng)則病:心與脅痛,不可以反側(cè),甚則無膏,足外反,此爲(wèi)陽厥,是少陽脈主治。其所產(chǎn)病:口痛,
項(xiàng)痛,頭頸痛,脅痛,瘧,汗出,節(jié)盡痛,髀外廉痛,股痛,膝外廉痛,振寒,足中指痹,爲(wèi)十二病。”又同篇云:“陽眀脈:繫于骭骨外廉,循骭骨而上,穿髕,出魚股之廉,上穿乳,穿頰,出目外廉,環(huán)顏。……其所產(chǎn)?。侯佂矗趋?,頷頸痛,乳痛,心與胠痛,腹外腫,腸痛,膝跳?!?/span>[15]“胠痛”、“脅痛”、“
痛”用字各異,實(shí)指相同。
2023年3月22日初稿
2023年3月26日改定
[1] 天回醫(yī)簡(jiǎn)整理組編著:《天回醫(yī)簡(jiǎn)》釋文注釋第19頁,北京:文物出版社,2022年。
[2] 天回醫(yī)簡(jiǎn)整理組編著:《天回醫(yī)簡(jiǎn)》釋文注釋第29頁,北京:文物出版社,2022年。
[3] 天回醫(yī)簡(jiǎn)整理組編著:《天回醫(yī)簡(jiǎn)》釋文注釋第33頁,北京:文物出版社,2022年。
[4] 裘錫圭主編:《長沙馬王堆漢墓簡(jiǎn)帛集成(陸)》第169頁,北京:中華書局,2014年。
[5] 天回醫(yī)簡(jiǎn)整理組編著:《天回醫(yī)簡(jiǎn)》釋文注釋第34頁,北京:文物出版社,2022年。
[6] 天回醫(yī)簡(jiǎn)整理組編著:《天回醫(yī)簡(jiǎn)》釋文注釋第41頁,北京:文物出版社,2022年。
[7] 裘錫圭主編:《長沙馬王堆漢墓簡(jiǎn)帛集成(五)》第187、189頁,北京:中華書局。
[8] 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小組:《馬王堆漢墓帛書(肆)》第3頁,北京:文物出版社,1985年。
[9] 魏?jiǎn)Ⅸi、胡翔驊:《馬王堆漢墓醫(yī)書校釋》第2頁,成都:成都出版社,1992年。
[10] 馬繼興:《馬王堆古醫(yī)書考釋》第181頁,長沙:湖南科學(xué)技術(shù)出版社,1992年。
[11] 天回醫(yī)簡(jiǎn)整理組編著:《天回醫(yī)簡(jiǎn)》釋文注釋第98、99頁,北京:文物出版社,2022年。
[12] 參孟蓬生:《漢語前上古音論綱》,《學(xué)燈》第1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16年。
[13] 魏?jiǎn)Ⅸi、胡翔驊:《馬王堆漢墓醫(yī)書校釋》第14、15頁,成都:成都出版社,1992年。
[14] 天回醫(yī)簡(jiǎn)整理組編著:《天回醫(yī)簡(jiǎn)》釋文注釋第50頁,北京:文物出版社,2022年。
[15] 魏?jiǎn)Ⅸi、胡翔驊:《馬王堆漢墓醫(yī)書校釋》第22-24頁,成都:成都出版社,1992年。
本文收稿日期為2023年3月26日
本文發(fā)布日期為2023年3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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