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jīng)·大雅·行葦》“耇”字釋義訂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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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錫全
西南大學漢語言文獻研究所
《詩經(jīng)·大雅·行葦》:“ 黃耇臺背,以引以翼?!薄墩f文·老部》云:“耇,老人面凍黎若垢。”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言“耇,老人面凍黎若垢也。按:當訓老人背佝僂也,從老省,從句,會意,句亦聲”。桂馥《說文解字義正》同。《釋名·長幼》:“九十曰鮐背,或曰黃 耇,黃,鬢髮變黃也,耇,垢也,皮色驪悴恒如有垢者也。或曰胡耇,咽皮如雞胡也,或曰凍棃,皮有斑黑如凍棃色也?!?/SPAN>[1]《釋名疏證·長幼》“大齒落盡,更生細者,如小兒齒也”條:“ 舍人曰:‘耇,覯也。血氣精華覯竭,言色赤黑如狗矣?!瘜O炎曰:‘耇,面如凍棃色如浮垢,老人壽征?!?/SPAN>
“耇”,本形容老人面部皮色似凍梨,並以此表壽征。然而又說這種顏色“若垢”,表面看似乎說得過去,但仔細分析不難發(fā)現(xiàn)問題。其一,古人修飾多不重複;其二,用“面色似垢”表壽征,於情理不通;其三,“垢”與“耇”音同,“垢”釋“耇”當為聲訓。
《方言》卷一:“眉棃耋鮐,老也。東齊曰眉……秦晉之郊陳兗之會曰耇鮐。”郭璞注:“鮐,言背皮如鮐魚,耇,音垢。”傳統(tǒng)引郭璞注作“郭璞注:‘耇鮐,言背皮如鮐魚,耇,音垢。’”當誤,“背皮如鮐魚”僅釋“鮐”,郭注“耇”僅聲訓。應為“郭璞注:‘鮐,言背皮如鮐魚;耇,音垢?!?/SPAN>”為是?!?span id="yioe2kl" class=Char>耇”當訓“面如凍棃”?!肮敢病?、“如垢”、“若垢”當誤。《說文·老部》云:“耇,老人面凍黎若垢”,“若”系“音”字之誤?!秲x禮·士冠禮》云:“黃耇無疆,受天之慶。”鄭玄注曰:“黃,黃髪也;耇,凍黎也。皆壽征也?!倍巫ⅲ骸啊秲x禮》注曰:‘耇,凍梨也’……凍黎謂凍而黑色,或假梨為之。《尚書》‘黎老’作‘犁老’,亦假借也。孫炎注本作‘面凍梨’……本無‘如’字,《釋名》及《方言》注乃云‘如凍梨’,非也。”毛詩:“內(nèi)睦九族,外尊事黃耇?!编嵐{:“黃,黃髪也。耇,凍梨也……耇,音茍?!笨资瑁骸包S耇,皆是老名,故云:‘黃,黃髪;耇, 凍梨’……郭注:‘耇,面色似梨也。’”孔疏引《方言》云:“《方言》‘ 燕代北鄙謂耇為梨’,郭璞注:‘梨,面色似梨也。’”
綜上,“耇,凍梨也”,當言老人面部顏色似凍梨,並以此為壽征?!稜栄拧め屧b》:“黃髮、兒齒、鮐背、耇老,壽也。”郭璞注:“黃髪,髪落更生黃者;兒齒,齒墮更生細者;鮐背,背皮如鮐魚;耇,猶耆也。皆壽考之通稱。”宋陸佃《爾雅新義》卷一:“黃髮、兒齒、鮐背、耇老,壽也?!?/SPAN>王氏在《經(jīng)義述聞》卷二十二《春秋名字解詁上》“楚史老字子斖(《楚語》)”條下說:“耆也、老也、耇也、眉也,皆壽也?!?/SPAN>[2]“垢”釋“耇”當為聲訓,《方言》郭璞注、《毛詩正義》鄭箋為是。“耇”,當與“耆”、“耋”、“𦒻”等同族,皆從老,表壽征。
參考文獻:
1 《說文解字》、《方言》、《釋名》、《釋名疏證》、《爾雅》、《爾雅新義》等據(jù)《叢書集成初編》,中華書局,1983年8月。
2 段玉裁《說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2月。
3 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中華書局, 1984年6月。
4 桂馥《說文解字義正》,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3月。
5 王引之《經(jīng)義述聞》,江蘇古籍出版社,1985年7月。
6 阮元??獭妒?jīng)注疏》,中華書局, 1980年9月。
7 毛亨傳、鄭玄箋《毛詩》,《四部叢刊初編(二)》,上海書店印行, 1989年3月(據(jù)商務印書館 1926年版重?。?。
8 李昉《太平御覽》,《四部叢刊三編》,上海書店印行,1985年12月(據(jù)商務印書館 1936年版重印)。
本文收稿日期為2009年12月21日
本文發(fā)佈日期為2009年1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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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4《詩經(jīng)·大雅·行葦》“耇”字釋義訂訛
《儀禮·士冠禮》云:“黃耇無疆,受天之慶?!编嵭⒃唬骸包S,黃發(fā)
毛詩:“內(nèi)睦九族,外尊事黃耇。”鄭箋:“黃,黃發(fā)也。耇,凍梨也……耇,音茍。”孔疏:“黃耇,皆是老名,故云:‘黃,黃發(fā);
黃發(fā)應該都是黃髪吧,又毛詩:“內(nèi)睦九族,外尊事黃耇?!?,應該是毛詩序。
將“若垢”解爲“音垢”似與《説文》體例不合。
《說文•老部》:“耇,老人面凍黎若垢。從老省,句聲?!?
一般認為《說文》中的“音某”是校者後加上去的,非許慎原文,如:
公,平分也。從八,從厶,(音司)。八猶背也。
舌,塞口也。從口,氒省聲。(氒,音厥。)
𢳎,首至地也。從手、𠦪。(𠦪音忽。)
燮,和也。從言從又、炎聲?;N文𤎬從𢆉。𢆉,(音飪),讀若溼。
衙,行皃。從行,吾聲。(又音牙)。
瞿,鷹隼之視也。從隹從䀠,䀠亦聲。凡瞿之屬皆從瞿。讀若章句之句,(又音衢)。
餽,吳人謂祭曰餽。從食,從鬼,鬼亦聲。(又音饋)。
𩫖,度也,民所度居也。從回,象城𩫖之重,兩亭相對也?;虻珡泥恚ㄒ繇f)。
“垢”字若是為“耇”字注音,應放到“句聲”之後,且當作“又音垢”。
謝謝snjsbjw先生指正,錯誤當是本人錄入時疏忽所致,定當改過。 謝謝yige先生指正,往後定會注意認真學習。
注8 李昉《太平禦覽》
謝謝浮海一粟先生指誤。
yige先生指出:“垢”字若是為“耇”字注音,應放到“句聲”之後,且當作“又音垢”。
接著yige先生的說法,還有一種可能,即為“耇,老人面凍黎。從老省,句聲。讀若垢?!?/FONT>
《釋文》:『耇音茍,《爾雅》云:“壽也。”梨,利知反,又利兮反。《方言》云:“凍梨,老也。”』《正義》曰:『黃、耇皆是老名,故云“黃,黃髮;耇,凍梨”?!夺屧b》云:“黃髮、耇、老,壽也。”舍人曰:“黃髮,老人髮白復黃也。”孫炎曰:“黃髮,髮落更生。耇,面凍梨色以浮垢也。”《方言》云:“燕代北鄙,謂耇為梨。”郭璞注:“梨,面色似梨也。”』
案:此詩《魯》、《韓詩》作“葭葦”也,《齊》、《毛詩》作《行葦》!!!
《列女傳·辯通篇·晉弓工妻》:『弓工妻者,晉繁人之女也。當平公之時,使其夫為弓,三年乃成。平公引弓而射,不穿一札。平公怒,將殺弓人。弓人之妻請見曰:“繁人之子,弓人之妻也。願有謁於君。”平公見之,妻曰:“君聞昔者公劉之行乎?羊牛踐葭葦,惻然為民痛之。恩及草木,豈欲殺不辜者乎!秦穆公,有盜食其駿馬之肉,反飲之以酒。楚莊王臣援其夫人之衣,而絕纓與飲大樂。此三君者,仁著於天下,卒享其報,名垂至今。昔帝堯茅茨不翦,采椽不斲,土階三等,猶以為為之者勞,居之者逸也。今妾之夫,治造此弓,其為之亦勞矣。其幹生於太山之阿,一日三睹陰,三睹陽。傅以燕牛之角,纏以荊麋之筋,餬以河魚之膠。此四者,皆天下之妙選也,而君不能以穿一札,是君之不能射也,而反欲殺妾之夫,不亦謬乎!妾聞射之道,左手如拒石,右手如附枝,右手發(fā)之,左手不知,此蓋射之道也。平公以其言為儀而射,穿七札,繁人之夫立得出,而賜金三鎰。君子謂弓工妻可與處難?!对姟吩唬?/SPAN>“敦弓既堅,舍矢既鈞。”言射有法也。頌曰:晉平作弓,三年乃成,公怒弓工,將加以刑,妻往說公,陳其幹材,列其勞苦,公遂釋之?!?/SPAN>《吳越春秋·吳太伯傳》:“公劉慈仁,行不履生草,運車以避葭葦。公劉避夏桀於戎狄,變易風俗,民化其政。”《文選》班叔皮北征賦》言:“慕公劉之遺德,及行葦之不傷。”龖案:劉向祖?zhèn)鳌遏斣姟罚?/SPAN>趙曄承受《韓詩》。則《魯》、《韓詩》作“葭葦”也,《齊》、《毛詩》作《行葦》者是也。王符《潛夫論·邊議》:“公劉仁德,廣被行葦,況含血之人,己同類乎?一人吁嗟,王道為虧,況滅沒之民百萬乎?”《德化》言:“夫化變民心也,猶政變民體也。德政加於民,則多滌暢姣好堅彊考壽;惡政加於民,則多罷癃尪病夭昏札瘥。故《尚書》美‘考終命’,而惡‘兇短折’。國有傷明之政,則民多病目;有傷聰之政,則民多病耳;有傷賢之政,則賢多橫夭。夫形體骨幹為堅彊也,然猶隨政變易,又況乎心氣精微不可養(yǎng)哉?《詩》云:‘敦彼行葦,羊牛勿踐履。方苞方體,惟葉柅柅。’又曰:‘鳶飛厲天,魚躍於淵。愷悌君子,胡不作人?’公劉厚德,恩及草木,羊牛六畜,且猶感德,仁不忍踐履生草,則又況於民萌而有不化者乎?君子修其樂易之德,上及飛鳥,下及淵魚,無不歡忻悅豫,則又況於士庶而有不仁者乎?”《後漢書·寇榮傳》:“公劉敦行葦,世稱其仁。”
zqc4124先生(老師)能否說得明白些?謝謝。
我還以為“耉”是形容老人背駝的樣子呢。句不是勾嗎?
“耉”就是形容老人背駝的樣子,王.朱說是.另請參考蕭璋《“考老”解》,《說文月刊》第4卷合刊本,1944年。收入《文字訓詁論集》,語文出版社1994年版.
蕭璋:“考老”解
考老二字自許慎用以作為轉注之例后,后之解轉注者,每每拘此二字之形音義釋“建類一首,同意相受”之言。于是自晉及清,遂產(chǎn)生主形主音主義之三派,三派之中,立說又各自有異。六書糾紛之大,未有過于斯者。竊以轉注二字,本是后人所立之名。許氏八字界說,更是一家之言。執(zhí)許氏所舉之例,以解許氏所定之論,縱能通其意旨,亦未必能全得語言文字演變孳生之真情。舊之解轉注能純從語言演變上著手者,厥為章太炎之轉注說??芍^一諤而息眾嘩。唯仍不愿跳出八字界說,拘拘然務許意之是求,是其態(tài)度之可議者。且未及古語有復輔音一事,其分化亦屬語言演變之一,是又其立說之可訂者。許氏解轉注,其意旨難于懸揣,是非不能妄定。至舉考老二字為例及說文中又以考老互訓,是否即認為考老二語各有其源,意義偶合;或認其原有親屬關系,義可相合;或竟認其二語同一復輔音之分化,意義應合;或三種皆非,別有說辭;皆未可臆測。然后人之執(zhí)考老以研轉注,以推許意,無論主形主音主義各派,皆就圩單字反復思考,未有以二字作一整個之音綴,上求其合,下推其分;更未有思及古之轉注亦有一部分與復輔音有關者,殆為一不可沒滅之事實。斯所以群論之中,雖不無善言,要皆能攻其一而不能治其二也。
竊以古之所謂轉注,即語言文字演變孳生之虛名。諸字茍同一語源,未有不義同或義近者。中國語言,普通皆為單聲母,論者遂謂中國語言無復輔音。不知中國之古代語言,確有其事;而同一復輔音,后來演變?yōu)槁?lián)綿語,直至今日方言中尚有以此聯(lián)綿語見意者,為例尚不甚少。是則中國古代同源詞之研究,復輔音亦應占其一,而解轉注,斯亦未可輕視??祭隙?,即一例也。
古今語言,恐無以考老二字用作連語表老義者,此乃其祖語分化音義稍變后之現(xiàn)象。然其語源,固來自復輔音之“傴僂”、“ 僂”等也。欲解考老,先言傴僂。
古傴僂之語狀曲脊。字亦作 僂,亦作曲僂。 可通作句或佝,故又可作句僂與佝僂。語音相轉,又可作 或卷婁或拘攣。尋古書單以佝或傴僂等字狀人脊曲者,雖不一而足,然皆為此類自然連語之分化,為時較晚。蓋古語本不復輔音。推其傴僂、 僂、曲僂之連語,最早當為g’ljiu,或kljiu, 或k’ljiuk,其后緩言相讀,則輔復音分開,而k’g’,k’又受ljiu中lj及iu或iuk之影響,故可產(chǎn)生jiu ljiu,gjiu ljiu,k’jiukljiu諸疊韻語,于是傴僂, 僂,曲僂等之連語興。又其后連語分化獨行,于是傴、僂、 等單音綴之語生。程序分明,無稍凌亂。是以傴僂等連語最初之不分,亦猶岣嶁、甌簍、枸窶之不可分也。
自傴僂等由復輔音演變而為連語時,其兩音可相顛倒。故傴僂, 僂等,可呼作僂傴,或僂句,亦如與傴僂, 僂等語源相同,音義稍變之穹隆,可倒言為隆穹。推而及之,如漢人之以輪 、離奇、 諸連語形容屈曲,今北平方言以luokuo二字形容人之駝背者,皆與傴僂, 僂等之語同源而倒言之也。
傴僂、 僂等為古復輔音分化所成之連語既明,再進而言考老與傴僂、 僂等之關系。老少之義,本極抽象,得義之始,殊難直接,當必由其它較為具體易達之義引伸而來。大抵年老之人,固有黃發(fā) 齒之特征,然而最普遍,最易見者,厥為由脊駝背。是以古又有以鮐背名大老者。而鮐背章太炎以為即駝背之轉,足訂舊說以老人背有鮐文之誤。其《新方言》第四釋形體有云:
方言:“凡以驢馬 駝載物者謂之負佗?!辟⒔褡黢W,此通語也。負物必曲背,故今謂僂者為駝背。爾雅:“鮐背,壽也。”恐鮐背即駝背,老人多僂,以此狀之,臺它雙聲,《莊子德充符篇》:“衛(wèi)有惡人焉,曰哀駘它者,即局背之謂耳。舊說背背有鮐文,甚誤。
景以老人駝背,既名鮐背,又名 鮐,或單名曰 。蓋 鮐之言猶句佗, 之言猶 ,舊以凍若黎垢釋之,誤矣。是以與老同義之耆,又訓為惡。亞惡古今字,可相通。惡之本義為丑,象局背之形,故可引伸為美惡憎惡之義。老字之語,又有曲義。《說文》訓 ,義兼丑老。龜之物高背曲躬。既有僂句之名,而又有久老之訓。此皆為曲脊與老義相關之明證。是以屈曲與考老義之相關,亦猶平直與丁壯義相關也。按壯為少壯,亦有直義。當字有直義,而當年即壯年。丁之語言,亦有平義。訂之訓為平議,汀之訓為平地之謂町町,皆其證也。
考老二字,古書無用作連語者。然以《書·召誥》云:“則無遺壽 ?!薄稘h書·孔光傳》引作“無遺 老?!薄兑葜軙せ书T篇》云:“克有 老?!薄秶Z》累見 老連文,《爾雅》之 老,可分合讀論之,是考老之義,古亦未嘗無以與考老音近之連語表之者。且《孔光傳》所引《召誥》之壽 ,《詩》及《楚辭》之壽考,亦可謂 老之音轉倒語。蓋考之與 為幽侯相轉,古為恒事,其例若考之與劬。老之與壽,為來定相變,古亦有之,其例若甌臾,甌 之與甌窶,與僂等語源相同,意義不殊,亦可變作與也。
綜上而論,可知古語有以傴僂等語表示一切彎曲或曲脊或與曲相因之各義者,其語言最初當為復輔音,后則變?yōu)檫B語,或分言,或連呼。其連語尚留傳于今日之北平方言中,考老之義,乃由曲脊之義而生。其音素與傴僂、 僂等語甚為相近,義亦相因。其語言固多單行,而其音變連語,古亦有之。知考老之語本于傴僂、 僂等,而皆源于某一復輔音,理或然也。然則中國語言文字之演變孳生當不能盡于雙聲疊韻求之,而轉注之事,亦最好借用其名,至研究一途,似可不必拘拘于舊說耳。
(選自蕭璋《文字訓詁論集》語文出版社1994年6月第1版)
疑問:(1)是否所有長壽之老人皆背部圓突,呈駝背之狀?(2)背部圓突,呈駝背之狀可形容老人,但能否以此表壽征?(3)典籍一般無駝背表壽征之用法,認為“臺背”當言老人背部圓突,呈駝背之狀,“壽征”義何在?
實際上,《詩經(jīng)》中“臺背”一詞當為表壽徵用,即老人長壽之象徵,並以此代稱老人。《詩經(jīng)》中還有類似的用詞,如:“眉壽”、“兒齒”、“黃發(fā)”、“黃耇”等等。
《詩經(jīng)·大雅·行葦》“黃耇臺背,以引以翼”毛傳:“臺背,大老也?!编嵐{:“臺之言鮐也,大老則背有鮐文?!薄斗窖浴返谝弧懊紬堮篚T,老也…… 秦晉之郊、陳兗之會曰耈鮐”郭璞注:“鮐,言背皮如鮐魚?!薄稜栄拧め屧b上》“鮐背、耇老,壽也”郭璞注:“鮐背,背皮如鮐魚?!奔础磅T背”、“背皮如鮐魚”謂老人背上生斑如鮐魚背部青黑色或深藍色之橫紋或斑紋,為高夀之征。鮐魚體背有不規(guī)則的青黑色或深藍色橫紋或斑紋。斑紋延伸到側線下方。由此,“鮐背”所描述的當是老人背部皮膚之顏色,而非背部之皺紋,亦非背部之形狀(如圓突、駝背狀)。後世有詞語為證:①“鮐皮”,指老人背部生斑之顏色像鮐魚背部青黑色或深藍色之斑紋。代稱老年人。唐李賀《昌穀詩》:“鮐皮識仁惠,丱角知靦恥?!雹凇磅T黃”,猶言鮐背黃發(fā)。代稱老人。宋劉克莊《水調歌頭·和倉部弟壽詞》:“歎時人,憐黠小,笑鮐黃?!秉S為頭髮之顏色,鮐為背部皮膚之顏色。人老後皮膚會變色,背部生斑?!夺屆め岄L幼第十》:“八十曰耋。耋,鐵也,皮膚變黑色如鐵也。九十曰鮐背。背有鮐文也?;蛟稽S耇,黃,鬢髮變黃也;耇,垢也,皮色驪悴恒如有垢者也?;蛟缓T,咽皮如雞胡也?;蛟?/SPAN>凍棃,皮有斑黑如凍棃色也?!薄夺屆枳C·長幼》“皮有斑點”條:“點,案:此所謂耇也,《說文》云:‘耇,老人面如點也?!庇帧按簖X落盡……小兒齒也”條:“舍人曰:‘鮐背,老人氣衰,皮膚消瘠,背若鮐魚。耇,覯也。血氣精華覯竭,言色赤黑如狗矣?!瘜O炎曰:‘耇,面如凍棃色如浮垢,老人壽征?!薄稄V雅疏證上·釋詁》:“𦒻者,《說文》:‘𦒻,老人面如點也?!?/SPAN>”如此,“臺背”之“臺”,非謂“背部圓突,呈駝背狀”,當釋“背皮如鮐魚,為高夀之征”,以舊說為是。
另,《詩經(jīng)》言“駝背”用“戚施”。“戚施”原為蟾蜍之別名,後借作“駝背”?!对姟ぺL·新臺》“燕婉之求,得此戚施?!泵珎鳎骸捌菔?,不能仰者?!编嵐{:“戚施,面柔,下人之色,故不能仰也?!笨追f達疏:“:籧篨、戚施,本人疾之名,故《晉語》云‘籧篨,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是也。但人口柔者,必仰面觀人之顏色而為辭,似籧篨不能俯之,人因名口柔者為籧篨。面柔者,必低首下人,媚以容色,似戚施(‘不能仰’脫)之,人因名面柔者為戚施……時宣公為此二者,故惡而比之,非宣公實有二病?!焙戮础睹娫狻ぺL·新臺》:“戚施,不能仰之疾,作顣
與“戚施”相對的一個詞是“籧篨(亦作‘籧蒢’)”。 “籧篨”原指粗竹席?!斗窖浴返谖澹骸棒?,其粗者謂之籧篨?!薄稌x書·皇甫謐傳》:“以籧篨裹屍,麻約二頭,置屍床上?!贬嶂赣嗅h疾不能俯身的人?!对姟ぺL·新臺》:“燕婉之求,籧篨不鮮”、“燕婉之求,籧篨不殄?!泵珎鳎骸盎c篨,不能俯者。”鄭箋:“籧篨,口柔,常觀人顏色而為之辭,故不能俯也。”孔穎達疏:“籧篨,本人疾之名,但人口柔者,必仰面觀人之顏色而為辭,似籧篨不能俯之,人因名口柔者為籧篨?!蓖踬|《詩總聞》:“籧篨,今龜胸也?!焙戮础睹娫狻ぺL·新臺》:“籧篨,以葦席為人形,即喪禮所設,重以像死者臃腫之狀。舊解:籧篨,粗葦席,其用可仰而不可俯,故以名不能俯者之疾?!薄侗笔贰り柟虃鳌罚骸坝性幤湫?,有佞其音,籧篨戚施,邪媚是欽,既讒且妬,以逞其心?!币虼?,二者常常連用。
古代“駝背”不但不能表壽征,而且被視作一種惡疾,並成為夫家去妻理由之一。《大戴禮記·本命》篇雲(yún):“婦有七去:不順父母去,無子去,淫去,妒去,有惡疾去,多言去,竊盜去……有惡疾,為其不可與共粢盛也?!薄抖Y記·喪服》賈疏亦雲(yún):“七出者,無子,一也;淫泆,二也;不事舅姑,三也;口舌,四也;盜竊,五也;妒忌,六也;惡疾,七也?!薄捌菔北灰暈橐环N惡疾,也就成為“七出”之一,《詩經(jīng)·邶風·新臺》即為例。
駝背為老人特征之一,不必所有長壽之老人都要背部圓突,呈駝背之狀.另參見章先生<新方言>卷4第93--94頁.“耉”從句,即取曲義.
程瑤田《果臝轉語記》一文也可參考.我正作<“果臝”轉語補記>,略有所得.
上錄蕭璋文不全,當看原文.
蕭三余 在 2010-5-28 20:18:52 評價道:
駝背為老人特征之一,不必所有長壽之老人都要背部圓突,呈駝背之狀.另參見章先生<新方言>卷4第93--94頁.“耉”從句,即取曲義.
但是“耇鮐”等是代稱老人的呀。“不必所有長壽之老人都要背部圓突,呈駝背之狀”的話代稱之用何在?再請問:如果將“耇”理解為背駝義,其與“戚施”、“籧篨”之關係又當如何處理?同樣是背駝,為何前者是褒義,而後者是貶義?
美惡不嫌同辭.訓故用比附法不太可靠.不可全搬語法的方法.王,朱,章,蕭的意見要重視,打倒了再立新說不遲.
謝謝蕭三余先生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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